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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周亦航问：“他对你好不好？”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点，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一件他需要知道答案的事。　　林听被这个问题问得停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弯起来，直到他低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挺好的，”他说，“就是年纪小了点，有时候说话让人接不住。”　　“怎么个接不住法？”　　“比如他会在晚上我说要睡觉的时候突然问一句‘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林听停了一下，“就是那种，他先想到你了，然后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完了。”　　周亦航转了转自己手边的杯子：“十九岁也不小了，你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出来自己找工作养活自己了。”　　林听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是…他做什么事都让我觉得他好像已经考虑过很多遍才开口的，但他说出来的效果又像是临时起意。”　　周亦航想了想，说：“这不就是聪明人的恋爱方式吗？想好了再做，做了还不让你觉得他费了劲。”　　林听没有反驳。　　他低头夹了一片藕，嚼了一会儿，然后又夹了一片。　　周亦航看着他那副“我在想事情”的表情，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　　“你跟我说实话，”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刚好让旁边桌的人听不见，“你俩住在一起之后……他主动提过什么要求没有？”　　林听想了想：“要求？他前几天跟我说想去看日出…”他抬头看了周亦航一眼，“算要求吗？”　　周亦航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杯沿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大哥你醒醒，你在他身上戴的滤镜比亲妈都大。他都十九了，不是九岁。他在你面前单纯是因为他想在你面前单纯，不代表他脑子里真的只有日出和猫。”　　林听把一块排骨夹到碗里，声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温和：“但是我觉得他挺单纯的啊。热情又好哄，只要抱抱他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周亦航刚夹起一块笋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块食物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把它放到碗里，放下筷子，用一种“我在替你捏把汗”的语气说：“但愿不是在床上那种抱。”　　林听的筷子在碗边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他的耳朵从耳尖开始泛了一层薄红，声音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的急促：“你…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我这是替你那颗恋爱脑考虑。”周亦航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慢悠悠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最大的问题是，你总觉得别人没你聪明。尤其是你觉得比你小的人——你总觉得人家还没开窍。但你想想，你十九岁的时候，脑子真的比现在简单很多吗？”　　林听没有回答。他低头夹了一块藕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姚竞正陪秦应空在某商场珠宝区的一楼大厅里，对着一排玻璃柜台犹豫不决。商场的空调打得足，从外面三十多度的热浪里走进来，温差在他们的小臂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姚竞站在秦应空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弯着腰趴在玻璃台面上，整个身体的重心压在柜台边缘，手指示意店员打开柜门。　　店员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小的丝绒托盘，托盘被灯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哑光，凹槽里嵌着一对细银链，链坠是两朵银色的小花，花心处嵌着一颗极小的锆石，在射灯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觉得这个？”秦应空把托盘转过来给姚竞看，他的手握着托盘边缘的弧度，目光在那对耳钉和他之间来回移动。　　姚竞伸手拨了一下其中一只，指腹蹭过花瓣边缘的弧度：“还行。但她戴过类似款吗？我记得她好像说过她不太戴银色的，容易发黑。”　　秦应空被他这么一问也犹豫了。他把托盘放回柜台上，说：“你记性怎么比我好？”　　“因为你每次买礼物都纠结太久，我忍不住帮你记。”　　秦应空没有接话，他又让店员拿出了另一款，然后又换了一款。　　姚竞站在旁边看着那排亮晶晶的玻璃柜台，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趁秦应空正在纠结的间隙转身看向门口方向，看到玻璃门外面有一个穿着马甲制服的年轻人正在派发传单。　　那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沓纸，向每一个进出的人微微递出。正巧一个牵着孩子的女士从店里走出来，对方摆了摆手没有接，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前，只是点了下头就转向了下一个。　　姚竞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了，心想这种传单明明可以放在收银台旁边，让人需要就拿，不需要就不拿，为什么非要大热天站在外面挨个递。　　秦应空花了快四十分钟才做出决定，最终选了一对细链搭配一枚小吊坠的组合款，店员把它们装进丝绒小盒子的时候，秦应空看了一眼价格签，又看了一眼姚竞，姚竞说“你都要付钱了就别看了”。　　秦应空咬着牙刷了卡，两个人一起走出商场大门，外面的热气像一堵墙一样扑面而来。　　姚竞快步走向停车场方向，秦应空跟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只丝绒盒子，走路的姿势比来时更小心翼翼了些。　　坐进车里，空调开到最大，冷风从出风口灌进来，在封闭的车厢里形成一层持续流动的屏障。　　姚竞靠进驾驶座，等了几秒才发动引擎，车内的温度在他等待的间隙里从炎热过渡到了一种可以接受的凉爽。　　秦应空坐稳之后把那个丝绒小盒子放进了副驾驶手套箱里，然后一边拉安全带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最近怎么一直不见你人啊？在家闭关修炼啊？”　　姚竞把车开出停车位，在出口处等栏杆抬起来的时候，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开口：“你说…我怎么才能和我男朋友的关系更进一步？”　　秦应空正在拉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着姚竞的侧脸，窗外的光从右侧照过来在他下颌线上形成一道明暗交界线，他的表情看起来跟刚才在珠宝店里看耳钉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更进一步？”秦应空重复了一遍，他有些迟疑，“你俩有隔阂了？”　　“负距离。”姚竞说。　　秦应空刚拽过来的安全带在那一瞬间弹了回去。他整个人在副驾驶座上坐直了，手臂还保持着拉安全带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的诧异。　　姚竞用一根手指撑住下巴，胳膊搭在车窗边缘，指尖在下颌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转头看秦应空，只是继续平稳地开着车，视线落在前方的路况上。　　秦应空消化了两秒，弯腰把安全带重新拉好扣上了，侧过身来看着姚竞的方向：“不是…你这种人是不是有病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之前我跟你说这个的时候，你还要报警呢。你忘了？‘你脑子里看见情侣在一起就自动生成那些东西’是你自己说的吧？原话。”　　姚竞依然没有转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秦应空看着他那副“我在开车你在说话”的平静表情，在座椅里靠了回去：“我以为你俩多纯爱呢。合着你…怪压抑啊。”　　车在路口等红灯，姚竞把手指从下巴上放下来，落回方向盘上。　　“我的事我自己说那叫请教，从别人嘴里问出来那叫冒昧。”　　秦应空看着他那副“我在阐述一个道理”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之前那个会抱着林听在机场不撒手的人好像确实有一些他没有注意到的层次。他摊了一下手：“行行行…请教。但是这事儿我也没经验啊。”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你看我像有经验的人吗？”　　姚竞的视线从前方收了回来，落在他自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上。　　他没有回答。　　红灯变绿了，他踩下油门　　“我明白了…”　　生日礼物想法　　其实姚竞嘴上说着明白了，心里还是一团乱麻，他根本就没有经验或者能参考的东西…　　他也只能自己默默摸索…　　那天晚上他比林听早下播，上楼的时候走廊的灯还亮着，主卧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听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说，应该是从客厅带上来的。　　他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头，然后又低回去看屏幕，说了一句“你先睡，我马上”。　　姚竞没有躺下。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了林听一会儿。　　林听的手机屏幕光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层冷白色的亮边，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像是在看什么需要评估内容的圣旨一样，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多停留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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