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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华阳识得你父亲时,他还只是个贫寒书生。是华阳倾力助他。后来他高中状元,娶了华阳。还当众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不再纳妾。我们都以为,华阳此生必能和所爱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谁知刚成婚五年,你走失了。华阳焦急悲痛得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在这个关头,虞轶竟直接带了辛氏与其女回府。你那继妹,当时都已三四岁了。” “一边是爱女走失,一边是夫君背叛,华阳哪受得住这般打击……” 虞蘅心头震动,原来还有这般前因。“生母之事,在尚书府向来是禁忌,无人敢提。多谢夫人告知,否则我还蒙在鼓中。” “阿蘅,”陆氏神色郑重起来,“你独自在尚书府,定要多留个心眼。那府中诸人,皆非善类。当年尚书府那场大火,我总觉太过巧合。” 陆氏呼吸微促,眼中有痛色:“我不懂,为何好人总不长寿?上天无眼,收走华阳那样纯善的女子。反而让辛氏那等人活了下来。” 虞蘅听至此,眼眶亦微微湿润。 她忽然有些明白,沈焕身上那份近乎执拗的正义感,或许有一部分,正是承袭自眼前的陆夫人。 陆氏道:“你先前去裕王府,我便觉着不妥。你继母分明是刻意针对你。” 虞蘅惊讶。听陆夫人的意思,裕王府和生母有过节,辛氏早便知道,却有意瞒着她。 虞蘅想起一事:“听闻,母亲当年曾与裕王一同出资修建赈济院?” “当年你母亲与裕王,在京中是有名的金童玉女。可惜,不知虞轶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华阳退了与裕王年少时定下的亲事,执意选择了他。” 原来生母竟然和裕王有过一段往事。 虞蘅心中恍然。 难怪裕王妃初见自己时神色不对,也难怪。 见到夫君属意之人的女儿,任谁都无法淡然吧。 她又想起裕王妃、辛氏和虞璎合谋构陷自己偷窃之事。 或许裕王对生母至今未能忘情,所以王妃才视自己为眼中钉。 “好在之晖能护着你几分,”陆氏缓了缓,随口般问,“在你看来,之晖为人如何?” 虞蘅微怔,答道:“沈指挥使刚正不阿,有情有义,聪敏善断,是能臣。” 陆氏听着,泛起欣慰笑意,那神色,竟比夸赞她本人更开怀。 此时,二人正经过一处僻静院落。虞蘅瞥见院中石桌上,案卷堆积如山,几乎成了一座小丘。 莫非是国公爷处理公务之处? 陆氏顺着她目光看去,道:“这是书房,不过是之晖常用。那些案卷,怕有一半是关于各类失踪案的。” 虞蘅讶然:“失踪案?” 陆氏颔首:“这些案卷,都是他亲手整理的。他做这些,只为一桩旧事……” “是何旧事,能让沈指挥使费如此心力?”虞蘅不禁问。 陆氏笑了笑,并不回答:“这孩子,失忆醒来后,头一件事便是翻阅这些旧卷。他看得快,却也是接连熬更受夜,才理出这许多。也是勤能补拙。” 虞蘅道:“夫人太过谦虚了。沈指挥使天生就是当锦衣卫的料子。夫人和国公爷教导得也好。沈指挥使不但天禀聪颖,更难能可贵的是持之以恒的努力和高洁的品行。” 陆氏闻言,笑意更深,那笑容里却似还藏着些别的意味。她细细打量着虞蘅,越看越是满意。 “你对之晖,倒还算了解。”陆氏道。 “有幸相识一场。若非沈指挥使将我寻回,我怕是终身不知生身父母是谁,亦难返京城,更无缘得见夫人您。” 陆氏笑意愈盛,止步。 虞蘅见前方凉亭中,沈焕正坐在石凳上,手上捧着一份案卷。见她们行来,沈焕放下手中卷宗,起身,规规矩矩地向陆氏与虞蘅行了礼。 “母亲,虞五小姐。” 陆氏先瞪了沈焕一眼,又给他递去一个“把握机会”的眼色。 沈焕会意:“……” 陆氏道:“阿蘅回到京师,我们国公府也该表表心意。之晖,人是你找回来的。送何物,就由你来抉择。” 虞蘅看向沈焕。 他开口道:“不妨遣人领虞五小姐去库房。让她在国公府的库房里挑选,相中了什么,直接取走便是。” “这怎么使得?”虞蘅愣住了。 他真的不是在说反话吗? 自己登门是为感谢沈焕寻回她的,怎么变成她去国公府的库房挑选赏赐了? 不仅是虞蘅,就连一旁的下人都面面相觑。 国公府的库房,那是何等地方? 光是看沈焕的衣着用度,再看这府中陈设,便知库中奇珍异宝定然无数。虞蘅暗暗吞了口口水,看向陆夫人,出于礼节还是推脱道:“这实在太过贵重了。” 陆氏道:“阿蘅只管选,能合乎你心意,自是最好。华阳生前也帮了我许多,恩情未还。你若是欢喜,我心中也好受些。” 虞蘅如何不知,陆氏这般说,只是为了让她更心安理得。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有的。她连忙道谢。 陆氏看着儿子,笑道:“这孩子总爱口是心非。” 虞蘅走着,心里觉出些不对来。 沈焕为何这般大方? 这煞神真转性了? “小姐,库房门开了,您请进。”管事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思。 虞蘅一面走,一面下意识观察。这库房防盗极严,铁门是精钢所铸,光是锁就上了六道,里面还有数重门户。国公府的守备,竟比尚书府高出不少,机关巧妙,其中想必少不了沈焕的手笔。 虞蘅在管事和月枝的陪同下进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她安慰自己,许是待在这煞神的地盘,被他影响了。 虞蘅扫视四周,只见那管事步伐矫健,目光敏锐,一看便是练家子。 当门完全打开,虞蘅目光一凝,几乎定在当场。 国公府怎会有此物? 库房正中,竟有五尊并列的雕像。正是盗贼行当里祭拜的盗神,五道将军! 养父手中就有一尊小的,常让她拜祭。 为何国公府的库房里,会有此物? 密室中,沈焕正透过墙上一处隐秘机关缝隙,观察着虞蘅的神情。见她目光触及神像时骤然瞪大的双眼和僵硬的表情,沈焕的唇抿紧。 虞蘅身旁月枝反应则十分平淡,只扫了一眼,并未在意。这才是常人该有的反应,在不知情者看来,那不过是五尊造型略显奇特的财神像罢了。 沈焕猜疑间,虞蘅敛了异色,夸张地“哇”了一声,凑近道:“好多财神!一定要保佑我发财啊!”她还煞有介事地对着神像恭恭敬敬作了三个揖。 管事在一旁偷笑,没想到这虞家五小姐这般狡黠可爱。 虞蘅目光从五道将军像上移开,转而落在满室琳琅的金玉珠宝上,一时间眼花缭乱。 她暗自屏息,随便拿一件,都足够她和养父母一生无忧了。 但礼数不能忘,她提醒自己需挑一件合礼又有用的。 她的目光掠过一株株宝石珊瑚,一幅幅书画,最后停在一个托盘上。上面放着一枚玉佩。 荆山玉佩? 虞蘅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走近。 那玉佩的形制,与她当掉的那块何其相似! 但细看之下,纹路又有不同。 这不是她当掉的那块,却几乎一模一样。 虞蘅看呆了,猛然意识到。此番进仓库,定然有诈。可惜,她的第一反应已被沈焕收入眼底。 机关墙后,沈焕摸了摸腰间的玉怀古,垂下眼眸。 虞蘅心知有异,按捺下惊涛骇浪,继续前行。 又见一个敞开的木箱,里面堆着许多案卷。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竟是保宁府十年前的走失案卷宗,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从稚嫩到铁画银钩。 执笔者一看便是个刚正之人。 是沈焕的笔迹。 往后翻,五六年前,三四年前……直到沈焕失忆前都在查失踪案。其中还夹着一张有些年头的女童画像,她眼下也有一粒微痣。 虞蘅心头一震。好像隔着画像,穿越十三年光阴,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她的手有些颤抖,抬手抚了眼下的痣。 为何这女童的痣和她的一样? 是巧合? 沈焕看到虞蘅抬手抚痣的动作,眸中闪过晦暗之色。 “小姐,”管事轻唤一声,“不妨看看这些金玉,可有合眼缘的?” 虞蘅意识到自己失态,正要放下案卷,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册卷宗上写着“褚家”二字。 虞蘅早有了取舍。这个线索,就算冒着暴露的风险,她也一定要看。 她心下一动,立刻拿起。 翻开,里面记载的并非褚珅。 是褚明会的生平喜好,人际关系。 她有些失望地放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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