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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他的人是周谦白,是朋友,一个很懂他的朋友。大概是因为,他们太像了。 正如这个点,周谦白同样失眠,回过来一句:【没呢,在阳台,吹风。】 竟相似到这个程度,傅江砚无奈一笑。 他单手抄兜,走到吊椅旁顺势躺下来睡着,一只掌心托着后脑勺,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想了想才问:【手术没回音?】 周谦白:【嗯,大小医院我都帮你问过了,暂时还没有合适的捐献者。】 周谦白:【其实梧林的医疗条件并不比京城差劲,或许可以问问叔叔阿姨,有没有哪个从事医疗工作的亲戚可以帮忙。】 傅江砚不是没考虑过这个方向。 他小姨夫是梧林数一数二的眼科专家,所属医院的配置也不错,只是…… 小姨和小姨夫的感情,其实远没有看起来的和睦。 他常在学校走廊听到,他们在电话里吵架,吵得脸红心跳,谁都不愿意给对方一层台阶下。 有一回,他隐约听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和和。 是小姨走失的女儿。 和和走失才刚满四岁,算来,今年也应该二十六了。 与云蓁好一般大。 他对和和的印象不大深刻,只记得有一年春分,从不叫人的和和却弯眼笑出梨涡,嗓音软糯地叫了他好几声“哥哥”。 再然后,和和就失踪了。 二十二年来,音信全无。 从那时到现在,傅家没人再敢提及“和和”,而小姨和小姨夫也为此失心分散。 不离婚仅仅是因为,他们都还坚信着,和和会平安归来。 或许有一天,小春日和,和和也会安然无恙地找到回家的路。 想着,傅江砚闭上了眼睛。 这种纠结到心坎儿的情绪又一次侵蚀着他的感官,独自在阳台犯痴足足二十分钟,依旧没能得出一个万全的结果。 很难。既不伤害小姨,又能向小姨夫求一双眼睛。 哎,他猛地爬起来,手机纳入裤兜里,重新走回到云蓁好的卧室里去。 床上小人抱着西装小熊正睡得安心。 远远看过去,她乖得不像话。 越是这样觉得亏欠,傅江砚就越想要一双眼睛。 他动作轻悄地走到床边上,饱含深情的一双眼凝望着女人。视线一瞥,下意识地抬起指腹拭去她眼尾残存的泪迹,身不由己地落下一个辛酸的吻。 女人睫毛颤动,演技也实在拙劣,憋不住乐地笑出一声。 傅江砚摸着她脸,刮了刮:“装睡?” “好痒,”侧开头,云蓁好睁开眼睛看他,抱紧小熊似在撒娇,“睡不着,阿堰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好,”傅江砚没犹豫,抱着人靠在床头,问,“想听什么歌?” “想听,阿堰、讲、情话。”云蓁好一字一顿说。 “唱给你听,好不好?” “嗯嗯,好吖。” 空阔温热的房间,只亮着一盏不扎眼的黄晕落地灯。 男人嗓音低沉,哼唱《情话》—— 歌声助眠,云蓁好浅浅地听着。 没一会儿,卧室传出一小道呼吸声。 情话也唱到最后一小节。 直至最后一句话。 男人不唱了,嗓音颤抖着留下一声“我爱你”。 合上门,床上女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男人身影挥之不去,那句“我爱你”却格外陌生。 她起来,抱着小熊下床,赤脚走出卧室。 盲道在她脚底烙下一个一个凹点。 路过观影厅,她猝然停下步来,向右探出几步背对着门靠着。 门没关紧。 除了隐隐若若的片曲乐,依稀可以听到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 歌声、哭声、责问声…… 她揪着心,转身握着门把手。 刚要推开门,却听到特别清楚的一句呢喃,问她,“到底你爱的是我傅江砚,还是你口中那个叫了一遍又一遍的‘阿堰’。” 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想—— “如果你能看见了, 这夜,辗转反侧,两人都没睡着。 床头倚着床头,一墙之隔。 明明什么也听不清,却好像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一整夜都陷入其中抽不出身。 直到,第二天一早,傅江砚敲响云蓁好卧室的门,她才告诉自己要学会忘却。 幸福的第一步,是回应阿堰的爱。 她把门打开,笑容灿烂:“早呀阿堰。” 傅江砚一愣,歪了歪头:“什么事这么开心?” “不告诉你。”云蓁好故弄玄虚道。 他识趣不再问,只是笑笑,挽着她手臂带她去一楼的洗手间。 牙膏牙刷,他都准备好了,于是递到她手上,闲聊问:“早饭想吃什么?” “阿堰准备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一点都不挑食的,”说着,云蓁好弯眼笑起来,“阿堰,我说的对不对?” “对。” 傅江砚神情轻松,走到女人身后帮她挽着披散的长发,“既然这么乖,那我煮云吞面给你吃好不好。” 云蓁好点点头,含糊不清说:“好啊,我最喜欢吃阿堰煮的面条了。” 他眉头微蹙,其实听得清楚。 就是好奇,怎么一夜过后,他的新婚妻子变得这么……热情。 想着,他把梳子拿起来,动作轻柔地理顺着她的头发。 淡淡的玫瑰花香飘散出来,情难自已。 他慢下动作,弯身,下巴搁在她肩窝。 眉目侧偏,他张口吻着,她右脖侧的粉红印记。 细微的吮。吸声暧昧至极。 女人浑身僵硬地站着,脖侧乃至心脏瘙痒难耐,轻喘一口气。他才松开她,眉尾上挑,打量她脖侧吻。痕。 很久,他嗓音含笑:“今天咱们不散头发,我帮你扎起来。” 还没等云蓁好反应过来,她的头发被扎成一个马尾落在肩头。 黑绳只扣了两圈,松松垮垮,是傅江砚从未如此近距离痴迷的凌乱美。 他手掌顺势握着云蓁好脖颈,轻轻一勾,把人脑袋转过来和他面对面抵着。 云蓁好看不到,却察觉,有一道呼吸声俨然侵袭着她的安全距离。 好似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紧张地吞了吞喉咙。 傅江砚喉结一滑,视线落到女人白沫残留的唇角。头一偏,一个极具侵略性而又占有欲强烈的吻—— “汪汪汪” ——没落下。 两人条件反射地扯开距离。 十三插入其中,抬起一只前臂,爪子捂着鼻尖斜他们一眼。 不知害臊。 傅江砚笑了笑,也难为情:“对不起十三,咱俩把你给忘了。”他指腹轻轻一拭云蓁好唇角,低头看了一眼十三,“饿坏了吧,跟我出来。” 爪子摩擦地面声渐行渐远,洗手间只剩云蓁好一个人踩着矮脚板凳。 她摸着自个儿通红的脸颊,手指尖不受控地滑到肩颈。 她不知道,脖颈侧的印记愈发殷红,看起来就像一颗熟透待采的草莓,没人会觉得它只是一个胎记而已。 饭吃得七上八下,她的心也乱七八糟。 傅江砚说,晚上约了好友来家里聚餐,过会儿陪他一块儿去旁边卖场购物。 她没多想,点头直接应下。 他的朋友她都认识,印象深刻的一个,叫杨萧词。 有一回,去梧林大学等阿堰下班,她误坐在杨萧词的办公椅上,认识他纯粹是一场恰时的意外。 后来在毕业典礼上,傅江砚又介绍了其他两个室友给她认识。 一个叫周谦白,一个叫陈学易。 谈不上熟悉。 不过,阿堰从未隐瞒他的交友圈,包括唯一的异性朋友温知韵也是如此。 “阿知也来嘛?”云蓁好问道。 傅江砚“嗯”了声,蹲着身子给十三穿衣服套狗绳,有条不紊地,不忘抛出一针镇定剂:“都是你认识的朋友。” “本来我打算请他们在外面吃一顿,谁知道他们几个非闹着要来家里玩儿,都是朋友我也就没拒绝。如果你会觉得不舒服,那么这个聚会就此打住。” 话音刚落,云蓁好忙拦出手臂:“不会,我不会觉得不舒服。” “我喜欢热闹,特别是,与阿堰有关的一切。” 这样,我就能再跨入你的生活一小步。 一步,两步…… 最后,与你比肩。 她想,如果眼睛能看到,我第一个看见的人,怎么会不是你傅江砚呢。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无解。 — 万嵩小区的斜对面有一座商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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