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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这才知道,原来这条地下密道将东院和西院连接在了一起,西院耳房里同样有一个可以进来的入口。 路昙原本并不想让楼岳也卷这件事里,但他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她也改变不什么了。 于是一行三人变成了一行四人,继续往密道更深处探索。 有了方才的经历,路昙时刻提防着周围的情况,生怕哪里又冲出来一只青铜兵人。但他们只遇到了几个寻常的机关,以四人的实力根本造不成威胁。 不知走了多久,几人被拦在一扇青铜铸成的门前。 和他们最开始时遇到的那扇门不同,这扇门不仅有门环,门环上方还对称挂着两只路昙认不出来但长得一模一样的神兽。 路昙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最后了,只是不知道门后面会不会有让他们满意的东西。 为了防止门后有青铜兵人突袭,只留下凌知许一个人开门,其余三人都退到稍微远一点的位置。 凌知许抬手攥住门环,在他发力拉动的瞬间,青铜门发出一阵隆隆闷响。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然而预想中的兵人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尘灰缓缓散去,展露出门内的光景。 ——这里看上去只是一间很普通的书房。 书房中心放着一尊炉子,路昙他们闻到的类似油墨香的气味就是从这尊炉子里传出来的。 凌知许掀开炉子检查,里面的东西不是香料,而是墨块。 墨块堆了满满一炉子,不知是不是在制作时填了什么东西,尽管在地下放了那么久,表面却没有半分发霉或是腐烂的迹象。 四面墙上摆满了旧书古籍,每排书旁同样放着散发着异香的东西,却没有大户人家常用来陈设的昂贵物什。 这都不算什么,路昙转了一圈,甚至没发现可以落座的地方,这间书房竟连个椅子都没有,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蒲草编成的垫子。 看着眼前的一切,路昙很难想象那位昭侯会在什么情况下来到这间地下书房里。 “这里有不少义父留下的信。”凌知许走到桌案旁,垂头翻看起来。 “是关于什么的?”站在远处的姬含清问。 姬含清虽然想快些找到能指认楼芳菲的证据,但这里毕竟是昭侯曾用过的书房,或许放着一些不方便让外人看的东西。 她只好压住心绪,拽上楼岳站在远些的地方,等着凌知许和路昙分享他们搜集到的消息。 凌知许边看边道:“有些是和临安几大门派的通信,还有些是和我父亲的通信。” 他随手抽了一沓信出来,递给身旁的路昙,“找找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路昙哦了一声,正要接过,看到信封上的落款时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凌知许似有所感,百忙中掀起眼皮看向路昙,“怎么了?” “这信是……”路昙喉间一哽,发涩的声音从唇中溢了出来,“这信是我娘写的。” 沉默的人变成了凌知许。 半晌,凌知许低下头,在桌案上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同样以路笙之名落款的信。 他将这些信收集起来,仔细点了点,竟有数十封之多。 “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凌知许再次递给路昙。 路昙干巴巴道:“或许吧。” 她忽然想起生病时那个诡异的梦境,“你有昭侯的画像么?” “没有,义父不喜欢那些。”凌知许奇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就随便问问。” 路昙垂头翻看起信件,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时的声音。 路笙的字很好看,清秀得像晨时还挂着露水的茉莉花,路昙几乎能从这一行行字里看到梦境中闪过的那张温婉的脸。 她手上正看着的这封应是路笙刚认识昭侯时写下的,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情绪很是克制,提及的却是只有少女才会觉得有趣的小事。 昭侯那样一个久经沙场的男人,也会对这些事感兴趣么? 路昙不敢细想。 她匆匆合上手中的信,又打开了新的一封。 路昙翻看信件的速度逐渐加快,到最后她已经能从这些信里拼凑出一个故事—— 路笙和昭侯在临安偶然相遇,两人情投意合,很快便定下终身。 只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喜爱临安风光的路笙想在临安定居,身负戍边重担的昭侯却难以满足她的要求。 两人讨论过许多,关于家、关于国、关于他们未来的一切…… 唯独没有因意见分歧而争吵。 最后,这段持续了三年的感情在短短一张纸上迎来了终结。 就像昙花。 夜里悄无声息地开放,又在天光大亮时收拢回花苞的模样。养花之人一觉醒来,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泪水从眼尾滑落到路昙抿着的唇上。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好咸。 作者有话说: 无 最先发现路昙情绪不对的人是凌知许。 他放下手上的信,将路昙半揽进怀里,语气里藏不住的心疼,“怎么哭了?” 路昙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接收到的信息,原地支支吾吾一阵,干脆把那些信都往凌知许手上塞。 凌知许眼尾微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她这副反应是怎么回事,就有几封没拿稳的信从他手里滑了出去,他只好先下弯腰,将它们一一捡回来。 再一抬头,路昙眼圈已经红得像被火撩过似的,“你看了就知道了。” 凌知许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神色愈发凝重。 良久,他举起手上的信,将姬含清叫了过来,“长公主,大洵有改封侯位的先例么?” 姬含清瞪大双眼,“你疯了?” 然而看过凌知许手上的信后,姬含清又觉得是她自己疯了。 信里的内容无不暗示着,路昙极有可能是昭侯流落在外的子嗣…… 姬含清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身为怀昭侯的凌知许就站在她对面,这一瞬间,姬含清几乎将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悲痛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嘴角却依然止不住地上扬出明显的弧度。 有这些书信在,等她即位后想办法给这件事过了明路,路昙便能封侯做官,坐拥让天下人艳羡不已的权势和财富。 都京城将不仅仅是大洵的国都,还是路昙真正的家。 ——她会让她成为大洵立国以来最尊贵的女侯。 姬含清道:“先例自然是没有的,但大洵以前也没有让义子承袭爵位的例子,只要解决掉那群老古板,没什么不能做的。” 凌知许缓缓道,“好,届时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属于义父的东西都该交回到她的手上。” 他重新看向路昙,“具体的事情我和长公主会去处理,你只需接住就好,这样安排可以么?” 路昙有些愣神,一时没有作声。 “小昙,你意下如何?” 姬含清满心欢喜地看向路昙,然而路昙的眸子里却看不出半分喜色。 姬含清的唇角倏地平缓下来。 “你不愿认下这个身世么?”姬含清问。 “为何要认?”路昙反问,“他不曾养过我一日,认这个名义上的爹有那么重要么?” “可他是昭侯。”姬含清神色凝重,“小昙,远的不说,你若认了这个身世,我们脚下这座侯府便是你的财产了。” 路昙微微一怔,“在大师姐看来,这里是个好地方么?” “当然,无论规格还是地段,这里都算是都京城顶级的宅邸了。” 路昙沉默良久,才道:“大师姐还记不记得藏书阁里那个大洵地图?” 姬含清闻言颔首。 路昙说的是逍遥门藏书阁里的大洵地形图,在逍遥门建立后不久,祖师奶用木头和蜡亲手雕刻出来的,足有十余尺宽。上面还刷了掺着金、银粉的颜料,光线昏暗的时候,那些细碎的光斑便如同夜里的梦一样不真实地闪烁着。 逍遥门弟子拜入宗门后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去藏书阁看地形图,姬含清当时亦是如此,她怎会不记得。 路昙道:“我第一次看见那个地图的时候,最先有的反应是惊喜,原来那些我从未见过的山与水都可以被悉心收拢在咫尺方寸里。但看久了又觉得大洵名字听着气阔,做成地图后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小,小到我用半柱香的时间就能背在心里。” 姬含清朱唇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路昙不等她开口,又继续说道:“我刚住进这侯府的时候,凌知许带我四处逛了一圈,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在想,这里和那个刻在墙上的地形图似乎没什么区别。这里的天空是被削成四方形的,花和树也都是有固定形状的,院子里的松树被修剪得还不如我个子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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