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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近来很是看中睿王殿下?” 这些时日,宁韫的信少了,信纸上不知道为何有许多泪痕,字迹也有些模糊,只是只字不提他父皇。只说她心里难过,想太子殿下快些回来成亲。 徐禛有些忍耐不住了,这日,他偶然从宁韫那里探听得知,父皇应当就在这几日要去凌河上游玩,说是游玩,其实也不过是泛舟散心,这些时日南海战事转捷,他连日操劳政务,难得有几分闲暇。 他心知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便一连几日都去凌河上泛舟,隔着人传话,他终究感受不到父皇真正的态度,他需要亲眼看看父皇的眼神,听他的语气。 宁韫没有骗他,他等到了,在江畔远远看着,等父皇的船驶入河中,便也命人寻了一条小船,装作赏景的样子,慢慢往中心荡去。 父皇的秘卫藏在不见处,他还没有接近,就已经被几条散在一旁的小舟围住。 刘宇认出是他,面色有些为难,低声说了句:“殿下稍候,容属下禀报陛下。” 徐禛站在船头等着,远远眺望那艘大船,盯着那半卷起的帘子,父皇什么时候喜欢挂这样浅紫色的纱帘? 秘卫指引着他的小船靠近大船,徐禛未能上去,便向着船舱的方向恭敬地跪了下去。 “儿臣叩见父皇。” 帘内传来一声低哑的“嗯”声,徐禛迟疑地抬起头来。 是父皇身子不适?是旧疾又犯了,还是近日来太过操劳了? 等了许久,帘内才传来些声音,依旧是暗哑的,不紧不慢说着:“你怎么来了?伤的那样重,不好好在府里养伤,来这里做什么?” 徐禛说自己只是在府中待久了有些生厌。 他说了很多倾诉父子之情的话,他的父皇也静静听着,没有给他回应,徐禛心中愈发沉重了。 今日水面似乎不算平静,让他站在船头,身形有些摇晃,甚至他父皇的大船也是一样轻轻摆动摇晃着。 “父皇的身子可好些了?此前您就一直没有安养好,儿臣远在北境也不能为您分忧,听闻您近来操劳,儿臣心中很是担忧。” “无碍。”帘内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你回去好好养伤,朝中的事不必挂念。” 徐禛垂下眼,在衣袖中攥紧了手指,还想再问几句话,船舱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有人轻轻哼了一声。 徐禛没有凝神听着,虽然不觉得那是父皇的声音,可是似乎也不是风带来的响动。 帘内传来一声轻叹,元昭帝压低声音说道:“去青源观外候着吧,朕身子不大舒服,等等再去见你。” 徐禛当即跪地叩首,默默退下了。 他的小船缓缓离开,徐禛看了一眼,清风将那紫色的纱帘吹起一角,他瞧见了一片杏色的布料,惊讶父皇居然会穿这样的颜色。 到了青源观,徐禛候了许久才终于得见他的父皇,这一次他终于不必隔着纱帘看他。 不知是否是天热的缘故,还是父皇身子不适的缘故,徐禛瞧见他出了许多汗,领口似乎也有水渍, 他问父皇安好,抬脸仰视着父皇,忽然就瞧见父皇颈侧有一片小小的红痕。 不大不深,倒像是被轻吮过留下淡印。 父皇穿的是淡青色的衣服,不是杏色…… 徐禛脑中忽然炸开一声惊响——父皇方才不是身体不适,父皇是在宠幸姨妃? 父皇居然毫不避讳地,就只两船江水之隔,当着他这个儿子的面宠幸一个侍妾! 诱惑 徐禛忽然想到,似乎也就是一个月前的时候,他在小瀛台,也是低伏跪在下首,为了求娶舒宁韫费尽心思,诉说衷肠,最终只是得了他父皇一顿讥讽,让他不要想着什么情爱之事。 那日回去后,徐禛辗转反侧,甚至思量过自己是不是行了一步错棋,万一父皇当真因自己坚持求娶舒宁韫心中有了芥蒂,便是弄巧成拙了。 那时他心头就翻涌着些许不甘,父皇又凭什么说他不懂情爱?父皇自己又懂什么? 他母妃是父皇第一个女人,在生产他的时候险些丧命,可是父皇不还是在那之后有了他弟弟? 父皇口口声声说过对他母妃感到歉疚,却不曾想过将他的母后立为皇后,早早封他为太子,父皇永远都是冷心冷情,如今却教训他这个做儿子的,说他不懂情与爱? 甚至今日,徐禛发现他父皇那日的讥讽更像是笑话。 他虽未成婚,却已有通房侍奉过,方才那船上的摇晃,那一声隐秘的呻吟,分明就是那个女子在父皇身下婉转承欢。 会是什么人呢?徐禛想象不到他父皇痴迷一个女子的样子。 震惊与微怒之后,或许应该觉得荒唐了,可此刻徐禛心中最强烈的感觉,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原来父皇也不是什么圣人。 原来他那高高在上,不近女色的父皇,也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事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是野蔓一般疯长起来,将他这些年来所有对父皇的敬畏与仰慕,亲近与恐惧都纠缠在一起,而后在纠缠之中碎裂。 徐禛想起父皇训斥那些纳妾狎妓遭人弹劾的大臣时,那样清高冷峻的面孔,他从前总说,为君父者当以社稷为重,历代君王有多少人毁在了沉迷女色上,让他和弟弟谨记此理。 父皇说过,他这一生最不屑的,就是那些为了一个女人昏了头的君王。 徐禛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几乎要笑出来。 ……也许父皇从来都是这样,只是他藏得太深,深到连他的儿子都骗了过去。 徐禛脑中忍不住去遐想——那个女子究竟是谁,父皇有多宠爱她,她会不会再怀上皇嗣? 能让父皇这样痴迷,甚至不顾体面地在江上就…… 徐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忽然想到了舒宁韫。 他是可以喜欢宁韫的,只要她乖顺听话,好好在他身边相夫教子,把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藏好,不要总是整日自作聪明,他是可以爱护她的。 只是她那么美,那么娇柔,他都可以不为这样的美色迷惑,对她心软放过。 父皇宠幸的这女子又是何人,难道真的是此前传言父皇忽然昏聩了,信了什么仙人托梦之说所寻的一位能助父皇安养身体的道姑? 难道会比舒宁韫还要美艳吗? 越是思量,徐禛心里面就愈发滋生出阴暗又扭曲的想法。 如此想来,自己的错处也并没有很错。 父皇的确在皇位上坐得太久了,父皇老了,父皇已经不像是年轻时那样耳聪目明了……甚至他会比父皇做得更好。 正胡思乱想着,徐禛头顶忽然传来元昭帝的声音,他靠在椅上不急不缓地问道: “禛儿在想什么?盯着朕看做什么?” 徐禛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目光正落在父皇的面上。 元昭帝垂目打量着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目中略有一丝凉意。 徐禛连忙垂下眼帘,脊背却挺得更直了一些。 奇怪。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双膝没有从前那般沉重了,从前跪在父皇面前几乎让他不能喘息的威压,心头对父亲对天子的恐惧都淡了许多。 是啊,父皇居然能泰然自若装作无事发生一般,依旧用这样的口吻质问他,那就不应当是他不敢再直视父皇了。 “儿臣失仪了。” 徐禛缓缓抬眸,望着元昭帝的眼睛,轻声说道:“儿臣瞧着父皇气色不错,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心中高兴,一时有些出神。” 徐禛的目光再次悄然扫过元昭帝的颈侧——那处淡红色的痕迹已经被衣襟遮住了,可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元昭帝闻言轻笑了一声,向后舒展了腰身。 “气色不错?这些时日来,朕倒是头一回听人说朕气色不错,也是难得啊。” 他拿起手边的茶盏瞧了一眼,把玩着碗盖。 “前些时候,你弟弟也说过这样的话,朕听了却觉得心里不痛快,就把他训斥了一顿,他走的时候倒是很委屈。” 徐禛心头一紧,蹙眉道:“许是祎儿急切,太过担忧父皇,一时说错了话,父皇也不必为此不快……” “是啊,他不懂朕的意思啊……” 元昭帝轻叹一声,放下茶盏,碗盏发出一声轻响,却敲打在徐禛心头。 “朕正病得厉害,身子乏力得很,好不容易有些精神,还要见他,让他安心着,他反而说起朕气色好的话了,怎么不是惹朕不快,你说他是希望朕好些,还是不希望朕好呢?” “你说呢,太子?” 徐禛后脊一凉,忙说自己怎么会不想让父皇身体好起来呢,他或许愚钝,可是今日来见父皇,当真是太过担心,又记着父皇前日来探望他,他却未能亲自向父皇问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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