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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等等。爱理，你会骑摩托车？”　　“我都没骑过怎么会知道自己会不会骑呢？所以我正要试。”　　“该死的给我滚下来！你后脑勺会裂开。”　　“啊，听上去我的脑袋像是沙滩上的西瓜……我还没骑诶，别诅咒我撞车。我已经跟小葵建立起感情联系了！”　　“葵你个头。不。你他x地跨上那辆该死的破车，不管撞没撞都会被我他x地敲裂你那该死的后脑勺。”　　“凯撒，你一句话里骂了四次哦。爱理……你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们会很担心的……”　　“哈哈。我不是一个人啦，洛伦佐在陪我试车。”　　“嗨？米切尔、莱西，好久不见。”　　“爱理，从他身上轧过去吧。”　　24　　最终试车过程无人伤亡。　　明石爱理在宿舍住了一个星期，在经纪人的帮助下找到了合适的住所搬了出来，每天高高兴兴地骑着那辆被命名为小葵的摩托车上下班，贡献了不少红色残影的路拍。　　她的确没骑过摩托，但之前在镰仓住了多年，临海小镇稍微大一点的孩子都会骑电瓶车、自行车来代步，她骑自行车带两人超重都敢直接上路，乡下地方又没警察追着杀，摩托对她来说只是速度更快的玩具而已。　　期间诺阿在s上转了一次她下班的照片，评论道这不安全。　　谁鸟你。明石爱理冷冷地点了个踩。　　叛逆期的孩子真难相处啊……诺阿皱着眉头心想，前段时间他就跟史纳菲打了个招呼，他家孩子正值漫长青春期，又心直口快。但业务能力有目共睹，就算性格难搞点特殊照顾一番也很合理。史纳菲这个老狐狸，跟他笑谈五分钟，一句话都没透露孩子现状也没具体地承诺什么，他懒得再跟对方浪费时间，平静地挂了。　　那是真不对劲啊。　　史纳菲心想。　　他跟诺阿交手过多年，交流的次数不多，但还算是了解对方是怎样的人。他俩压根没有彼此的号码，接到陌生来电表明身份的那一刻史纳菲都惊了，他俩很熟么？诺阿找谁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都托付到他这里了？他怎么可能找理由扣押明石爱理的摩托车？而且只是看好的后辈，诺阿会这么热心？不对劲。再看看明石爱理有些踢球的小习惯，简直跟诺阿一模一样……她脱口而出某些在德国的过往，又极其不像她地陷入了沉默……　　那又怎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如果明石爱理走不出来他可能还需要开导几句。如果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已经在往前走了，他可以相信她，所以为什么还要插手？　　赛季开始前的热身赛，明石爱理代表尤伯斯第一次出场，她几乎给出了满分的答卷，零封获胜。　　史纳菲摸了摸门将汗津津的脑袋：“辛苦了。”　　夸我！快夸我！她的表情这样写着。　　踢个比赛也要夸哦。史纳菲叹气，太爱撒娇了吧，这孩子？但第一次当正式教练、且养过的孩子都不是黏着款的菜鸟教练就这样轻飘飘地让她如愿了。要是更老成的教练只会冷哼一声，喜欢被夸奖？那就拿出表现说话！来不之易的夸奖就该像是胡萝卜吊在前面。　　不幸的是，史纳菲开了个不好的头。当然他也不觉得这是个苦差事，只要顺毛捋，门将相当好指挥。他望着那孩子深色的、闪亮的眼睛，她的确拥有天赋。但天赋也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扑出进球，她狼狈地在草地上滚了半圈，来不及擦脸就撑着爬起来怒吼指挥后防封堵，清秀的脸扭曲出狰狞怒意。他欣赏这份认真，温和的夸赞轻而易举地像乐曲那样从口中轻轻溢出。　　明石爱理完全没想到史纳菲这么会夸人。　　她也就是习惯性耍赖而已，哪想到史纳菲居然吃这招，呀！能被多夸那谁不高兴啊？在慕尼黑唯一一个会不厌其烦地捧她场的人只有内斯，她多哼唧两句前门将教练能一脚踹上她的屁股，诺阿更是吝啬至极，从交好到闹翻的十年间，他夸她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完，最密集的夸奖居然还是她跟他做爱的那天。这样想想，不需要跟他上床，史纳菲居然就会自觉自然地道出她的闪光点，喜欢他！　　她被洛伦佐酸溜溜地问道跟史纳菲相处的时间蛮多的嘛——对不起了。她不管是头胎还是二胎都是大家最喜欢的孩子！明石爱理自觉抢走了史纳菲对洛伦佐的部分关注，为了展现自己并无恶意，大方地隐去某人的部分阐述了心声。　　洛伦佐一口汽水喷出来，难得有点挂不住表情，惊疑不定地望着明石爱理。一边希望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边又希望门将不要踏入这条绝路……　　明石爱理都切换到下一个话题了，发现此人还一副被哽到的表情，莫非什么东西卡喉咙了？！她立刻一巴掌扇人背上。　　洛伦佐被扇得灵魂出窍。　　缓了半晌之后去摸自己的金牙。　　明石爱理担忧中混合着一点好奇地蹲在他面前：“还好么？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喊队医过来？”　　洛伦佐幽幽地说：“小爱理，我还以为你好奇我的金牙到想把我扇到吐出来让你看，ok……”　　明石爱理：“我是不摘花派。”　　洛伦佐：“翻译一下。”　　明石爱理：“我更倾向于直接伸手摸。”　　洛伦佐：“哎呀。那可能就不止……”　　教练不赞同的眼神和咳嗽声同步上演，好吧，后卫也不太想在明石爱理身上寻找爱，那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她爱身边的每一个人。但这种爱虚无又庞大，被她所爱的人真是极其不幸又极其幸运。　　可是，爱又怎会令人不幸呢。明石爱理不解。挑起话题的人一溜烟跑了，她也只能跟话题的源头去探讨。　　问一个年近四十的人有没有爱过谁？有的，当然有的。　　史纳菲不期想起了曾经最意气风发的那段时光，他爱赐予他骨肉的父母，他爱丰满他灵魂的上帝，他爱与他并肩奋战的搭档，他爱那些露水情缘、或真或假的恋慕缠绵，他爱自己的轻狂与傲气。回望过去，爱是一个浓缩到五味杂陈的字眼，成年人触碰得小心翼翼，自觉跟年轻人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两人之间的差距又太过微妙，挑明了去说总显得有几分怪异，史纳菲打哈哈糊弄过去：“每个人对爱的理解不同，没那么简单。”　　这跟简单不简单又有什么关系？明石爱理搞不懂，身旁这些人总会无端地把一些事情搞得很复杂。　　爱与被爱都是很珍贵的经历！在她看来，在爱中，负面情绪大过正面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正常状态下，人最爱的对象是自己。但爱一个人，大脑不受控制地会在对方与自己之间动摇。如果把对方置于自己之上，那就会损伤到自己，再想想，这难道不是免疫细胞和外来病菌之间的斗争过程么？既然都用上斗争二字了，产生海量的负面情绪才真实论证了爱的发生啊！她会包容所有的负面情绪，嫉妒、恨意、痛苦、迷茫……以及其中炼出的真金般的爱意。她已经明白了，她实际上并不是喜欢诺阿——她爱他，所以一切不对等、不理解和单方面的倾泻才显得那么丑恶且不可原谅。所以她歇斯底里地恨上了他。她有时宁愿杀了诺阿来捍卫这份爱，但如果代价是失去自己？那还是算了吧，她不想让他如愿。　　她就算去爱，也没办法把其他人凌驾于自己之上。很多年前，她还不理解什么是爱的时候，就暗自发誓要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爱自己，诱导她偏离这条道路的选择就是错误。　　那这些爱与恨让她感到不幸了么？　　没有。　　明石爱理不怎么喜欢追忆过去，但触及那些短暂的温暖回忆，她还是会由衷地露出笑容。她不后悔至今为止的所有选择。　　史纳菲哑然。他在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过去的缩影。但她绝不会是无力的自己和他没能拯救的朋友，她拥有无限的希望与可能，他会尽一切办法帮助她走在正轨上。　　我曾经有个朋友的故事已经不再新鲜了，史纳菲平静地复述，也平静地再次撕开未曾愈合的伤口，把这当成血淋淋的教训来警告后来人。他希望她从这份教训上趟过去，永远不会复刻发生在他身上的戏剧性悲剧。　　明石爱理却轻轻地说：“史纳菲，你一定很痛苦吧？”　　“……”明石爱理：“那我会保护你的。”　　“……”这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史纳菲愕然：“我是你的教练。”　　明石爱理心想那不正是这回事么？她肯定地点头：“是的。你是我的教练。”　　25　　史纳菲当时没露出任何破绽。　　但事后一晚上没睡着。　　那孩子的脑回路太！史纳菲找不到一个形容词。年长者天然存在着引导的职责，她口出此言，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他冥思苦想，最后觉得应该是诺阿开了个不好的开头。　　有问题，她俩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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