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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什么？”杨澄呆住。　　裴司渊站起身，拽直了身上的西装，理了理领带，双手插兜，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我说你，像个小丑！”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杨澄跨步要追上去跟裴司渊理论。　　阿原和阿舟立刻将他拦住。　　阿原:“杨先生，自重。”　　杨澄看到阿原这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午给对方转账那利索的样子，熟练到了极点！　　上午杨澄提前把安安从幼儿园接了出来，杨澄坚持要去医院，路上司机告诉杨澄别墅配有家庭医生，一回到云栖半山别墅，便立刻让人去请。　　家庭医生来了以后，脱掉了孩子的衣物，大片青紫赫然铺在后背。　　胳膊、胸口也有大小不同的淤痕，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另一个孩子下手有多狠。　　杨澄心口瞬间揪紧，心疼得几乎喘不上气，可他不懂医术，只能干着急，半点帮不上忙。　　家庭医生仔细查看完全身各处伤痕，简单做了清创处理。　　临走时，家庭医生留下祛淤药膏与消毒药水，又嘱咐杨澄，孩子没有明显肿胀，应当不存在内伤，后续按时上药消散淤青就可以了。　　整整一天，裴念安都蔫头耷脑像只受惊的小鹌鹑，哭了好几次，每次哭的时候就拉着杨澄小声询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他总怯生生念叨，要是当时乖乖忍着，就不会发生冲突，爸爸也不用给别家赔钱。　　杨澄看着孩子这副模样心里堵得难受，一整天都陷在安安低落压抑的情绪里，满心酸涩无力。　　他今晚只想好好跟裴司渊说一说，希望对方能多上心留意孩子的身心健康。他不敢往下深想，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裴念安以后会不会出现抑郁，焦虑等其他心理障碍。　　或许是自己一开始的语气不太好，因为他心里有气，但是对方也不能骂人，杨澄压抑一整天的情绪也因为对方的一句‘小丑’而彻底爆发。　　眼看着裴司渊就要上楼了，他一时气急。　　“操，傻逼！”杨澄脱口而出。　　阿原:“！！！！！”　　阿舟:“！！！！！！！！！！！！”　　角落npc保镖:“！！！！！！！”x8　　裴司渊:“……”　　“……”　　“……”　　“你找死！！！”　　裴司渊转身大步跨回杨澄身边，伸手就要去抓人。　　在他的地盘骂他？这人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阿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裴司渊伸出来的那只手臂，然后抱住人，将人往回拖！　　“哥，冷静！”　　阿原这边也挡着杨澄，一把冷汗直冒，他心觉杨澄怕不是疯了。　　得罪了裴司渊这个黑心肝，以后在这个城市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造孽。　　牛犊根本不带怕的，昂头挺胸道:“我说错了吗？自己的孩子在幼儿园被欺负，不帮孩子主持公道，不给孩子撑腰，反而给对方送钱！你不是傻逼，谁是！”　　阿原:“！！！！！杨先生，别说了，裴总自有考量。”　　裴司渊又被骂了，他挣扎着让阿舟放开！　　但是阿舟虽然年纪小，却是标准的八块腹肌，一米九身高的大块头保镖，体格一点不比裴司渊差，裴司渊根本挣扎不开。　　“你敢再骂一句试试！”　　杨澄也情绪上头了。　　“骂了就是骂了，再骂一句也是一样！”　　“狗东西，老子今天让你躺着出去。”大不了赔点医药费。　　可杨澄也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呵，行啊！我怕你么！”　　阿舟:“哥，冷静点，！”　　裴司渊根本甩不开身后，扼制着自己，力大如牛的人。　　“江一舟，你再不放开，你也给老子滚！”　　阿舟:“哥，你可不能赶我走啊，我可把你当亲哥，你冷静一点啊！”　　“烂人一个，你还当亲哥！”　　“你说谁烂！”　　“说的就是你！”　　“操。”　　阿原不语，只是一味的冒冷汗，真是要疯了。　　杨澄这孩子真是一条死路走到底！他再顶撞下去，这个别墅今天晚上非出命案不可！　　阿原伸手就要去捂杨澄的嘴，试图用物理打断魔法。　　杨澄一把打开了阿原伸过来的手。　　:我裴家不缺佣人　　杨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裴司渊不停控诉。　　“你配做一个父亲吗！出了事只会爆金币，你当自己是金蟾吗，都不在意孩子开不开心、害不害怕，今天的事情到现在，你都没关心过孩子一句。”　　裴司渊本就被顶撞得火气冲天，眼底满是戾气，冷声回击：“我不配？难道你就配？搞清楚自己什么身份！你一个男人当个保姆当的明白吗”　　“你清楚裴家背后盘根错节的麻烦吗？家里一堆烂摊子压在我身上，我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管孩子，但是轮得到你来对我的教育方式指手画脚？”　　“我的确不懂你那些商场周旋、家族纠葛！”　　“可安安今天在幼儿园受的伤假不了！他才五岁啊，后背一片青紫，胳膊、胸口到处都是淤痕，小小一个人被欺负成那样，你有放在心上过吗？你还给对方20万做赔偿！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　　杨澄拔高声音，眼眶唰地泛红，下唇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字字都裹着心疼。　　一颗泪珠已经不受控地在杨澄眼底打转，连日看着孩子消沉自责的酸涩，在此刻全数绷不住了，他双眼通红的死死盯着裴司渊。　　一旁的阿舟还死死拦着情绪失控的裴司渊，阿原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裴司渊望着杨澄眼底摇摇欲坠的泪水，整个人陡然一怔。　　“……”　　他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满腔怒火还没压下去，一时摸不透杨澄没来由的委屈与眼泪从哪儿来的　　今天幼儿园的事原委他心里自然清楚，儿子确实被人欺负受了委屈，私下早已安排好了应对的后手，他裴司渊也不是善茬，根本不需要别人多管闲事。　　可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泛红的眼眶、克制不住发抖的唇瓣。　　他看出来这个临时保姆，对自己的儿子是真的上心了。　　但刚才杨澄对他的谩骂依旧堵的裴司渊心口发闷，他强压下翻涌的火气，打算不跟这个情绪上头的小鬼头计较！　　阿原看到裴司渊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正打算开口劝解杨澄，并告诉他关于这件事的后续裴总是想怎么处理的。　　杨澄却提前开了口，带着颤音:“你知不知道，今天一整天，安安都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他说如果他忍住没还手，你就不会赔钱给对方，他说……”　　“他说……那个小孩说的对，他确实没有妈妈，也没有人管他，他今天哭了好几次，一直问我，他性格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为什么在幼儿园别人都有朋友，他没有，他问我为什么从小到大除了我姨妈，就没人管他……”　　杨澄的眼睛很好看，很明亮，但是此刻却很黯淡，眼底蓄满的泪水再也兜不住，一颗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他的手都在抖。　　裴司渊和阿原阿舟都没再开口，都看着杨澄。　　许久后，裴司渊开口:“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阿原会处理。”　　“还怎么处理？”　　裴司渊蹙眉:“我没必要一一向你解释，你只要做好你分内的工作！”　　“对不起，我不做了。”太憋屈了。　　“做不了就走人，我裴家不缺佣人。”　　当初他就不该听张姐的话，换个年轻人来照顾孩子，大部分年轻人都有的通病！受不了气、脾气大，还喜欢撂挑子。　　“……好。”　　杨澄低声应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抽了抽鼻子。　　现在是深夜，这里是山上，他收拾了行李，可以顺着公路走下山，太晚了，公交地铁都没有了，他可以先找个小宾馆住下，明天再坐地铁转公交回家。　　这么想着，杨澄推开了还挡着他的阿原，准备上楼去收拾东西。　　“不要！”　　稚嫩的童声在二楼回廊上响起，裴念安双眼通红，穿着睡衣、踩着小拖鞋噔噔噔跑下楼，一把抱住杨澄的大腿，哭着喊：“不要～杨澄哥哥你别走～～！”　　裴司渊、阿原还有阿舟全都盯着跑下来哭唧唧的小孩，心里都清楚，是刚才吵架声音太大，把孩子给吵醒了。　　“爸爸不要赶走杨澄哥哥～”　　小孩一哭，阿原和阿舟都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澄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腿的孩子，听着孩子的哭嚎，他心里乱得不行，突然有些后悔。　　今晚他本来只是想好好跟裴司渊聊聊，让裴司渊多关心关心孩子，多给孩子一点父爱。结果现在闹成这样，不光把裴司渊彻底得罪了，他还不经大脑思考的说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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