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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闻叙。　　靠里那桌，闻叙正坐着，可他对面那个人，只看得见一个后脑勺。　　短发，利落，肩线挺括，等等……是个男生？！　　祁知渝眼睛猛地瞪圆，差点当场叫出来。　　楚修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温热地压上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鱼鱼，小声一点，先去坐。”　　祁知渝被他捂着嘴，只能拼命点头，眼睛还黏在那个方向不肯收回来。　　坐下之后，中间那排绿植刚好挡住了视线。　　祁知渝左歪右歪，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还是看不清那人的正脸。　　可那个后脑勺，那个侧脸的轮廓，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凑到楚修耳边，压着嗓子，气音里全是震惊：“我去，原来闻叙的对象是男生。”　　“都写咱俩那样的同人文了，鱼鱼。”楚修倒是一脸坦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　　同人文……祁知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对哦，正常男生，会那样磕cp吗？　　“楚修，你好聪明哦，有道理。”　　楚修抬手叫来服务员：“给他们那桌上一瓶红酒，就说是圣诞节给情侣送的。”　　服务员点头应下，转身去了。　　没过多久，那瓶红酒被送到闻叙桌上。　　闻叙明显懵了，抬头左右看了看，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耳尖都透着粉。　　他对面那个人似乎说了句什么，闻叙低下头，抿着嘴唇笑了笑　　祁知渝趴在桌上，隔着绿植的缝隙看得心痒难耐，手指抠着桌布：“啊……好想走过去看他正脸啊，太难受了。”　　“好了，等会儿会能看到的，还是吃上次那些菜吗？”　　楚修笑着给他倒了杯水，推到他手边　　“嗯嗯。”祁知渝点点头，下巴搁在桌面上，眼睛还往那边瞟。　　手机屏幕亮着，他漫无目的地划着，心思根本没在上面。　　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程远舟和沈昭野一前一后走进来，程远舟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楚修。　　两人视线碰上，程远舟微微点头，楚修也点头示意。　　沈昭野走在他旁边，偏着头在看手机，没注意到这边。两人跟着服务员，在另一侧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菜一道道端上来，祁知渝终于从桌面上撑起身子，百无聊赖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靠另一侧的那桌，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面对面坐着。　　“我去，程老师和沈昭野？他们怎么又过来吃饭了？”　　楚修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嘴角噙着笑：“都说了，今天让你看双倍的。”　　祁知渝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视线再往那边一飘，整个人直接石化了。　　因为他看到，程远舟正拿着小勺，舀了一勺甜品，递到沈昭野嘴边。　　沈昭野低头就吃了，程远舟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淌出来。　　祁知渝手里的勺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ber？什么情况，他们什么情况？！”　　楚修没憋住：“你觉得呢鱼鱼？”　　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祁知渝眼睛瞪得溜圆：“总不能在谈恋爱吧？等等？！谈恋爱！”　　他又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边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浓得隔着半个餐厅都往这边溢。　　他缓了好半天，才转过头盯着楚修：“你怎么一点不惊讶？你……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楚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歉意：“抱歉，鱼鱼。是你的程老师让我保密，但现在我可没，说是你自己看到的，到时候知道怎么说了吧？”　　祁知渝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来，手指在桌下攥了攥，努力消化这个信息量。　　楚修抬手，又招来服务员，声音压得很低：“给他们那桌也上一瓶红酒。”　　祁知渝皱着眉，叉起一颗芥末虾球塞进嘴里，嚼得心不在焉，什么鬼？程老师和沈昭野……在一起了？！　　吃到一半，程远舟和沈昭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男声。　　“程老师？在这儿居然能碰见，好巧啊！”　　祁知渝抬头，嘴里还叼着半颗虾球。　　牧泽？　　牧泽正笑盈盈地站在程远舟那桌旁边，姿态自然又熟稔，三人打着招呼。　　祁知渝咽下嘴里的东西，小声嘀咕：“牧泽怎么在这儿？”　　“你也要过去打招呼吗？”楚修问。　　“不不不。”祁知渝立刻低头，把自己往绿植后面缩了缩：“我还要吃瓜呢，先不去，我倒要看看，沈昭野谈恋爱了居然不跟我说！”　　他偷偷从叶缝间瞄过去，正看见牧泽打完招呼，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可牧泽没往门口走，而是径直穿过餐厅，走到了闻叙那一桌。　　然后……坐到了闻叙对面。　　祁知渝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呛得咳了两声，手忙脚乱地捂住嘴：“我去，什么情况？牧泽怎么坐到闻叙对面了？”　　“可能，大概，应该是，他们是情侣吧。”　　祁知渝一巴掌拍在桌上。　　“啪——”　　周围本来安安静静的，这一声脆响像在湖面砸了块石头，目光齐刷刷往这边看过来。　　程远舟和沈昭野，闻叙和牧泽，四个人八道视线，全部落在祁知渝身上。　　几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楚修淡淡地抿了一口果汁：“鱼鱼你暴露了，不过，感觉今天晚上可以来个六人情侣团建了。”　　祁知渝：？？？　　你在这结婚敬酒呢？　　祁知渝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涌，手指还按在桌面上，恨不得把自己折成一颗虾球塞进盘子里。　　楚修没动，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果汁，不紧不慢地开口：“别躲了，鱼鱼，他们都看见了。”　　祁知渝闷在桌面上，声音从胳膊缝里漏出来：“……你别说话。”　　“不仅发现了别人的瓜，”楚修把杯子放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还顺手暴露了自己的恋情呢。”　　祁知渝猛地抬起头，脸还红着，眼睛瞪得溜圆：“那现在怎么办？”　　楚修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另外两桌之间扫了一圈，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端起面前的果汁，站起来，低头看着祁知渝：“走，每桌都去打个招呼，我带果汁，你带红酒。”　　“不是？你在这儿结婚敬酒呢？”　　“差不多吧。”　　祁知渝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今晚是打定主意要把场面彻底搅热。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站起来，拿起桌上那瓶刚开没多久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跟在楚修身后。　　ber，他俩像真的在婚宴上敬酒似的。　　“楚修，你认真的？”祁知渝拉了拉他的衣袖，“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知道了不用藏着掖着了，你老公我也有名分了。”　　“……”祁知渝懂了，这个狗东西故意的。　　先去的是程远舟那桌。　　沈昭野从他们走近就开始不对劲，往椅子深处缩了缩，头低着躲藏着祁知渝的眼神，耳朵红得能透光。　　祁知渝一看他这样，心里的尴尬忽然消了大半。　　你也有今天啊沈昭野，让你不告诉我！　　程远舟倒是坦然，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沈昭野的椅背，抬头看着他们，笑得温文尔雅：“来了？”　　“敬程老师一杯，吃得开心。”楚修微微一笑。　　程远舟端起红酒，跟他碰了一下。　　祁知渝在旁边给沈昭野也倒了一点，沈昭野伸手来接，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沈昭野。”祁知渝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咬着牙，一字一顿，“没看出来啊你，我说上次打电话你支支吾吾的，原来不是单身狗啊？”　　“祁知渝，你小点声。”沈昭野也咬着牙回他。　　程远舟在旁边笑出声来，伸手把沈昭野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替他挡了挡：“他脸皮薄，知渝，你就别说他了。”　　“脸皮薄？沈昭野你真牛逼，给我家程老师下什么迷魂汤了？”　　沈昭野从程远舟肩膀后面露出半只眼睛，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趟值了，与其偷偷摸摸吃瓜，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吃。祁知渝整个人都舒展开了，转身看了一眼。　　闻叙和牧泽那桌，两个人正往这边看。　　楚修说的没错，不仅吃瓜，还顺带暴露了自己的恋情，既然被发现了，就坦然接受吧。　　祁知渝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俩也过来吧。”　　两人一同愣了一下，牧泽先站起来，端着酒杯往这边走。闻叙犹豫了两秒，也跟了上来，乖乖的，像被家长叫过去谈话的小孩。　　楚修站在一旁，看着祁知渝，眼里全是笑意，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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