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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破罐破摔的看着光屏那头的雄虫，本以为会听到陈末插科打诨的便宜话，或者带着算计的利诱。　　毕竟，在他们这种纯粹的利益合作关系里，这再正常不过。　　然而，陈末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通讯那头，陈末的声音在惯有的玩笑之下带着罕见的认真：“我求你干什么？道德绑架你？”　　假雷恩愣住了。　　陈末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清晰而郑重：　　“雷恩，你完全拥有对自己身体和意志的决定权，可以选择拒绝我的要求，我之前承诺的首领之位，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有任何改变。”　　假雷恩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眼底带上掩盖在怀疑之后的、隐隐约约的期待：　　“陈末阁下，还会做这种亏本生意？”　　陈末立马恢复了不着调的样子，话锋一转：“那必然不可能，拒绝参与最后一场与林希的‘感情戏’，可是有价格的。”　　他声音认真起来：“作为替代条件，在你成功掌控北域后，我需要你以独立势力首领的身份，与星火学社签订一份为期五年的互不侵犯及有限情报共享协议。”　　通讯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飞行器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映在陈末脸上，明明灭灭。　　假雷恩在另一端，独眼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陈末的这番话，完全超出了他对于“合作”的认知。　　不是威逼，不是利诱，而是给予选择，并明确替代代价。　　这种尊重，在这种刀口舔血的环境里，显得如此突兀，甚至……愚蠢。　　他想起陈末之前种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想起他对自己野心的精准把握和助力，也想起自己对“替身”身份那一闪而过的不爽……　　最终，他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语气复杂：“呵，陈末阁下，你真是个奇怪的虫。”　　他深吸一口气，摊了摊手：　　“好吧，我选择拒绝，我没兴趣给自己找个雄主，首领之位我要，协议，我签。”　　“好，成交。”陈末果断应下，“那么计划调整，明晚，我会给你和林希下药……”　　“等等！”假雷恩打断他，语气危险，“你刚才还说尊重我的决定权？”　　“别急，”陈末解释道，“下的不是迷情药，是特制的发烧药。　　效果是会让你们体温升高，面色潮红，看起来像中了某种不正经的药，但神志会保持清醒，顶多有点头晕乏力，到时候你可以亲自检查，盯着我下药。”　　陈末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我可能会在门外，大声朗诵，咳咳，一些比较露骨的爱情小说片段，你们无视我就好。”　　假雷恩：“……啊？”　　陈末心虚：“哎呀你别管，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假雷恩沉默片刻，实在理解不了陈末的脑回路，最终选择放弃理解，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计划。　　通讯结束，陈末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点开光脑，找到沈晶的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下，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晶晶，明晚林希生日宴，我想求你帮个忙，你……有时间吗？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上依旧只有【已读】的提示，没有任何回音。　　陈末关闭光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你……会来吗？　　谁说傲娇退环境了！　　林希的生日宴设在首都星最负盛名的利特格兰大酒店，场面盛大，宾客云集。　　宴会主角林希自然是全场焦点，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燕尾礼服，做工精致，点缀着各种红色宝石与绸缎装饰；　　一头微卷的金发也精心打理过，用暗红缎带束在脑后，一张希腊塑像般的脸完整露出来，更显俊美靡丽。　　最近和他颇为暧昧的副议长白德恩及洛维登上将相伴他左右；　　帝国首富瑞驰也终于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出现一回，沈晶竟然也冷着一张脸出现了，但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室友们；　　雷克斯前天去边境巡防了，何鲤作为元帅府和雄保会的代表，乖巧地跟在他那个便宜爹——雄保会会长何萧身边；　　连亚兰多亲王都派了尼芙罗和另一位心腹到场，送上了一份价值不菲的贺礼。　　此外，斯宁等贵族也纷纷带了礼物代表家族前来，吴雨借机跟着吴家本家子爵府的虫低调入场，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扫到陈末的时候，有点一言难尽。　　陈末以三皇子伴读的身份到场，从头到脚一身绿，森绿色的丝绒礼服、墨绿色的皮鞋，甚至后脑勺还用绿宝石压了个发结。　　他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呈上了三殿下亲自准备的贺礼——一幅由三皇子本虫创作的惊世大作。　　这画作抽象得差点没给真正热爱艺术的林希当场送走，陈末看到林希那副试图礼貌微笑却实在笑不出来的表情，立刻抓住机会开始大放厥词。　　他跟个跳梁小丑似的故意凑到林希身边，一手叉腰大声嚷嚷：　　“怎么林希阁下收了贺礼却不谢恩，是对三殿下有什么不满？”　　林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陈末的泼夫骂街，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绝无此意，我只是觉得这幅画……风格有些超前，嗯，呃，我……”　　说着说着不小心瞥到那幅从色彩、构图、画技全方位折磨艺术家的大作，好不容易组织的违心之语，忘词了。　　陈末立马接着发癫：“呵，首都星众虫盛赞的绘画天才林希阁下，也不过如此，眼界狭隘，一点也不懂欣赏真正的皇室艺术……”　　林希感觉多看那幅画一眼都要折寿，在场其他宾客纵然碍于三皇子身份不好说什么，也都替林希觉得委屈。　　于是落在陈末身上的眼神愈加不善：不是他有病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虫！　　除了——　　“以后咱出门都说不认识他。”吴雨默默扶额，小声跟旁边的何鲤蛐蛐。　　林希旁边的白德恩看向斯宁：好好的雄虫，怎么疯了？　　斯宁：……啊这。　　瑞驰抱臂看戏：呵，陈狗又发癫。　　然后又有点心虚的看了眼冷脸喝饮料的沈晶，赶紧收起幸灾乐祸的笑容静观其变。　　好不容易忍过了陈末一大通连珠炮似的输出，不明就里、且最近确实因“雷恩”与陈末闹得颇不愉快的林希，被这毫无缘由的恶意针对气得脸色发白。　　他修养再好，也忍不住据理力争，反驳陈末的荒谬指责：　　“陈末阁下，请您尊重艺术，也尊重殿下，我从未对三皇子殿下有任何不敬之意，您这般无端指责，实在有失风度！”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陈末故意表现得逻辑混乱、词穷耍赖，最后被林希的驳得哑口无言，气哼哼地一甩袖子，假装愤然离场，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哼，不就仗着自己等级高吗？小白脸，本阁下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怒气冲冲地往宴会厅外走，恰好在门口“偶遇”了正捧着一个小蛋糕，踌躇着想进去给林希送上祝福却又不敢踏入这种高级场所的“雷恩”。　　陈末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奸邪的笑容，仿佛找到了出气筒，上前故意撞了“雷恩”一下。　　“不长眼的东西，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雷恩”战战兢兢：“阁下，我……”　　“哟，林希阁下生日快乐~”陈末阴阳怪气念出精美蛋糕盒上的祝福语，然后一把抢过来：　　“这是你一个奴隶能来的地方吗，怎么，看不上本阁下，就知道攀附贵族雄虫？哼，雌虫果然都虚荣。”　　雷恩低下头，压住眼中的“杀意”，声音沙哑：“请阁下还给我可以吗？我不会去打扰林希阁下的。”　　陈末直接拆开：“哼，着什么急，切，就这东西，你以为林希看得上眼？”　　他趁机将藏在袖中的粉末弹在蛋糕上，然后装回礼盒嫌弃地丢给“雷恩”：　　“林希不会要的，你也进不去，你们这种下等奴隶怕是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自己饱个口福吧。”　　他转身离开后，又拿钱打点了一个侍从盯着“雷恩”，让他们等药效发作后，将他骗到某个房间，然后狞笑着走远了。　　————————　　“晶晶，那个，好久不见哈，吃了吗？”　　刚刚蛮不讲理横行霸道的皇子伴读，转头就巴巴凑到了在花园躲清静，浑身散发着生虫勿近气息的沈晶旁边。　　听到这智障问话，沈晶眼皮都没抬一下，站起身就想走。　　陈末赶紧拦在他身前，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期期艾艾地小声开口：　　“晶晶~那个……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瞒你了，你想不想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演戏啊？”　　沈晶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关我什么事？懒得理你。”身体甚至往旁边偏了偏，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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