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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序萌萌点头。　　陈清语又挑了个消炎用的药，并其余一筐药一起带到伤者边上，就摆在怀序手边。　　她将消炎药推给怀序，“自己会消炎吧？天热出了汗，伤口可能会感染发炎，你自己涂了再去缠个绷带，不方便缠就带过来找我。”　　怀序点点头，“噢”了一声，随地坐下就开始给自己伤口上药。　　陈清语一边检查伤者情况一边随口问：“你在哪找到的？”　　怀序说起这个就来劲，跳起来开始比划，“往太阳那边走好远好远，那边没什么人，我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好大的蛋！噢……好像是生存仓？他就在里边。那个生存仓好完整，好像没怎么损坏，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但那个我弄不回来……我可以找人跟我一起去吗？但那个生存仓是这个人的东西……松先生教过我，这算有主之物，是不是得先征得主人的同意？陈姨，他还有救吗？　　“老板肯定会喜欢那个生存仓的！如果我求老板和我一起去拖回来，老板会直接弄进废品站里吗？到时候我要怎么跟这人说呀。”　　怀序跟熟悉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话会变多，和老头、陈姨这几个看着他长大的尤甚。陈姨倒是已经习惯了他的絮絮叨叨，但伤者显然没能适应。　　陈清语还没想好先回怀序哪句话，手下动作不慎重了重，便听得这人一声闷哼。　　陈清语愕然垂首，竟见这人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吧，这也能醒？”怀序喃喃。　　这身体素质得多强悍啊？好羡慕。　　但伤者显然只是靠意识支撑着醒了这么一瞬，仅存的理智让他回了怀序最后一句话：“救我……生存仓送你。”　　怀序猛猛点头，小幅度摇了摇陈清语的手，“陈姨！他还有救！”　　救治的过程相对血腥，怀序被陈清语往外赶。　　少年蹲在原地思考半晌，意识到自己在这待着似乎确实不能创造什么价值，果断去扒拉自己的蛇皮袋子。　　“我今天没捡到什么药……陈姨你要这些废铁吗？我跟你分一点，不要跟爷爷说。”　　怀序嘟嘟囔囔地又想钻进袋子里翻找，陈清语余光瞥见小孩的动作又是眉头一颤，手下动作不停，忙开口制止：“不用了，你手还没好，别自己折腾了。全部拖去废品站称重拿物资……还有那个生存仓，你去的时候跟老板说一声，让他跟你一起去弄回来。”　　怀序小小地“啊”了一声，瞅瞅地上生死不明的人，“不好吧？万一他是无意识的情况下说的那句话呢……我是不是得等他醒了再问问。”　　没等陈清语说话，怀序又自顾自地说服了自己：“但那个蛋放在那儿好像也不行，还是先带回来吧……”　　把捡来的资源带去废品站回收，再给老板带路摸去捡回人的地方。怀序的身体素质一般，折腾了大半天早就没了什么力气，一来一回就花了大半天工夫。　　生存仓被老板推回去，一路倒是遇见了不少人。荒星人带着资源满载而归，其中不乏有眼红这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铁皮蛋的，怀序小心地躲到老板身边，猫儿似警觉地左右看看，却没人敢上前来。　　老板轻嗤一声：“怕什么？往他们面前走，大大方方的，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此话说得不错。都是在荒星摸爬滚打的人，多多少少对老板都有所了解，没人愿意轻易得罪他；另一方面，老板身形高大、肌肉虬结，一个人带着庞大的生存仓移动也轻而易举……没人愿意挑衅这人的拳头。　　荒星人欺软怕硬。怀序跟着老头的时候还有人敢欺负一下，跟老板在一块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上来硬碰硬了。　　怀序“唔”了一声，没接话，也没往外走，躲在老板和生存仓的阴影里亦步亦趋。如此走了大半程路，老板才意识到这小孩是在拿他挡太阳。　　但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街区口拐了一下，推着生存仓正大光明地往怀序家的方向走。　　怀序家和废品回收站不是一条路，少年见状懵了一下，随后赶紧贴上去拍拍老板的小臂，“去回收站呀。”　　老板挑眉，“你不是还没征得人家的同意？”　　小孩一路絮絮叨叨，他虽说没搭话，但也确实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怀序点点头又摇摇头，嘀咕：“但不能放在我那，也不能放在爷爷和陈姨那的。他要是醒过来了，我再问问他能不能给我……给老板拆了，行不行？”　　老板懂了，“先寄存在我这是吧。”　　“嗯嗯！”怀序忙点头。　　荒星人心浮动，今天他们带着这么大个目标走了一路，保不齐会有人动心思。松先生教过他，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东西放这他不安心。　　还是给老板最好。废品站里什么稀奇都有，也没见人失心疯要去偷抢老板的。　　“那你回去吧，路上注意着点，有事就喊人。”老板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怀序的肩膀，又顺手撸了一把少年的脑袋，“去吧。”　　怀序往家里捞了个人。　　怀序往家里捞了个人。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附近有事的没事的邻居都来了，远远看着怀序那小铁皮棚子嘀咕，小孩本来住的地方就够逼仄了，再躺个人，那还能有地方睡觉吗？　　怀序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吭哧吭哧把倒霉蛋的衣服铺得平平的，再让人躺上去。布料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荒星人不讲究这个，有的睡有的穿就不错了。　　按陈清语的话来说，这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他想活没准能活下来。怀序听完乖乖点点头，随后提出把人带回自己家。　　“是我带回来的人呀，不能麻烦你们。”怀序义正词严，“而且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有我每天没什么事干，他也不占地方，没事的啦。”　　陈清语看着怀序长大的，知道这小孩在认定的事上有多执拗，左右说不过他，只得随他去。　　怀序并非纯然无害的小白兔，他给人带回去，大概率还存了些别的心思。　　……　　怀序几天都没去松先生那儿上课，一直深居简出的松先生终于舍得出门，亲自拜访了怀序的小破屋子，敲了三次门，然后对上怀序心虚的视线。　　“听说你捡了个人。”　　松先生身量高，进连怀序都得矮身才能进的屋门自然也得委屈地矮下身子。　　多了一个人的小屋更显拥挤，怀序乖乖缩在角落，给老师留出一块落脚地。　　但怀序能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伤员可挪不了。松先生勉强忍下鼻尖隐约的血腥味，先将目光落在怀序身上，“救人是胜造七级浮屠的好事，但你也要量力而行，更不可因此忽略自身。”　　“嗯嗯。”怀序很会翻译老师的话，老师讲得文绉绉的，其实总结下来就是让他爱人先爱己。荒星的人最会爱自己，凡事先以自己利益为先，像小街区这些会关照自己的叔叔阿姨，以及老师这样会教导自己的人才是少见。　　“也不能荒废学业。”松先生继续淡声开口，这才是他这次来的目的。　　他看出来怀序是借着这个由头逃学了。　　小孩学星际通用文字相当吃力，尽管他的智商明显没有问题，甚至在某些方面的能力极为突出，但怀序就是学不懂这些刚启蒙的小孩都能很快上手的知识。　　松先生一直在尝试调整教学计划。　　学不会、学不懂就容易潜意识里抗拒，甚至于厌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松先生没指望怀序能学得多优越杰出，这么多日子磨下来，只是存了跟其他人一样的心思。　　如果有一天怀序能走出去……至少不能当个小文盲。　　至少基础的文字和算术得会吧？　　松先生头疼地看着明显心虚、视线乱瞟的怀序，指腹捻了两下，决定先转移一下注意力。视线这便瞟到一边昏迷的伤者身上。　　——瞳孔微缩。　　“你是从哪捡回来的？”松先生轻轻问。　　怀序“啊？”了一声，下意识比划了一下，“就往太阳那边走……”说到一半又后知后觉意识到松先生应该听不懂他的比划，怀序垂了头，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方位。　　松先生却没追根问底，只是去拨了拨倒霉蛋身上的绷带，似乎是在看那已经在时空乱流和陈姨的处理下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　　倒霉蛋的脑袋朝着架子，掩在阴影下，只隐约露出小半个下巴和乱糟糟的金发。　　怀序蹲在一旁，看松先生戳戳这里又翻翻那里，最后微微垂首，似乎是想看人的脸。　　想起松先生这几年才来到荒星，怀序忽然福至心灵，小心问：“老师，你是不是认识他呀？”　　松先生没说话，静默了半晌，往倒霉蛋的反方向退了两步，也跟怀序一样没什么形象地半蹲下身，他没再在意倒霉蛋，只是摸了摸怀序的脑袋。　　“头发有点长了。”松先生轻声评价，“找个时间去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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