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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潮汐星已死，海妖名字的意义也不复存在。在老板的口中，只有极少数海妖依然保留了潮汐星赠与的名字，比如一些念旧的海妖，再比如，洛厄斯这样懵懂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海妖。　　至于海妖的年纪，这始终是个谜，老板的不清楚，洛厄斯的也不清楚，老板对水母的年纪一无所知，所以没法给出洛厄斯的确切年龄。　　只能根据陈清语先前提到的时间，推断出洛厄斯至少有五十多岁了。　　比怀序大，但看这水母的心智，大概率还比不上他们家的幺崽。　　“那我们就把小海妖带走了。”瑟拉菲亚说。　　老板摆了摆手，“带走吧带走吧。立夏的力量很纯粹，这只小海妖跟着他兴许会更好——何况立夏不会打架，容易受欺负，有个打手还挺不错的。”　　瑟拉菲亚和斐洛忒斯面面相觑。　　尽管他们的确是如此考虑的，但老板勉强也算海妖一族的长辈，他们只是象征性地征求长辈的意见，没想到这只大海妖这么干脆地把自己族内的幼崽卖了。　　想起百般嫌弃自家幼崽的精灵王，又看看眼前对自家幼崽也不甚上心的海妖老板，两只龙诡异地沉默了。　　他们明智地没有继续下面的话题，而是戛然而止，另道：“我们这次来是要接幺崽在意的人离开荒星的，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他一直希望抚养他长大的人都能过得很好。”　　老板却是轻嘶一声，一脸牙酸的表情，随即摆手：“龙族，海妖能在宇宙中自由来去，你们也是知道的吧。”　　“我在这待着就是单纯地不想走。”老板摊了摊手，“我在这能做土霸王，时不时带着这堆破烂去找人换点垃圾，回来继续做我的霸王，快活得很。”　　“不过那些人类过得一般，你们把他们带走完事。”老板说。　　瑟拉菲亚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在怀序身边跟前跟后的水母，“可海妖……”　　“他不是快成年了么，顶多再两三年的样子肯定就成年了，到时候就能说话了。”老板轻啧一声，看了眼洛厄斯粘人的模样，又牙酸地收回视线，“成年是海妖一族的分界线，虽然每个种族的成年时间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成年之后，海妖可以开口说话，力量也会大幅度增长，一切感知都无限度提高。”老板说，“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完全体——一些领养小海妖的父母，也会在小海妖成年之后，将海妖扔出去自己生活。”　　“他现在也很能打吧？我记得水母还能放毒。”老板皱了皱眉，“你们还有什么顾虑？他给立夏当打手还不够么？”　　“还要他当什么？童养夫？”老板越看两只幼崽的互动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恍然大悟道，“你们来找我要授权的？”　　帝国　　一直到回街区，怀序都没问出来童养夫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哥哥姐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老板似乎是想解释的，但被哥哥拦住了。　　洛厄斯自然也是一无所知，跟在怀序旁边飘啊飘，最后歇在怀序肩上，轻柔的触手碰触怀序的脸颊，欢喜地蹭了蹭。　　斐洛忒斯和瑟拉菲亚也终于不再执着于跟老板沟通，客客气气地道了别，带着怀序就走，徒留老板摸不着头脑地嘟囔：“不是童养夫？我猜错了？”　　受伤的几人都被送了回去，街区上此时空空荡荡，只有四散闲逛的五颜六色的龙族们。　　不知情的荒星人都不敢靠近这些长着龙角的异族人，知情的几个则都聚在松鹤年的屋子里。　　松鹤年向他们传达了和龙族的王沟通的结果。　　“小序希望能带我们离开荒星。”松鹤年弯了弯眼。　　当年随口一提的话，没想到小孩真的放在了心上，并在一切安定下来之后，千里迢迢地来接他们回家。　　“你们怎么想？”松鹤年说。　　安妮耸了耸肩，“我都可以，你们去哪我去哪。”　　“龙族那边的意思是，可以把我们带去他们居住的星系，或者寻找一颗宜居星球居住。也可以用他们的力量重建这颗荒星。”松鹤年简明扼要道，“但你们会给出其他答案的，对么？”　　几年相处，松鹤年对弟弟的这些同僚们不说了如指掌，但也了解得很深入。　　他们和松鹤谕一样，都是不安分的性子，也对联盟抱有莫大的敌意与不满。　　尤其是陈清语，和松鹤谕完全是一个样的刺头，也难怪当初能聊到一块去。　　陈清语冷静道：“现在联盟的通缉令应该还没撤，我们回不去。”　　“但也不能跟着小立夏去龙族那边呀，这像什么话。”阿黛拉靠着墙，懒懒道。　　“那重建荒星？”桑顿伸了个懒腰，沉沉地笑起来，“二十年了，要让我走啊，我估计还舍不得。”　　许愿翻了个白眼，“那你留在这继续吃沙子吹热风呗。”　　没有龙族在附近，安妮看过了。龙族完全尊重他们的意见，给足了他们空间商量，只是唯一的要求是尽快决定。　　弥涅雅嫌弃荒星的生态环境恶劣，不愿意让怀序在这里多待。哪怕这里是怀序长大的地方，溺爱幼崽的龙族也只会越看越难过。　　“只是没想到，小立夏的父母会是龙族的王。”安妮轻声嘟囔。　　“这样也好，”阿黛拉咯咯地笑起来，“他会过得很好的。这才一年多过去，立夏不是被养得很好么？”　　“也不能忽略珀涅兰他们家的努力吧？不然立夏可能都找不到家呢。”许愿打了声哈欠，美滋滋地端详怀序给她包扎的蝴蝶结。真漂亮。　　“之前在荒星的时候，我们也把立夏养得很好。”安妮抗议道。　　几人拌了几句嘴又陷入了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拿不准主意。　　联盟肯定是回不去的，龙族那边没有给他们改头换面的能力，何况联盟的基因库能辨别他们的身份，他们这些叛逃者回去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还好我爸妈都没了，不用被我连累流放受苦。”安妮轻轻笑了下。　　桑顿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说起来，唯一被连累的还真只有松先生。”阿黛拉捂着嘴笑，“不过你运气好，刚好被流放到我们这儿，回头要是能见着松鹤谕，得找他讨点利息。”　　在场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只是笑声都不见欢喜，尽是苦涩。　　他们的家人大都在联盟屡次发动的、各种形式的对外战争中牺牲了，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做起事来也不要命。　　放跑实验品的事敢做，带着龙蛋逃跑也没什么负担，反正他们光棍一个，死了就死了。　　现在倒是有了牵挂，但怀序回家后过得很好，他们也没什么可挂念的。　　剩下的执念便只剩下了一个，也是看上去最不可能完成的。　　缄声片刻，陈清语抬眼看向松鹤年，“松先生，当初松鹤谕出事之前，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过么？”　　松鹤年这么多年一直是不知情者，松鹤谕什么都不告诉哥哥，也是希望东窗事发时，联盟能看在兄长不知者无罪的前提下放他一马。　　加上多方势力的暗保，松鹤年只是被流放到了荒星，没有被那群家伙抓起来拷打——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松鹤年摇了摇头，“他确实什么都没说。”　　青年敛了眼睫，凝神回忆那些当年早已模糊的、可能被他忽略的细节。　　“他要去哪也没有透露过？”陈清语轻声问。　　从龙族口中，他们得知松鹤谕竟在龙族地盘上待过一段时间。　　远在荒星的人们不知道，就连当时身处中央星系的松鹤年也不知道。　　至亲之人失踪，松鹤年也多方请人去寻了，但每一次搜寻都是无功而返，宇宙何其浩渺，松鹤谕又是独自前去，他的星舰信号完全消失，就连定位也没留下。　　松鹤谕常常去荒芜星系搜寻诺兰的星舰残骸，这是知情者都了解的事实，倘若松鹤谕是失踪在荒芜星系，那就更难找了。　　然而后来的某一天，挂了半年有余失踪之名的松鹤谕莫名其妙地回来了，还声称从荒星带回来了一个天赋极佳的孩子。　　“那个孩子叫危楼，身份和入学手续都是我办的。”松鹤年淡声道，“后来的你们也知道了，危楼是龙族。他的异能等级很高，但只在鹤谕的帮助下测过一次，后来联盟实验室多次想要危楼配合实验，也都被我和鹤谕挡下了。”　　“实验……”松鹤年喃喃道，眼神蓦然一凝，“等等，实验？”　　眼见着松鹤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凝神静气，生怕打断了他的回忆。　　“我想起来……”松鹤年轻声道，“他和帝国实验室的人有联系。”　　“我们出身于帝国，你们应该都知道。”松鹤年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许愿，“你也是，对么？”　　盛云筝　　松鹤年说的并非是祖上出身帝国，毕竟这样算起来，联盟的所有人都和帝国共用同一批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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