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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点下明镜一栏。　　“唔。”洛厄斯贴了贴怀序的耳朵，示意他继续。　　怀序半推半就地：“哎呀，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洛厄斯的声音飘进怀序脑海：“就说是，我想要。”　　洛厄斯的面子当然没有怀序的大。　　但无论怀序用的什么借口，明镜都很愿意将自己的星梭借出来，并临时充当怀序的司机保镖。　　危楼对于自己的保镖一职被另一个人分一杯羹相当不满，每次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副驾驶赌气。　　盛云筝给他安排的闲职是怀序所在宿舍楼的保安。　　宿管本身就招的是帝国的退伍军人，所以危楼这个保安上岗两个月，从来没有正式上过班。　　他住在怀序隔壁，平时窝在宿舍里睡大觉，但门口一有人走动，他就会条件反射地探查一番是否有龙族的气息。　　危楼就是这样死皮赖脸混上明镜的副驾驶的。　　“要降温了，小龙崽记得多穿点衣服。”明镜喜欢一边驾驶星梭一边跟怀序扯点家常话。　　“哦哦，明镜先生也要注意身体。”怀序应道。　　明镜弯了弯眼。　　这就是他更喜欢怀序的原因。　　相同的话跟危楼说，危楼只会翻个白眼回一句你有病吧。　　跟洛厄斯说，洛厄斯只会一声不吭地用一种“你是不是被夺舍了”的神奇目光打量他。　　唯独跟怀序说，会得到小龙崽一句甜甜的关心。　　明镜想，难怪小龙崽的人缘那么好，那群眼高于顶的贵族小崽子都会惦记他。　　那天怀序拿到联盟的旧物，马不停蹄地催他赶去陈清语几人的所在地，因此也忘记了和程砚几人的约定。　　——他们本来是要一起离开的。　　于是当左等右等等不回怀序，甚至分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的时候，那群小崽子肉眼可见地慌了，最后还找到了他这里来。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跟这群贵族打过交道了，他还以为是要破例给他们退款，谁成想是来找人的。　　“金发的、看上去比你们小一点的漂亮男孩？”当时的明镜倚着门框，摸了摸下巴，“找他什么事？”　　程砚一行人都被父母三令五申地叮嘱过，没事不要跟明镜打交道，但这一次还是强撑着胆量，努力平稳道：“我们约好要一起走的，我们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这几个小崽子眼里也是只有怀序一个人，压根没把另外两个打手放在心上啊。　　明镜心下好笑，心道有一头龙和一只水母海妖在，就算虫族把新月城夷为平地了，怀序都会是最安全的那个。　　但明镜嘴上还是好心地告诉了他们，怀序买到了很珍贵的东西，所以托他将他们三个人送了回去。　　明镜原以为这几个学生会埋怨小龙崽先走一步不告诉他们，没想到几个眼高于顶、脾气烂得很的学生只是齐齐松了口气，直嘟囔没事就好。　　后来怀序又是如何跟他们沟通的，明镜一概不知。　　他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很神奇。　　小龙崽似乎天生就拥有爱人的能力，也擅长接受爱意。　　以至于他遇到的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对他好，声名恶劣的贵族们是这样，只靠本能行动的小水母也是这样，就连他这个几千年铁石心肠的老家伙，也会想要看到他能快乐。　　就像是几千年循规蹈矩的无趣生活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长久的灰白色里涌进了一抹耀眼的金光。　　这只温和的、善良的小龙崽，成为了很多人一成不变的生活里突如其来的变化。　　所以单是看着怀序，明镜就愿意相信，世界是向好里去的。　　世界是向好里去的。化用于梁漱溟先生《这个世界会好吗？》　　邀请函　　新月城的气候温暖，冬天来得晚，几乎到十二月中旬才隐约有了降温的迹象。　　在怀序看来，贵族班的学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难搞，顶多和沈轻云他们差不多。　　他们不吝对怀序表现出最大的善意，混熟之后什么活动都会来问一嘴怀序。　　特别是当时在黑市偶遇过的程砚几人。　　贵族班的学生和怀序有着相同的喜恶，譬如不爱上课，譬如喜欢出校玩。　　他们给怀序推荐了不少新月城的宝藏好地，要不是最近没有假期，他们甚至想拉着怀序出远门旅行。　　又是一节课间，又是熟悉的人。　　在洛厄斯习以为常的麻木注视下，又是三四个同学鬼鬼祟祟地靠近过来。　　倚墙假寐的沈轻云悄然睁眼，望着几个人，神色不虞道：“干嘛？”　　“我找怀序。”帝国的学生照例对联盟来的交换生不假辞色，凑到怀序跟前，“怀序，去不去拍卖行玩？”　　正摆弄光脑的照相功能的怀序默默坐直了身子，“拍卖？”　　“跟黑市不一样，拍卖行里的东西都是真货。”男同学朝怀序挤眉弄眼，“就算不买，咱们也能去见见世面啊。”　　怀序有点意动。　　男同学已经顺手给他转发了拍卖会的消息，“就在这周末，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嗯嗯！”怀序朝他挥了挥手，又靠回墙面，往洛厄斯的肩上一靠。　　“轻云姐，你们想去拍卖会吗？”怀序一边翻拍卖会的信息一边随口问。　　沈轻云挑了挑眉：“拍卖会的东西可都不便宜。”　　“一般这种拍卖会都需要邀请函。”沈回雪缓缓从沈轻云身边冒头。　　沈回雪话音刚落，怀序也刚好看见了那条不起眼的文字信息。　　“——啊，还真需要邀请函。”怀序轻声道。　　他点开拍品册子草草看了几眼，往沈轻云那边挪了挪，跟沈轻云沈回雪一起分享。　　“有鲛纱诶。”怀序一眼就看见了“海妖宝藏”一栏下的第一件拍品，“海妖最后的绝唱，拍一件少一件……”　　沈轻云摸了摸下巴，“这种应该不会拍得太高。鲛纱做衣服应该很不错。”　　“但用鲛纱做的衣服会不会太奢侈了。”沈回雪轻声道。　　“我就随口一提，我对衣服没什么追求。”沈轻云笑起来，指尖按上怀序的光脑，又往下划了一行。　　这场拍卖会的特色是专区主题拍卖，每一轮拍卖都有专属的主题，譬如“海妖宝藏”一栏里，除了鲛纱，还有人鱼的眼泪……　　怀序轻轻念出来，抿唇笑了一下。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人鱼眼泪了吧？　　洛厄斯原本坐在原地发呆，听见沈轻云沈回雪的对话才默默坐直了身子，探出透明的触须戳了戳怀序。　　怀序微微偏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也可以做鲛纱。”洛厄斯的声音闷闷的，“你可以穿我做的，不要别的海妖的。”　　怀序的注意力原本都在拍品上，这一听，立刻哭笑不得地回头捉洛厄斯的手。　　洛厄斯说不了话，两人交流的时候只能有一方先试探。洛厄斯熟练运用自己的触手，怀序则喜欢抓洛厄斯的手腕。　　拢在手心里一边摩挲，一边用意识和洛厄斯交流：“我没有想要鲛纱呀。”　　小水母怎么还学会……学会争宠了？　　“鲛纱很珍贵。”洛厄斯固执道，“你也可以有。”　　“我给你做。”洛厄斯说，“以后你穿的衣服，都是鲛纱。”　　鲛纱其实只是人类对海妖制作的一种特殊纱料的统称。　　海妖喜欢用水元素制作各种东西，就像明镜可以随手弄出一张桌子，当然也可以纺织一些轻薄的布料，方便人形的时候在水中蔽体。　　洛厄斯本来不会做的，但接受了明镜送来的半吊子海妖传承之后，他可以无师自通地学会纺织鲛纱。　　他也可以给怀序做珍贵的漂亮衣服。　　怀序忙着看拍品呢，随手捏了捏洛厄斯的手腕，应道：“好呀。”　　他没指望洛厄斯真的给他做衣服，制作成衣的过程相对复杂，洛厄斯都不一定会呢。　　除了“海妖宝藏”，主题分类中还有“精灵神眷”“虫族秘藏”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字。　　怀序甚至从中看见了龙族的分类，只不过拍品相对其他分类少得多，也更朴实。　　什么刀枪不入的鳞片呀，龙族珍藏的珠宝呀。　　鳞片的真实性存疑，至于龙族珍藏的珠宝，怀序怀疑是随便找个宝石冠以龙族的名字，毕竟也没有龙族会出来反驳。　　……等等。　　他从太平星系带来的一些金银珠宝都折了现，不会真的是从他这儿流出去的吧！　　拍品的最后是“皇室秘辛”，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小专栏穿插其中，名字是“散落的瑰宝”。　　怀序合理怀疑这是为富豪们准备的中场休息时间。　　“轻云姐感兴趣么？”怀序问。　　沈轻云摇了摇头，“我们又没钱拍。”　　“我有呀。”怀序嘿嘿一笑，“我有钱，可以拍点小东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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