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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从古蓝星流传下来的表，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明镜欣然收下了小孩的好意。　　他就说嘛，像怀序这样的小孩，总归是最招人疼的。　　价值三百万星币的拍品在当晚送到了陈清语他们的别墅。　　这个总价虽然在陈清语等人的意料之中，但一想到是怀序受撺掇拍下来的，陈清语就有点想带人把松鹤谕揍一顿。　　“退一万步说，我们节省了很多时间嘛。”松鹤谕转着钥匙圈，靠在沙发上笑了一下。　　他们收拾了所有拍品，其中一大半都是与联盟有关的，剩下一小半属于被联盟压迫的某个人类国家，看上去正是跟他们竞拍的人的所属势力。　　松鹤谕和陈清语彻夜整理了所有纸质资料，并将和联盟完全无关的一部分挑了出来，经由明镜的手卖给了对方。　　——明镜是在拍卖当晚和松鹤谕加上联系方式的，在此之前，两人都对对方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经由怀序的“介绍”，也算是正式认识了。　　两个人臭味相投，迅速地熟络起来，尽管陈清语和松鹤年提倡的是对友军“卖个好”，但这俩人一合计，还是狠宰了对方一笔。　　并将赚来的钱和早先准备好的资金一合并，偷偷转入了怀序的账户。　　虽然小立夏根本不差钱，但松鹤谕已经被松鹤年严肃教育过了，不能这么折腾小立夏的存款。　　在联盟的舆论造势已经持续了一两个月，这些陆陆续续搜集来的证据将成为击溃老议长和他的亲信的有力武器，再往后，就得他们亲身上阵了。　　陈清语等人的本意原是希望柯蒂斯、索恩和松鹤年留在帝国，柯蒂斯和索恩负伤，松鹤年则几乎没怎么参与过他们的计划。　　他们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但松鹤年不一样。如同当年的松鹤谕死死瞒着他哥一样，这一次他们也不希望松鹤年掺和进来。　　如果他们成功，松鹤年可以回去干干净净当他的院长；如果失败，松鹤年也依然不染一丝尘灰。　　教书育人的松鹤年有自己的信仰，所以他们当初才会恳求松鹤年教导什么都不知道的怀序。这样纯粹的人最适合做孩子的教育工作。　　但松鹤年拒绝了他们的提议，决定和他们一起偷渡回联盟。　　“我并非什么都不懂。”松鹤年一边饮茶，一边淡声道，“另外，我是我们这群人之中最适合公开出面的。”　　他的身份干净、信仰纯粹，在教育界的地位至高无上，自他成为瑞安学院的院长起，所有毕业的学生都自称他的门生。　　松鹤年的履历没有污点，就连流放也是受弟弟牵连。正是因为联盟实在找不到他的罪证，才最终选择将他流放。　　正如松鹤年所说，他是最适合公开出面、纠集民意，并将矛头指向联盟腐朽根源之人。　　一月，帝国的初雪降临之际，新月城郊外富人区的一幢别墅人去楼空。　　皇家研究所的松鹤谕悄然辞职，重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失踪状态。　　怀序光脑的置顶群聊里，留下了一连串的“明天见”，此后便只剩下怀序一人的早晚安。　　但这一次，怀序没有难过，也并不孤单。　　这一次没有告别，只有满怀希望的明天见。　　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和大家在联盟的阳光下再见的。　　瑞泽万民，以安万邦。　　帝蓝学院放假放得早，危楼本想一放假就带怀序回太平星系，但小龙崽不知从哪听说了帝国的年节和联盟的不一样，可怜巴巴地瞅着危楼说想体验一下。　　危楼完全拒绝不了怀序的小请求。　　陈清语等人早已启程离开了帝国。　　怀序在帝国的王宫里暂住，有时候会跑到盛云筝给陈姨他们准备的别墅小住几天，他们给怀序留了自己的小房间，在三楼，光线最好的一间卧室。　　怀序喜欢在人去楼空的房子里寻找陈姨他们待过的痕迹，每找到一处，譬如爱喝茶和咖啡的松老师留下来的半块茶饼，又譬如陈姨思考时只写了一半的笔记，怀序都会像找到了某些宝藏一般，小心地惊喜一下。　　但空荡荡的别墅待久了总是孤独，尽管有危楼和洛厄斯的陪伴也无济于事，所以怀序去别墅的时间毕竟是少数。　　盛阿姨忙于政事、全年无休，抽不出多少时间陪伴怀序，但会每天晚上给怀序发来今日的问候。　　沈轻云、沈回雪和忒弥亚留在了帝国过年，这是他们第一个不在联盟度过的冬天，好在三个人一块、不至于太孤单。　　因为有怀序在，三个人被破例允许在王宫暂住。从帝蓝学院的宿舍搬进偌大的王宫，和以前的区别似乎只有难吃了很多的吃食，朋友仍旧是身边的这些人，一切好像又没有变。　　三个人远在帝国，生活费只能算是勉强够用，当时离开时仓促，行李并未携带多少。和众多联盟远道而来的交换生一样，日常用品短缺总是难以避免的困境。　　忒弥亚仍旧经常发呆，他穿得总是很少，尽管帝国的冬天不比联盟寒冷，但怀序总觉得忒弥亚会被冻着。　　于是怀序拉着洛厄斯出门购物，零零碎碎地买了好些东西回来，衣服鞋子、家居用品，就像当年的奈维尔为他添置衣物一般。　　带回来的衣服没处放，怀序就偷偷摸摸往朋友们那儿塞。面对怀序“买错了”的拙劣谎言，沈轻云温和地没有戳穿。　　毕竟导购再如何看走眼，也不会给漂亮的小怀序推荐女装。　　这只小龙崽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填充朋友们的生活，希望朋友们能过得更好一点，尝试着解决他们远在帝国的尴尬困境。　　除此之外，怀序托盛云筝给每一位来自联盟、滞留帝国的交换生发放了一笔奖学金，从自己的账户出钱，以帝蓝学院的名义，也是为了能让他们在帝国的冬天能过得更好一点。　　盛云筝同意了他的提议，自己出了这笔钱。　　不是每个人都能回家，怀序也并不认识除了沈轻云几人之外的交换生，但他将心比心，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好过一点，不然总有人会难过，就像他看见忒弥亚在寒风里冻得手指发青，却仍冲他摇头，说自己不冷一样。　　沈回雪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帝国机甲研发的知识，沈轻云则更喜欢亲自操控机甲。　　怀序给她买了帝国最新款的机甲，悄悄放在提前准备的礼盒里，做沈轻云的新年礼物。　　现在的联盟并不需要机甲，科技也远不及帝国发达，但怀序总觉得，再过不久吧，一切都会变样的。　　他相信陈姨和松鹤谕，也相信远在联盟的大家。　　二月中旬，人类农历的腊月三十，也是帝国的除夕。　　和联盟的年节不同的是，帝国、至少整个新月城都将他们的年节当成了最盛大的节日来庆祝。　　在王宫顶层的露台上，怀序第一次看见了烟花。　　彼时洛厄斯化成水母趴在他肩头，危楼抱臂靠在露台边的白玉柱上，沈轻云和沈回雪在楼下打雪仗，还有被强行拉来的忒弥亚，和几个怀序不太熟悉的交换生同学。　　盛云筝说，除夕是团圆的日子。　　她的姐姐妹妹各自在宫外拥有自己的生活，要和其他人一起过除夕。　　宫内的侍从也会放假，帝国的皇帝陛下每逢过年甚至要自己下厨，否则只能点宫外的外卖。　　这是登基之后，盛云筝度过的第一个热闹的春节。　　此时夜色已深，但王宫仍然亮如白昼，打雪仗的学生们都来自联盟，毫不避讳地在帝国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使用异能你追我赶。　　盛云筝弯了弯眼，一时间恍惚，依稀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和很多长辈一样，盛云筝也会讲故事，在触景生情的时候，在难过的时候，在热闹团圆的时候。　　她讲她的过去，这漫长的人生总是乏善可陈，唯有在联盟上学的几年勉强算是她生命中的一抹亮色。　　“我没有异能，跟瑞安学院的学生格格不入，余老院长本来是想让我跟着没有异能的学生一起上学的，帝国去的交换生都是这样安排。　　“但陈清语问我，想不想跟她们组队。那时候的她们异能等级并不高，相较于作战，其实更喜欢文化课，我答应了。　　“后来我被紧急召回国，帝国和联盟犹隔天堑，我也几乎打听不到她们的消息。后来才听松鹤谕说，他们那几年多的是提前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没在瑞安读几年书，就在老院长的亲笔推荐下进入了联盟的各行各业。　　“那些年的瑞安学生，几乎每个人都怀揣着远大的理想，热血又莽撞，但又确实人才辈出，我印象里的就有十来个说得上名字的天之骄子——”　　说到这里，盛云筝笑了下，摸了下怀序的脑袋，温和地叹道：“也不知道在撞了南墙之后，这群人是选择回头，还是义无反顾地将南墙撞破。”　　但其实他们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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