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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为洛厄斯挑选生日方面，怀序付出了极大的热忱和专注，最后严肃地择定了雨水这一节气，询问洛厄斯的意见。　　“东风既解冻，散而为雨水……”怀序嘟囔着又将雨水的内容翻出来看了一眼，一旁还放着他搜来的翻译解析，“冰雪解冻，降雪开始减少，雨水开始增多……”　　“天气回暖，春天到来！”怀序叽里咕噜略过了中间的一大串介绍，只挑拣重点念道，“春天是很好的季节，温暖明媚，生机勃勃……”　　小龙崽抓耳挠腮地想着一切他学过的词语，用来形容他印象里的春天，“等冬天过去，春天就会来的。”　　洛厄斯生命里的冬天在危楼打劫星舰救下他时宣告结束，从此往后尽是春天。　　洛川星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将整颗星球上的生灵都养得很好。怀序想，洛厄斯会很适合春天的。　　洛厄斯认真听完怀序的嘀咕，尽管没有听懂多少字，但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嗯！”　　少年的声音很干净，经由唇舌说出口和经由力量传进怀序脑海，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知体验。　　怀序揉了揉耳朵，总感觉有点麻麻的。　　“要这个吗？”怀序期待道。　　毕竟是他选定的日期，被洛厄斯认可并选择的话，怀序也会很有成就感的。　　洛厄斯重重点头，长发剐蹭过怀序的手背，痒痒的，“嗯！”　　室内温暖，两个少年都穿得单薄，挨挨蹭蹭的时候，明显的体温也会隔着布料传来传去。　　洛厄斯的体温偏低，怀序的身躯则温暖很多。　　他往洛厄斯那边又挤了挤，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那你的生日就是雨水啦！”　　洛厄斯再次点头，眼睛亮亮的：“嗯！”　　清晨五点，接近天亮的时候，天边只隐约泛起暗淡的天光，怀序关了灯左右睡不着，又摸着光脑坐起身，偷偷摸摸地给大家发消息。　　同样躺下，但只是闭眼装睡的洛厄斯感知到身边的动静，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少年往怀序那边蹭了蹭。　　怀序一惊，连忙关掉光脑屏幕，“我吵醒你了吗？”　　洛厄斯摇了摇头。　　“我睡不着，跟大家说你的生日定在雨水啦。”怀序含糊道。　　人躺着的时候，说话时会带上些许不甚明显的鼻音，听上去可爱得紧。　　洛厄斯“唔”了一声。　　与此同时，怀序的光脑震动起来。　　“不睡吗？”怀序低声问。　　洛厄斯摇头，拥着被子坐起身。　　怀序顺手按开了灯，调的是最低亮度的一档，刚好够眼睛慢慢适应不算明亮的光线。　　“有人回我啦，看看是谁……”　　在清晨五点收到怀序消息的两位长辈都有些难以置信。　　熬夜熬到五点的明镜秒回：确定生日了？那很好啊。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在生日那天回一趟潮汐星。　　明镜：在生日那天接受海洋的赐福，这是海妖一族的习俗。　　明镜：虽然潮汐星已经是一颗死星了，但毕竟是祂赐予小水母生命的。可以回去告诉祂，小海妖的生日在雨水。　　怀序：哦哦！那我陪洛厄斯回去一趟！　　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他还没去过潮汐星呢。　　怀序将屏幕分享给洛厄斯看，怕他没睡清醒看不懂，还特地念出来给少年听。　　洛厄斯安静地点了点头。可以哦。　　紧随其后的是盛云筝的消息。　　她守岁守到五点，见天蒙蒙亮刚准备补个觉，便接到了怀序的消息。　　盛云筝：怎么还不睡？熬夜尤其是通宵对身体不好噢。　　怀序发了个讪讪的小表情过去。　　怀序：小猫捂脸jpg　　盛云筝的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盛云筝：雨水是正月初二……就是后天。　　盛云筝：不对，现在已经是五点了，今天是正月初一。那么雨水是明天。　　怀序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慢慢瞪圆了眼。　　夏，假也，物至此时皆假大也。出自元·吴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东风既解冻，散而为雨水。化用于元·吴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水矣。”　　春节　　正月初一，春节。　　按照玄光帝国的习俗，家家户户要互相拜年、走亲访友，还要祭拜先祖、告慰亲人。　　但怀序这行人都是外来人。　　五点多还在发消息的怀序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期间没有任何人来喊他，包括早就清醒但一直装睡陪伴怀序的洛厄斯。　　睡醒时暮色四合，黄昏最后的余晖透不过窗帘，室内寂静又昏暗，怀序迷迷糊糊地睁眼，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意识比身体先一步清醒，眼睛没有感受到光亮，柔软的被子实在适合睡眠。少年睡得全身酥软，直想和床作伴到地老天荒，他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又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饿了一整天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开始叫嚣，怀序心中叹气，挣扎着慢慢起床。　　“没有人来喊我们吗？”怀序想当然地以为洛厄斯跟自己一样一觉睡到黄昏，蓬着金发坐起身，又软骨头似的想窝回去。　　洛厄斯犹疑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毫无倦意的声音在怀序脑海中响起，“危楼……表哥进来看了三次，帝国的陛下来了两次，沈轻云和沈回雪似乎从门口路过了四次。”　　前两位都是来查看怀序的情况的，见小孩睡得正熟也不忍心喊醒他。　　后两位同样也是，只不过他们不太好意思进门，沈轻云倒是撺掇过沈回雪开门，但沈回雪很固执，怎么样都不肯在不经过怀序同意的前提下开门。　　“沈轻云说，你这个倔脾气、犟脑壳。”洛厄斯一板一眼地模仿自己听来的话。　　怀序哭笑不得：“这个就没有必要告诉我啦。”　　少年火急火燎地起床穿衣服，拉着洛厄斯火速下楼。　　正月初一，放假的侍者还未回宫，厨师自然也没有。　　盛云筝平日里自己用餐都是在小餐厅，小餐厅是圆桌，相对而言没那么正式，也更适合亲友聚餐。　　这段时间怀序和朋友们都是在小餐厅吃饭的，盛云筝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但侍者放假的这两天，她也没有什么公务，倒是能合上怀序吃饭的时间。　　小餐厅里只有盛云筝，桌上空空如也，见怀序拉着洛厄斯闯进来，她笑了下：“终于醒了？”　　怀序不太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睡得有点久……”　　“危楼说，小龙崽睡眠时间长是很正常的事。见你睡得很好，我们就没有叫你。”盛云筝弯了弯眼，“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煮面。”　　怀序忙拒绝：“不用不用，怎么能麻烦您……我和洛厄斯也会一点烹饪啦，我们可以自己做的。”　　“开年的第一天，哪有让小孩自己做饭的道理。”盛云筝起身往厨房走。　　怀序不死心地跟上去，顺带拉着烹饪技艺更胜一筹的洛厄斯一道。　　煮面不是什么技术活，盛云筝从前经常煮给自己吃。每年过年厨师回家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养活自己的。　　怀序站在偌大的厨房里无所适从，瞅瞅洛厄斯，又望着盛云筝忙碌的背影，觉得自己也应该出一份力。　　他在盛云筝背后晃来晃去，“我可以帮忙吗，盛阿姨？”　　“我可以帮忙洗菜、切菜……”怀序掰着手指数起来，“还能帮忙尝咸淡。”　　盛云筝哭笑不得，“不用你切菜。”　　“帮忙尝咸淡可以。”她说。　　少年人的味觉更灵敏，可能会更喜欢口味重的食物，让她来斟酌调料的话，可能小孩不喜欢。　　怀序抿唇笑起来。　　之前在洛川星怀念联盟的吃食时，他就常常给洛厄斯打下手。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毕竟什么都不干只等着吃似乎有点压榨洛厄斯的嫌疑。　　何况跟洛厄斯一起备菜是相当充实的体验，怀序很享受这样一起忙碌的时候。　　当然，切菜的活计从来轮不到怀序。洛厄斯不让他碰刀。　　此时怀序提出来也是因为一直看着有些手痒，但盛阿姨也不让他碰刀。　　……　　在寒冷的冬夜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于肠胃和心理而言都是极致的享受。　　怀序饿狠了，吃了两碗犹嫌不够，洛厄斯默默将自己那碗推给怀序，他吃得慢，更多的时候都在偷看怀序吃饭。　　怀序哪里能抢小水母的吃的。少年坚决摇头，嘟囔着等会再找些吃的。　　盛云筝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在放行溜出宫游玩、此时过了门禁回不来的危楼和沈轻云等人。　　大年初一的新月城比往常安静得多，没什么商铺开门，他们溜达了一整个下午才找到一家尚未打烊的餐厅。　　危楼和沈轻云、忒弥亚如今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尽管还是少不了阴阳怪气，但沈轻云一想到这家伙不是人而是龙，心底就会生出几分诡异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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