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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序顿时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严肃点头，“我可以的！”　　送走了林稚生，主宅的大门重新关上，危楼和洛厄斯也下了楼。　　“要帮忙么？”危楼问。　　这醉鬼……啧啧啧。　　洛厄斯担忧地看向怀序，蓝紫色的触须乱飞，在知情人身边，他无需隐藏海妖的身份。　　“不用不用。”怀序在奈维尔身边坐下，端详奈维尔掩在金发下通红的脸，又问李叔，“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给奈维尔喝醒酒汤啊？”　　“有特效药，我去找。”李叔笑了下，“麻烦小主人给主人擦一下脸，能清醒一点。”　　怀序满口答应。　　他刚准备去找毛巾，身边便凑近了一个人影。　　是洛厄斯。　　洛厄斯默默举起自己的触须，在怀序身前晃了晃。　　怀序秒懂：“你来？”　　洛厄斯点点头。　　两个人一拍即合。怀序将奈维尔放平在沙发上，兴许是因为身边是熟悉的气息，奈维尔很配合。　　触须精准定位在奈维尔脸上，一股温和的水流缓缓淌下……　　奈维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骂道：“林稚生！松鹤谕！你们欺人太甚！”　　下一刻，水光朦胧的视线里，属于怀序的数个身影慢慢重叠。　　奈维尔凝神定睛，理智终于慢慢回笼，不可思议道：“小序？”　　他一秒就定位到罪魁祸首洛厄斯，酒没说完全醒，但也醒了个七七八八，“你们？”　　怀序终于意识到这种方式似乎和李叔说的相去甚远，讪讪道歉：“我的错，不关洛厄斯的事！是我想着给你用水擦擦脸的。”　　洛厄斯心虚地拽了拽怀序的手，“不，是我提议的。”　　两个人一个点子王一个行动派……几乎没怎么经过思考，就直接上手。　　危楼幸灾乐祸地目睹了全过程，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奈维尔听不见洛厄斯的声音，只能听见怀序的道歉，立马心一软，有气无力地摆手：“不是你的错。”　　他还晕着，说不了太多话，刚刚那一激灵过去，又瘫回沙发上昏昏欲睡。　　李叔的醒酒药终于送到，给奈维尔和着清水喂下去。　　还要一边唉声叹气地数落：“叮嘱过那么多次了，在外面别喝那么多酒，在家里也不行。你酒量本来就不好，队友也是……”　　“之前就有过两人双双喝醉，一个醉倒在宿舍里，一个闯进队友宿舍的事。这次要不是稚生，你们两个回都回不来。”李叔叹道。　　怀序也跟着大着胆子附和：“喝太多酒了，不能喝这么多的，对身体不好！”　　奈维尔支吾着应了，他头痛欲裂，忙着回屋洗澡睡觉。　　怀序和洛厄斯的身高都不太够，李叔又年事已高，这件事便落在了危楼身上。　　危楼捏着鼻子臭着脸送奈维尔回房间，回头见了怀序，还殷殷叮嘱家里的小龙崽，决不能学人类这样敞开了喝酒。　　龙族没怎么喝过酒，万一怀序的酒量也跟这人一样差呢。　　怀序从林稚生那儿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林稚生的酒量确实好，和奈维尔两个人都对松鹤谕一声不吭出去干大事的做法颇有微词，约定好了要灌松鹤谕。　　三人挑了个酒馆一边喝酒一边忆苦思甜，劝着劝着就停不下来了。喝酒喝上了头，松鹤谕和奈维尔都有点醉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要继续喝。　　这个时候就已经不是林稚生能控制的了。　　他们聊了很多。　　从毕业后的各奔东西聊到小龙崽，又聊到在各行各业活跃的旧日同学，最后聊到从前。　　聊到诺兰和宋微。　　久久的沉默之后，松鹤谕开始默不作声地掉眼泪。　　奈维尔咬着嘴唇不说话，唇肉几乎咬出了血，默不作声地一杯一杯喝。　　说起早早离世的队友，林稚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多人都会说，你们要向前看。林稚生花了很多年走出来，但奈维尔和松鹤谕走不出来。　　松鹤谕和诺兰的关系好，一有空就要去荒芜星系找。　　在茫茫星海中寻找一个生存仓，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奈维尔也走不出来。当年的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彼时他受伤濒死，离他最近的诺兰仍然在尝试带他走。　　僵持之际，奈维尔血污的视线里，涌现出密密麻麻的虫群。　　他不假思索地用异能推开了诺兰，将诺兰推向生的希望。　　他已经走不了了，生命在迅速流逝，就连思绪也慢慢浑浊，即使真的有幸离开，也绝不可能撑到救援来。　　用自己换诺兰活下去，很划算的买卖。　　但另一股更为庞大的虫群扑向了诺兰的方向，在虫群将奈维尔的生存仓撞得千疮百孔的时候，他也同样从已经破损的视窗里，看见了诺兰被冲撞得支离破碎的生存仓。　　奈维尔目眦欲裂，万念俱灰。　　这种自我放弃的自毁倾向在再度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联盟你孤独么？　　尽管所有人都在告诉奈维尔，这不是你的错。　　只是一个接一个命运的玩笑，让他们阴差阳错，让他们生死分离。　　但奈维尔依旧花了很久才勉强接受诺兰离世的事实，又在心理状态隐隐转好之际，突闻宋微离世的噩耗。　　以至于后来很多年，奈维尔能跟林稚生谈笑风生，能不遗余力地支持松鹤谕的行动。　　却唯独见不了余老院长。　　当年，他是余老院长最看好的学生，甚至每每被玩笑着称作小队的队长、主心骨时，奈维尔都会羞赧地移开视线，心里暗自欢呼雀跃。　　在出征之前，他曾跟老院长夸下海口，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顺利归来。　　但他没能完成任务，也没能顺利带回他的队友。　　奈维尔一直觉得，他辜负了老院长的期望。这么多年，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曾经的恩师。　　愧疚是比任何情绪更深层、更阴魂不散的，足以将人推入深渊的凶手。　　奈维尔走不出来。　　如今，联盟的一切尘埃落定，林稚生执意留下任教，奈维尔也已经从经商中找到了乐趣。　　至于松鹤谕。　　“我要去帝国了。”松鹤谕说。　　他一边喝闷酒，一边笑着说：“我在帝国那边发展挺好的，合理运用行星碎屑的研究也取得了很大进展。”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接近我的理想了。”松鹤谕说。　　他对联盟自然研究院失望透顶，即使如今重组，他也不愿意再回去。相较而言，帝国的皇家研究所是更好的选择。　　“什么时候动身？”林稚生问。　　“等秋天吧。”松鹤谕耸了耸肩，“在此之前，我还要再去一趟荒芜星系。”　　在帝国的那些年里，松鹤谕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如今回了联盟，还有一众好友做最坚实的后盾，松鹤谕决定利用一下好友们的势力和奈维尔的钱，再去荒芜星系一次。　　他并不觉得这是无用之功。　　宋微长眠地底，每年祭拜的时候他们缄声悲恸。　　那么远在荒芜星系的诺兰……　　一个人在宇宙里飘荡了那么久，你孤独么？　　这一次回到联盟，怀序终于不用上学了。　　但他仍然能自由出入瑞安学院，在同学们痛苦上课的时候，他就在门外走来走去。　　然后在课间被孟昭一把薅住，慢半拍出来的伊斯塔无奈地望着他。　　“你这可真拉仇恨。”伊斯塔笑道。　　怀序嘿嘿笑了一声。　　“你是龙呀怀序，你真是龙？！”孟昭还在扒拉怀序的头发，当初的学院大赛直播他们也看了，怀序就是从这里长出龙角的。　　“我真的是！”怀序强调道。　　明明只有半年多的相处，但他和这些同学已经像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亲近了。　　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什么龙和人之间有壁。　　你们有龙族的朋友吗你们就酸！　　孟昭相当得瑟，带着怀序招摇过市，还不忘轻轻揪一下怀序的头发，感叹道：“真是妈生发啊？不是染的啊？”　　“因为我是金龙啦。就像危楼是白龙，他的发色是白色一样，我和我哥哥姐姐的头发都是金色的。”怀序哭笑不得地解释。　　“我这辈子也是有幸能见到龙了。”孟昭美滋滋地去扒拉伊斯塔，“当年余老师上那课的时候，我还跟小序猜测说有龙混进了人类当中。这么一看我真是预言家啊。”　　伊斯塔白了他一眼，露出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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