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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让他们这样糟蹋下去，南国迟早要亡国。”　　她转过头来看着殷云商。　　"我那位名义上的兄长，当今圣上，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锦绣草包。他之所以能被扶上龙椅，正是因为他被验出了水属性的天阶单灵根……但他们的行动太隐秘，我至今仍然查不到他们要收罗这些天才来干嘛。"　　殷云商皱眉："可寻常修士会受龙脉气息干扰，被龙脉吸走灵力，怎么可能久居宫廷？况且你那皇兄不是皇族中人吗？怎么可能会有天阶灵根？"　　莫挽尧冷笑一声。　　“长生殿有秘法，可以将他们灵力压缩至最低限度。你进来前见到的那个侍女，她身上不就这样吗？”　　“至于皇帝……”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先帝的种。"　　莫挽尧平静地说出了惊天秘密："他是先帝强夺臣妻留下的祸根，血统从一开始就不纯正。长生殿验出来的灵根固然是真，但他们不知道，真正拥有先天灵根的——"　　“是我。”　　昭君之盟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是十年前长生殿入主皇城那次宫变里，被狸猫换太子的意外。皇族血脉中确实不会再出单灵根，可我不是皇族血脉。我只是……一介孤女。"　　“本该送去验灵根的先公主被人调了包，在那场宫变里香消玉损，而我顶了她的名号活了下来，活到至今。”　　“皇帝也知道他需要这个灵根来维持他的地位。因此他和我达成了协约。每月我为他送去一管血，用于交给长生殿查验灵根情况。而他则保我平安。”　　殷云商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方才那句话里漏出来的锋芒有多重。　　她兜了这么一大圈，藏着掖着这么多年，以公主身份蛰伏在内廷，不被那些修道之人验出真身，还能暗中攒下这些消息和人手……　　这个姑娘比她自己表现出来的要危险得多。　　所图谋的，也绝对比他想的得要多。　　殷云商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口："所以，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莫挽尧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后退半步，做了一个殷云商没有料到的动作——　　双手交叠于胸前，屈膝跪，随后双手下探近地，俯身低头。　　肃拜。　　凡间女子能行的最隆重的礼节。　　但此刻她跪得比见圣驾还要沉，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　　一、二、三。　　拜了三次。　　殷云商本来想上前把人扶起来，可莫挽尧的话却让他停在了原地。　　"昔日周文王渭水边为姜太公让撵拉车，走了八百单八步，于是他便辅佐文王伐纣灭商，保周朝八百零八年脉象不断。"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今日我以南国景昭公主的名义三拜仙长，求您出山，助我平叛。"　　殷云商低头看着她。　　这个才十七岁的姑娘跪在他面前，周公吐哺，礼贤下士，用野心当投名状，要换他的效忠。　　倒是厉害。　　"可你也明白我现在这副样子。"　　他说。　　"我修为尽失，灵根枯竭，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莫挽尧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光。　　"正是这样才好。"她说，"他们压制着灵力，不也和凡人无异吗？"　　“人与人之间，哪有那么多不同。”　　“王侯将相，也不过肉体凡胎，修士俗仙，也只是空有衣冠。”　　“今朝，早就换了人间。”　　话音未落，殷云商脑海中那缕沉寂了许久的意识忽然亮了起来——　　【叮——系统提示：当前角色身份已确认：莫挽尧，南国景昭公主。系统分析：宿主当前接触的剧情片段属于隐藏剧情线，在主章正文情节中未曾呈现。】　　“什么意思？这本小说是明暗双线并行的？”　　【是的。】　　“原著里这两个人认识吗？”　　【目前并没有明确找到有他们在剧情开展期间相见的情节。】　　没见过的话……那就说明仙骨一直在莫挽尧手里？　　殷云商在心里问："原著里，林玄度到底有没有拿回他的仙骨？"　　系统沉默了一息。　　【在原正传结局中，林玄度获得了找回仙骨的机会。但他选择了不取回。】　　殷云商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收紧了一瞬。　　选择了不取回？为什么？那是被人从十岁的他身上活生生剜走的仇证，是他失去的天纵英才的一生见证。　　他为什么不要？　　而且既然有机会接触仙骨，为什么会没有和莫挽尧见过面呢？　　难道这件事里还有别人的手笔？　　……这一切，真的比他想得还要混乱。　　殷云商压下心里的疑惑，没有再追问，只是继续看向眼前的公主。　　她在等他的回答。　　"好。"他说，"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莫挽尧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语气严肃，和方才在高台上的甜软娇憨全然不同，带着一股毫不遮掩的肃杀之气。　　"我要做的，是改朝换代。"　　"还天下人一个太平年。"　　她看向殷云商，伸出手，神色诚恳：“仙长可愿与我共谋大业？”　　何等自傲。何等壮志。　　莫挽尧。　　殷云商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这下总算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寓意。　　不需要再去怀念上古时代的圣君贤明。　　因为新时代的开辟者已然到来。　　他又哪里有不应下的道理？　　“行。"　　殷云商看着莫挽尧映着幽光的眼睛说。　　"既然你想，那就改一改。"　　莫挽尧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些许的放松。　　"那就请仙长移步，外面灯会还没散。"她笑意盈盈，朝他招了招手，"驸马爷既然接了绣球，总得陪公主看场烟火再走。"　　殷云商挑了挑眉，明白她这是要作秀给长生殿的人看，便跟在她身后，走上了那道暗梯。　　只是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暗想，到时候该如何跟林玄度解释这件事。　　希望他不要一过来就不由分说地把他直接打包带走了。　　虽说他那个金锁链做工挺好的，捆在手上也不觉得疼，但来上这么一遭强制也还是很麻烦。况且这个情况下的林玄度最难哄最难缠的。　　头疼啊。　　两个人踏上台阶。　　暗梯的尽头重新亮起暖黄的光。珠帘外传来人群的喧哗声和远处烟火升空的闷响。　　门在身后悄然合拢。　　莫挽尧恢复了那副娇憨公主的做派，笑吟吟地挽住他的手臂，朝高台边缘走去。　　底下的百姓正欢呼雀跃，赞叹这两个人简直般配至极如同天作之合，借着节日的气氛抒发自己的喜悦。　　好一派歌舞升平。　　没有人知道，刚刚在这间暗室里，诞生了被后世称为“昭君之盟”的历史，彻底拉开了英雄史诗时代的序幕。　　再遇安伽　　在殷云商这边一切进行得顺风顺水的时候，林玄度那边倒是出了点差错。　　毕竟西疆的沙海实在辽阔得让人失去方向感。　　他们几人已经在戈壁边缘转了大半天，除了干热的风和无穷无尽的沙丘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找老乡买了一匹传说是吉祥象征的白骆驼，跟着它往沙漠深处走。　　然后就遇见了安伽拂延。　　那天黄昏，他们一行人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往深处走，风沙渐起，白骆驼都显得畏惧，马匹更是驻足不前，打着响鼻不肯挪步。　　秦烨一勒缰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那铃声太熟悉了，熟悉到秦烨的太阳穴当场就跳了一下。　　安伽拂延。　　沙尘中缓缓走出一队人来，为首的那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鬃如缎，四蹄踏着流沙如履平地。　　马背上的人上身穿着一件赭红色的短袍，材质薄的几乎能透光，隐约能窥见大片蜜色的肌肤。领口散开，露出锁骨和一串银链，链条末尾缀着一颗拇指大的绿松石，轻轻晃荡着。　　相当风骚。　　生怕别人少看他一眼似的。　　秦烨粗粗扫了一眼，就被他这一身莫名其妙的穿搭晃的眼睛疼，干脆垂下眼，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绿松石的颜色倒是和他的眼睛颜色相近。　　安伽拂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掠过林玄度，落在秦烨身上，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哟，这不是那天的正人君子吗？"他这次官话居然说的很标准，想来上次肯定就是逗秦烨玩，"衣服找回来了？"　　秦烨的火气腾得就上来了。　　怎么这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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