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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太衍宗门口，那个外门管事诚惶诚恐的脸。　　他都想起来了。　　并且除了他自己的那些记忆之外，他还明白了眼前的这一切到底为何而发生——　　这都是仙骨的手笔。　　仙骨之所以厉害到能冠绝古今，是因为它不单是先天一缕至精至纯的灵气载体，给所有者带来极高的灵力亲和度，而且还是时间线上的锚点。　　它联系着所有拥有仙骨的人，在过去与现在之间架起桥梁，把断裂的因果重新缝合。　　也就是说，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它可以让拥有仙骨的人跨越时间，去到另一个仙骨的拥有者身边。　　所以他回到了过去，救下了十岁的林玄度。　　那个在雪原上被屠灵卫围杀的孩子，居然是他亲手抱起来的。　　殷云商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可他还来不及消化这些信息，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错误——错误——】　　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又像是在承受某种过载的冲击。　　【检测到宿主意识中存在仙骨痕迹残留——】　　【世界线锚点松动——】　　【系统正在尝试重新校准——】　　【校准失败——】　　然后它开始变化，音调一点点升高，又一点点降低，最终稳定在一个频率上。　　一个青年的声音。　　清朗的，带着一点低沉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含着一丝笑，又像是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那声音殷云商太熟悉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去，朝身后看去。　　那团模糊的光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开始凝聚，从中心向四周收拢。　　先是一道轮廓，虚妄模糊的人形逐渐变得凝实，身形逐渐熟悉起来，挺拔清俊。　　然后衣着的颜色也从模糊的色块逐渐变得清晰，但是却是殷云商从没见过的款式，短袖长裤，很轻薄的质地。　　最后是脸。　　那张脸从模糊的雾气中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先是下颌的轮廓，然后是嘴唇，鼻梁，眉骨，以及那双眼睛。　　凤眼，黑瞳，眼尾一颗细痣。哪怕有奇怪的黑框架在鼻梁上，但那些过分熟悉的细节也让殷云商瞬间认出了这张脸——　　林玄度。　　殷云商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激得他头皮发麻。　　手比脑子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无隅出鞘的瞬间，剑尖已经指向那人的咽喉，隔着不到半寸的距离，银白的剑身在纯白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　　“你是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面那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镜片后面那双凤眼微微眯着，像是刚适应光线，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　　随着他的目光落在殷云商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深潭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的光。　　他笑起来。　　那个笑容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殷云商握剑的手指微微发颤。　　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然后那人像是注意到了殷云商紧绷戒备的神情，于是那点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隔着剑尖，平静地看着殷云商，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是谁？”　　殷云商盯着他，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系统？”　　对面那人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面前的剑尖，动作随意得像在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　　“师兄。”他说，语气亲昵又自然，“真是别来无恙。”　　殷云商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涌了一下，让他喉咙忍不住发紧，膈应感从后脊梁一路爬上来，也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但确确实实让他从内到外地不舒服。　　“别这么叫我。”　　他冷着脸说，声音比方才更冷了：“你为什么长着这样一张脸？”　　系统偏了偏头，像是被这个问题逗笑了。　　他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那副黑色的镜框，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习惯使然。　　“什么叫我长了这样一张脸？”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觉得是先有我还是先有他？”　　殷云商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皱着眉瞪他。　　可惜他这副模样落在对面那人眼里，大概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　　那张矜贵的脸绷得紧紧的，鎏金瞳孔因为怒意反而更亮了，桃花眼尾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明冷得像霜雪，偏偏因为那股气劲而显出几分说不出的秾丽。　　系统看着他，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描摹着他的眉眼，喟叹了一句。　　“果然，这时候的师兄最漂亮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　　“其实林玄度很喜欢看你这样。只是他平常不怎么敢而已。”　　殷云商的长眉拧得更紧了，语气里那股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别拿你的想法揣测他。你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系统忽然收起了所有的笑。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殷云商，声音很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去了所有伪饰。　　“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我和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殷云商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句话，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但他非常讨厌这句话。　　任何人都不配和林玄度相提并论。　　哪怕长着一样的脸，哪怕对面是系统。　　都不可以。　　系统看他这副表情，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念头。那双凤眼微微眯起来，声音里压着一层隐约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　　“你维护他。你觉得我在说谎。”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怎么还是爱上他？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不能爱他，也不该爱他。你为什么还是这样做？”　　殷云商冷笑。　　“你觉得你自己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们两情相悦——”　　话没说完，系统已经欺身上来，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那张俊逸的面容凑得极近，凤眼里翻涌着某种近乎暴烈的情绪，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两情相悦。”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还没说完，就被殷云商抬手赏了声脆的。　　那一下没有留力气，清脆的响声在纯白空间里荡开。系统的脸被扇得偏过去，松开他的领子，退了一步。　　殷云商收回手，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别用这种语气讨论他。”　　系统偏着脸，半边脸上浮起淡淡的红印，沉默了片刻后，他用舌尖顶了一下腮，忽然又笑了。　　“果然，”他说，声音又恢复成最开始的那种平静，“无论重来几遍，你也还是这样。”　　殷云商直觉这才是关键所在。　　“什么叫重来几遍？”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伸手，替殷云商抚平了方才被揪皱的衣襟。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殷勤。　　殷云商觉得别扭极了，想推开他，但想到自己还有话要问不能做得这么绝，所以硬是忍住了。　　系统替他理好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然后他退后半步，垂着眼看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他说。　　“殷云商，你怎么老是这样。每一次都自顾自地引诱我爱你，然后又自顾自的死掉。”　　殷云商的眉头拧起来，下意识地想反驳——他根本没有引诱过林玄度。　　可系统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了殷云商的眉心。　　那指尖的温度很低，贴着皮肤就像一片薄冰。殷云商感觉到一股极温和的力量顺着眉心渗进来，像水渗进沙里，无可阻挡。　　“你不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的声音很近，像是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　　“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叹息。　　“师兄，我全部都告诉你。”　　整个空间开始融化。　　四周那些纯白色的边界像被火烧着的纸，从边缘开始蜷曲、发黑、溶解。于是等那些白色的碎片脱落之后，就露出了后面的东西。　　周目一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唯物主义教育熏陶的标准理科生，林玄度死都想不到有一天穿越这种事有一天会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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