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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确很好看，我不讨厌。”　　午后无事，二人和衣躺在榻上小憩。窗外是雨打残荷，屋里是竹香萦怀。李盛澜悄悄睁眼，看着身侧似乎睡熟，毫无防备面对着自己的楚折若，心下除了平和，还有莫名的悸动。　　他抬手，缓缓凑近楚折若无意识微蹙的眉。碰上了，那双眉颤了颤，似乎感知到什么，终于极合他心意地舒展开。　　李盛澜的指尖流连过眉峰，划过眼尾，最终顿于朱砂一点。他落吻过那里，温热的、细腻的触感，仿佛要融化在唇间。　　李盛澜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盒口脂，动作极轻极缓地掀盖搁置一旁，食指碾过软膏，便留下殷红难褪。　　李盛澜伸出手去，鬼使神差地想要将口脂点在他唇间，那双桃花眼却忽而轻颤，由半睁，缓缓转至清明。　　“……殿下？”他注视着李盛澜，声音还带着些初醒的微哑，“你做什么？”　　李盛澜没有应声，指尖悬在他唇畔几息还是决绝地按了下去：“口脂，送你的。”　　唇上冰凉，楚折若双目微微睁大，然而那只手丝毫不觉冒犯，仍旧一遍遍轻揉慢蹭着唇瓣。　　他对上李盛澜的目光，那双眼里几乎不存欲念，俱是不合时宜的专注认真。直到手指离了唇，像是支撑着的某根弦骤然崩断，李盛澜的神情由慌乱，至难堪，再到无端而起的欣赏和不舍，不加掩饰，暴露无遗。　　楚折若指腹蹭过自己唇心，桃花目微眯着，仿佛在思索些什么。半晌，仰首抬臂，勾住李盛澜脖颈，半是强迫半是探询地让他盯住自己：“殿下，喜欢吗？”　　暗地里觊觎是一回事，被捉现行又是另一回事。李盛澜被他看得颊上生热，迟缓地点了点头。　　“这是你送我的，是你为我点上的。”楚折若将自己更深地送入他怀中，二人离得极近，温热气息交融在一处，“殿下，你想尝尝吗？”　　“我……”　　李盛澜话语未尽，忽然睁大了眼。唇上是从未有过的柔软，灼烫得心魂巨颤。他思绪仿佛被抽走了，连抗拒的念头都生不出半分。那只是个转瞬即离的吻，于李盛澜而言却像是过了数年。　　理智回笼，李盛澜听见自己乱得骇人的心跳，扑通扑通，马上就要撞破胸腔。楚折若的目光还凝在他脸上，眼里泛着潋滟笑意，让李盛澜想到偷吃饴糖的孩童。　　不能，不能被这个人牵着走。　　于是他狠下心，忽然按住楚折若的后脑，将人困在怀里，没轻没重地攫取着他紊乱气息。　　他不会吻，以往也只和张桓玉他们打马酌酒，不曾涉足风月，自然也没见过旁人亲吻。如今亲身上阵，只知凭着本能又舐又咬，舌尖抵过他齿关，又惊惧着缩了回去。　　直到二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怀中人用掌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头，他才如梦方醒，犹不知足地在他唇上轻咬了下，这才堪堪放过他。　　“殿下，”楚折若喘息着，颊上绯红，“你知道恶犬夺食时，是什么模样吗？”　　“……什么？”李盛澜还没彻底清醒，神思迷蒙。　　楚折若抬手抚过那张清俊面庞，少年眉目如锋，此刻却沾染春情：“就和殿下一般模样。”　　他屈膝支起身，两手分开撑在李盛澜身侧，俯首凑近他耳畔，低声说，“任性妄为，不知羞耻。”　　李盛澜被他吐息燎得耳尖绯红，侧目迎上那道不乏调侃的目光，忽然抬手揽住他腰身，重重将人按倒在身上：“那楚大家，要再试点别的，更不知羞耻的事吗？”　　胸膛相贴，即便隔着布料，少年灼热的躯体也烫得他微微颤栗。楚折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李盛澜更紧地锢于怀中。他只好顺势趴在李盛澜身上，仰面看他：“殿下，白日宣淫，非是君子所为。”　　“我还算君子？”李盛澜垂眸冷笑，“你已将我引诱到这个地步，我若不遂了你的愿，岂非白白辜负好景良辰。何况你不是说受过指点吗，现在怕什么？”　　楚折若抿着唇，垂眸没有看他，更未立刻回应。他似乎颇为受伤，半晌才闷声道：“是，是折若不识边界。可折若以为殿下并非那等见色起意之人，原来与瑞王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同。总归折若只是寄人篱下的乐奴，殿下想要，折若受着便是。”　　胸口衣襟被楚折若紧紧攥住。李盛澜怔愣一瞬，揽着他腰身的手不自觉松开几分。楚折若却没有动，半趴在他身上暗自垂泪。泪珠颗颗落在他胸膛，起先是温热的，片刻后便化为冰凉。　　李盛澜的手抬了又放，指尖微蜷，总不知该做些什么。心里方才那点旖念都被泪水和着窗外细雨淋透，剩下只有懊悔和无措。　　楚折若还在静默流泪，忽然脸颊被人捧住，唇上落了个带着几分试探的吻。李盛澜吻得轻柔而认真，很快便离开那双唇，又吻在他泪湿的脸颊。舌尖轻舐，几滴清泪被李盛澜卷入口中，又咸又涩。　　“别哭。”二人鼻尖相抵，深深对视。李盛澜用了尽量温和的语调，小心哄着，仿佛他是琉璃，话说重了便要碎个彻底，“我就是说说，你……你不喜欢，我便不做。”　　楚折若破涕为笑，握住他的手指，轻声呢喃：“殿下真乖。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他又眯起眼，用鼻尖轻轻蹭着李盛澜的，像极了讨食的狸奴，“殿下安心，等时机到了，折若自会好好服侍你的。”　　李盛澜被他逗得满面涨红，忙将人从自己身上推落在侧，背过身去不再看他：“睡觉！”　　楚折若笑笑，蹭过去将额头抵在他颈后，右手自然与他相牵，感受着掌心属于少年人的炽热，缓缓阖上双眼。　　含襄　　澜澜：（捂嘴）初吻没有啦！　　若若：难道我就有吗。　　旧人难弃　　3，641字01-15　　袁樟的信次日便传到了瑞王府。　　信是宫中暗线层层递出的。李盛渊看了，冷笑一声，将其扔在香炉里慢慢燃尽，袅袅青烟从炉盖缝隙中挣扎而出。　　“不过如此。”李盛渊说着，走到墙上那柄利剑前，抽剑出鞘，用帕子仔细擦拭着，“还以为三弟能审出些别的什么。他胁迫袁樟，袁樟便能借机将他所知之事尽数告知。如今看来，是没必要了。”　　付辰闻言思索片刻，恭敬请示：“王爷，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不必了。本王问不开口，三弟问也不肯开口，那秦穗荷留着，除了引人争夺外，便全无用处。”李盛渊垂眸拭剑，语气里毫无波澜，像是闲谈琐事，“让本王的好折若问问，三弟把秦穗荷藏在何处。一旦找到，解决得利落些，别让袁樟知晓。”　　付辰正欲应是，却见李盛渊忽然抬首，像是想到什么，轻轻摆了摆手：“罢了，本王亲自告诉他。正好许久未见三弟了，该与他叙叙旧。”　　次日辰时，拜帖便送到了怡王府。李盛澜拿着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皱着眉思量片刻，还是吩咐下人回帖。　　罢了，不论他怀着何种目的，见面总比暗地里交锋来得好。　　日薄西山，怡王府里栽的银杏俱已落了叶，和着日光洒下满地灿金。李盛澜快步踏过，出垂花门迎李盛渊。　　他今日一身玄色常服，半束着发，带的随从也少，仿佛是刻意要显出几分随和来。李盛澜见了，行过礼，似笑非笑地打趣：“难得见二哥打扮得没那么死板。”　　“是，所以你我兄弟相见太少。”李盛渊听了他的混账话也不恼，甚至面色都未变上一变，“日后多见见，阿澜便不会讶异了。”　　李盛澜撇撇嘴，也不遮掩，闷声道：“别叫我阿澜。”　　“时过经年，还在恼我？”李盛渊上前一步，几不可查地扯了扯唇角，“当年之事，我也有不得已的难处。阿澜，日后你自会明白的。”　　李盛澜自然懂得“那件事”指的是哪件事。当年太子被废，李盛澜无措之下曾找过李盛渊，求他援手。李盛渊回绝得果断，只说覆水难收，即便他出面求情也是无可转圜，叫他别再白费心力。李盛澜最终也没能得谁襄助，兄弟隔阂，当从此始。　　可这是明面上的龃龉。后来李盛澜年长经事，回首当年，只觉寒意侵身。他竟去求一个或许是主谋的人，他真是无知至极。　　不过，也幸有此事，让李盛澜在这位二哥面前不必时时违心，摆出谨悌弟弟的样子。　　他身量较李盛渊高出一截，看李盛渊时还需垂眸。李盛澜就这这个姿态冷哼了声，道：“我混不吝，等我自己想明白，怕是已经到了猴年马月。还是不提这个，皇兄，请吧。”　　他微一侧身，让李盛渊先过。李盛渊走至他身边时，深深看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李盛澜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时，人已经走进内院了。　　李盛澜望着他的背影，抬手招归潮上前来，附耳低语：“看好他，若有异动，即刻禀告。”　　席间相处倒还算和乐。李盛渊话语不多，却频频举杯向李盛澜致意。李盛澜自认酒量尚佳，可接连几杯饮下去，颊上还是有些微微发烫。他正将手背贴上去汲取一点凉意，就见李盛渊再次举杯：“三弟，这杯祝你福寿绵长，无灾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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