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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捂在他的心口上，法力一丝丝地从她的掌心汇进他的体内，“要是不行，我们就回去乾元山找师父去。”敖滢害怕极了，她害怕失去他。　　在那个小世界的二十年里，江滢失去了木清樾，日日夜夜，麻木和痛苦在她的身体之中来回。现在，那种感觉好像又要回来了。　　“我没事。”哪吒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只是突然心口好像突然抽搐了一下，没事的。”他的心里满是后悔，早知道清清这般担心，他就不表现出来了。　　“真的没事？”敖滢不是很相信，疑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扫着。　　“真的，我真的没事。”哪吒反手将敖滢抱入怀中，“要不然我现在出去打一只猎物回来？”　　“不行。”敖滢想也知道哪吒说的猎物和普通人说的猎物不是一回事，那绝对不行。她从他的怀中出来，扶着他往自己的宫殿走，“你必须好好休息。”　　刚才她的法力进到他的体内，的确是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妥，不然她一定拉着他去乾元山。感谢太乙真人教给她这个法术，让她可以知道哪吒的身体状况，不然她真的要着急上火。　　“好，听清清的。”哪吒见敖滢这般关心他，当即就收起了那点强撑的想法，整个人看上去柔弱了些许。　　敖滢扶着他进了自己的宫殿，让他坐在自己的床上，伸手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仙露，倒了一杯，硬是塞进了哪吒的手里，“喝。”　　不知为何，哪吒有些畏惧此时的敖滢。于是他吞下了想要说自己用不上喝仙露的话，乖乖地用双手捧着，一口一口地喝着。　　敖滢见哪吒乖乖地喝完了，点了点头，拿走了杯子。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人，“三太子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哪吒顿时就坐直了身子。、　　众所周知，当你的媳妇喊你的全名的时候，那你一定是要倒霉了。那么如果你的媳妇喊你的称呼且这个称呼十分之生疏的时候，那你是要完蛋了。　　“清清？”哪吒这一句小心翼翼的，好似脚下踩着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十分恐怖，但凡有一点不对就会爆炸。　　“嗯？”敖滢挑眉，“三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好吧，我的确有事情瞒着你。”哪吒双手放在腿上，看起来再是乖巧不过了，“师父的阵法虽然压下了发作的诅咒，但是诅咒和心魔交缠，我的心口时不时会有些疼痛。只是不严重，所以我一直忍着。”　　“那今天怎么不忍了？”敖滢又问道。　　“因为想让你心疼我。”哪吒伸手，拉过了敖滢的手，让她的手贴着自己的侧脸。他抬着眉眼看她，“可是在你心疼我之后，我又后悔了。”　　看她为了自己着急难受，他的心里还来不及生出欢喜就被心疼给占据了。　　“你怎么……”敖滢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酸涩的感觉压了下去，“你个骗子。”　　她以为他只有在发作的时候疼，却原来是一直都在疼吗？他是说了不严重，可是疼就是疼，难道不严重就不疼了吗？　　“对，我是个骗子。”哪吒点头，侧过脸亲了亲她的手心后又让她的手贴着自己，“我错了。清清。”　　敖滢弯下腰，亲了亲他另一边的侧脸，“我们说过要在一起的，那我们就要一同面对风雨的，对吗？往后再不能这样骗我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好，我听清清的。”哪吒见她没有继续生气，那双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我发誓，我往后……”他剩下的话没能说完。　　敖滢的手熟练地捂着哪吒的嘴，“还有一点要改掉，就是动不动发誓这一点。你可是神仙，不能随意发誓的。”当凡人的时候发发誓言也就算了，但是当神仙的时候可不能这样。　　按照她看过的许多小说电视剧，只要发誓就很容易插旗子，到时候就完犊子了。所以，她坚决拒绝这一点。“你要是动不动就发誓，我也是要生气的。”　　“我改，我一定改。”哪吒连忙说道。　　敖滢干脆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郑重地说道：“哪吒，我希望你记住一点。你很重要，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很重要。不要随意忽略自己的痛，不要随意立下可能反噬的誓言。我爱重你，也希望你能够爱重你自己。”　　哪吒愣住了，他看着敖滢，愣愣地看着她，无意识地说道：“我很重要？我要爱重我自己？”　　“是啊。”敖滢的双手抚摸着他的眉眼，珍而重之地吻了吻他的眉心，“你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你自己，但是我想说的是，你很好，你非常好。我爱你，也希望你爱你自己。”　　也许是过往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忽略自己的感受，也许是因为没有感受过全身心的爱意，所以他也不会爱自己。他会爱她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了，而要让他爱自己似乎是另一个不太可能出现的奇迹。　　但是没有关系，她会陪着他的，一直陪着他。　　“孽障。”　　“你这畜生。”　　“你倒真是个好儿子，惹下这灭门之祸。”　　“孽障，早知如此，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这怪物。”　　“畜生，今日我就亲手杀了你，清理门户。”　　“你就是个怪物，性情乖戾，你怎么还不死？”　　“你果然是畜生，若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失手杀了你母亲。”　　“你母亲是为了你而死的，你怎么不自刎谢罪？”　　“既然已经再世为人，为何还要揪着过去不放？分明是你害了你母亲，怎的还来怪我？果然是个不通人性的孽障。”　　“你若是再不听话，我就让玲珑宝塔收了你。畜生，我倒还嫌你脏污了我的宝塔。”　　“孽障，你为何还不死？”　　哪吒愣怔地看着敖滢，好半晌，他才开口：“清清爱我？”　　“嗯。”敖滢点点头，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是的，我爱你。”　　哪吒又说道：“清清希望我爱我自己？”　　“是。”敖滢又点点头，又吻了吻他的眼，“我要你爱你自己。”　　哪吒的双手举起。　　敖滢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放在他的双手上，自己的双手则是贴着他的手背。　　哪吒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她。她的眼神满是对他的爱意和心疼，她很会爱人，她正在爱着他，她爱他，她也希望他爱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水泡着，温暖不已。　　他突然想起来木清樾的记忆，在那份记忆之中，江滢也是这么爱着木清樾的。木清樾不会爱人，他只会爱江滢，甚至他的爱带着偏执。若不是她的爱意足够蓬勃，他的爱意会将两人给吞噬殆尽的。　　而他自己呢？其实他也和木清樾差不多。　　尽管哪吒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木清樾，只愿意承认他是自己的一部分。但事实上他就是木清樾，木清樾就是他。他和木清樾一样，其实他也不会爱人，他爱着敖滢，他的爱也带着偏执。　　他的确在努力控制自己，但若非她的爱意足够蓬勃，她对他的心意足够清澈，他的爱意也会将他和敖滢吞噬殆尽的。　　因为她是在爱意之中长大的，她见过、感受过爱意，各种各样的爱意，所以她会爱人。但是他不会。李靖的恶意，金吒木吒的冷漠，重获新生后的娘的回避，一点一点困住了他。尽管师父对他足够好，但是师父不会表达。他的心一直虚浮着，飘飘荡荡的，落不到实处。　　若是敖滢爱上的人不是他，她也会过得很好。可是他若得不到她的目光，感受不到她的爱意倾注，他会自我毁灭的，天人五衰甚至都是好下场了。从头到尾都是他不能没有她，他不能没有他的清清。　　“清清，我学不会如何爱我自己，因为我被否定了。”哪吒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了他还弱小的时候，“因为我，她才会死，我的的确确是个孽障。一个孽障怎么会……”　　敖滢吻了吻他的唇，阻止了他那些自贬的话，“不是这样的，哪吒，你听我说。你不是孽障，你是你，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你。至于殷夫人，也许你们之间有误会？”　　她还记得那一日，床头婆婆分明是想要关心哪吒的。　　哪吒却是说道：“清清，她是床头婆婆，不是殷夫人，不是我娘。”　　她是一部分的殷夫人和天下母亲对于孩子的爱意，她不是完整的殷夫人。他的娘亲已经死在了他的父亲手中。　　此仇岂能不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燃尽了　　　　在殷夫人重新出现的那一刻，哪吒心中的怨恨瞬间消减了。他满心满眼都是激动，甚至想着若是她想的话，他可以留李靖半条命。　　可是在对上眼神的那一刻，哪吒的整颗心都凉了。重生的是殷夫人，但只是殷夫人的一部分。她成为了床头婆婆，殷夫人的一部分魂魄和天下母亲对于孩子的爱意组成了床头婆婆。她既是殷夫人，但也可以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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