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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辛神奇的脑回路不足以让他明白那些隐晦的感情，他把躲在旁边准备跟他一起出门的闻多多推开，起身走出家门。　　今天一天的行程都计划好了，先去烤肉店拿肉，再去买果篮和补品，还有钟悦点名的零食不能忘了。　　这一趟下来，去到医院应该也是中午了。　　闻辛到烤肉店的时候，他要肉正巧烤好，老板本想装进塑料盒中，见他自带饭盒，便直接装那里面。　　外带这种事他都做习惯了，拿上饭盒摸了摸奶牛布偶便离开烤肉店。　　在泰景小区附近有共享单车停车点，虽然小区里有超市，但是给病人买礼物还是要去大商场挑，他像是有一种执念，给别人的礼物不在乎好坏，只挑贵的买。　　闻辛骑上共享单车慢悠悠往商场走，半个小时后提着果篮和补品走出来。　　因为手里拿东西不方便骑车，他走出商场便在路边拦下出租车，这时他有空发消息了。　　【毛豆大王：粥粥，你还在忙吗？你的昵称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连发好几条意思相近的消息，程司涟听着叮叮咚咚像唱曲的提示音，勉强分出半分精力给闻辛。　　而看到消息后，他的神情更加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像是戴了副假面具，如果忽略手背凸起的青筋，闻辛站在他面前，可能真发现不他情绪上的波动。　　程司涟也不知道闻辛是真傻还是装傻，但以闻辛的脑子，应该做不出来装傻这种高难度操作。　　【粥粥：你让你那位叫悦悦的朋友帮你答疑解惑吧。】　　【毛豆大王：为什么？】　　【粥粥：没有为什么，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要程司涟给闻辛解释清楚，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闻辛摸着脑袋不明所以，怎么对方还恼羞成怒了，难道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他猜不透也看不明白，记下粥粥的话后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毛豆大王：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再过五分钟就到医院了。】　　商场离医院没多远，他坐在后座拍下一段视频发给粥粥，如今也不怕住址暴露了，不过后退的街道和车内的烟味组成晕车大礼包，他拍下三秒的视频已经是极限，视频发过去还顺便卖了波惨。　　【毛豆大王：粥粥，我好想吐啊，邻居给我做的三明治都要被烟味熏出来了。】　　【粥粥：忍忍吧，你不说再过五分钟就到地方了吗？】　　根据视频，程司涟知道闻辛要去的是本市最好的三甲医院，对这家医院他没有别的影响，只记得蒋珉说过医院里的食堂很好吃。　　闻辛在这个城市生活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　　程司涟的思绪有一瞬间停滞，闻辛一家出车祸后，去的说不定就是这家三甲医院，里面食堂的饭闻辛说不定早吃过了。　　闻辛在车里晕头转向，下车时嗅到新鲜空气才觉得活过来，手里提着东西他也不方便再回消息，便先收了手机找病房。　　根据钟悦给的地址，他到住院部找到病房，此时钟悦正在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仰头发呆。　　“怎么不进去？”闻辛走到他面前，对他抬了抬手里的东西。　　钟悦神色晦暗不明，却在见到闻辛的这一刻瞬间恢复如常，他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道：“钟国庆在里面，我不想和他同处一个空间。”　　钟国庆这个名字一出来，闻辛想了搞半天才想起来是钟悦他爸的名字，因为某些原因，钟悦从来没有喊过他爸，都是直接叫的名字，但是又因为钟悦不喜他爸，能听见名字的次数都很少。　　闻辛挨着钟悦坐下，说：“陪你爷爷来的就你爸？现在还没开学吧，你弟和你妹呢？”　　“他们才不愿意大老远跑来陪爷爷看病，说真的，要不是我不愿意，钟国庆也懒得跑这一趟。”　　钟悦去车站接他爷爷那天，已经给闻辛将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钟爷爷需要做个关于心脏方面的手术，原本钟悦并不知道，钟爷爷是想在小县城做完手术再告诉他，而他爸懒得照顾自己钟爷爷，又不愿意请护工，便发微信让钟悦回老家照顾老人。　　钟悦想到里面那男人就烦，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暴躁的状态：“说到底我爷爷也是钟国庆的爸，我奶奶在钟国庆小时候就去世了，是我爷爷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也缺他吃的喝的，他买房子的时候我爷爷借钱给他，到现在都没还，结果我爷爷手术，不想着带我爷爷去好点的医院，连小县城陪护都不愿意，一想到他我就手痒。”　　对于钟悦家里的事，闻辛知道得不多，只知道在钟悦三四岁的时候，他父母就离婚了，两个家长都不要抚养权，最后把钟悦判给他爸。　　他爸不想带钟悦，又把钟悦扔给钟爷爷，还不给生活费，仿佛没有过钟悦这个儿子。　　后来钟悦满十六岁了，和同村的哥哥出门打工，身上就带了两千块钱当路费和住宿费，这两千还是他从小一点点攒出来的。　　再后来钟悦接触直播，渐渐赚了钱，终于在满十八岁后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把户口也迁出来了。　　闻辛一边听钟悦抱怨，一边拿出小刀削苹果，见钟悦说到激动处，他切下一块果肉塞他嘴边。　　而钟悦仅凭这个动作便心生警惕：“哥，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喂我吃苹果。”　　闻辛见他住嘴，赶忙放下刀子和水果，将自己与粥粥的聊天记录翻出来，他指着一条消息认真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钟悦嚼着水果，片刻后真挚地问，“哥，你会拼音吗？”　　闻辛没听懂，那串英文字母和拼音有什么关系？　　钟悦见说不明白，干脆把拼音打出来：“那串‘dddwdtld’就是‘豆豆大王顶天立地’的拼音首字母。”　　闻辛仔细一看，表情从严肃到恍然大悟，“啊”的一声拖得很长，然后嘴里念着“对对对，没错没错，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这副无辜样彻底给钟悦整无语，闻辛听见钟悦说：“网上很多人不都发的拼音缩写吗？你是一点都不知道？”　　“那些缩写我一个都看不懂，平时看见都是快速划走，懒得去玩猜字谜游戏。”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明能直接打出来的字非要用缩写代替，刚开始闻辛还能根据前文猜出来，到后面越来越难，别人都理解了，就他看着评论或者帖子发懵。　　而且他不是没有去网上搜过，只是一个缩写能出三种含义，摩斯密码长长短短一大堆，都没这么复杂。　　“不过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人要在还是粉丝团时候，就用你的网名做昵称呢？”钟悦说。　　闻辛在旁边同样想不明白，他记得粥粥用这串字母做昵称最少用了三年，当时他以为这是在彰显个性，现在在知道后，想了想又觉得具体原因不重要。　　“可能是因为他是我粉丝吧，不是有粉丝会用偶像的生日当密码，各种账号的昵称都会改成与偶像相关嘛。”　　“哦。”钟悦点点头，转而问起闻辛带来的探病礼物。　　果篮一般是标配，他越过果篮去看剩下两个包装严实的手提袋，袋子上面没有品牌logo，一时间他还不能确定里面是什么。　　闻辛见他好奇便把袋子递给他：“这个白色的纸袋是老年人喝的奶粉，补钙易吸收，网上好评很多，而米白色的纸袋里是燕窝，本来我是直奔烟酒区去的，走到一半想起来你爷爷身体不好，肯定要戒烟戒酒，便买了这两样。”　　“闻辛哥，谢了。”　　“说谢谢就见外了，你爸多久出来？我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等着吧？”　　钟悦看了眼时间，说：“快了，你来的时候他刚进去，马上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从病房里走出来，闻辛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脸，先看见钟悦黑下脸来。　　他知道出来的人肯定是钟悦他爸，在好奇心地驱使下，他立刻抬头去看。　　只见中年男人的长相尖酸刻薄，看起来脾气暴躁很不好惹，而闻辛隐隐嗅到男人身上飘来的烟味。　　隔两米都能闻到味道，看来钟悦他爸简直是被烟腌入味了。　　闻辛默默起身走到一边，留下出空间给父子俩，可能这是在医院，父子二人都是压着脾气说话，不过语气很不好，总给人下一秒就会打起来的错觉。　　他没有仔细去听父子俩说的话，而是低头给粥粥发消息。　　【毛豆大王：粥粥，我知道你昵称的意思了。】　　“情感专家”闻辛　　【粥粥：你是想我夸你？笨死你得了。】　　闻辛有一瞬间，觉得粥粥的话很熟悉，特别是后面那句，他隐约从谁的嘴里听到过，而且是最近刚听过。　　他想到程司涟，昨晚在墓园的台阶上，程司涟也说过“笨死你得了”，一瞬间，他像只泄气的气球，琢磨自己是不是真的笨。　　【毛豆大王：不过你为什么要取这个网名？还把我的名字也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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