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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司涟以为他要发表长篇大论，结果一张嘴就是歪理，他道：“我可没你这么厚脸皮，再说按照你的这种想法去亲你，和骚扰犯没两样。”　　闻辛试图反驳，嘴巴刚张开就被程司涟塞了一口肉，他们来的这家店是西餐厅，程司涟用他的叉子给闻辛味他盘里的肉，闻辛嚼着嚼着又红了耳朵。　　接下来闻辛一反常态，一句话不说，耳朵的温度也没有降下来，还时不时抬眼偷瞄程司涟。　　程司涟不是傻子，闻辛偷瞄得太频繁，他想注意不到都难，不过是闻辛不开口，他便装作不知道罢了。　　这顿饭吃到餐厅快打烊，他们是最后走的一桌客人，走在江边消食，江面吹来的风吹淡闻辛身上的香水味。　　浓烈的香味从刺鼻到变得有点甜味，程司涟心想，闻辛会喜欢这种味道也不奇怪，说到底终究是个幼稚鬼，没有半点成年人该有的模样。　　闻辛低头装模作样地给人发消息，从餐厅出来，他们都没有叫车的打算，而是默契地往江边走。　　在他的想象中，现在他应该尴尬得不知所措了，能不顺拐走路都算他理智尚存。　　可他奇迹般地没有尴尬，或许是他的脸皮足够厚，尴尬的次数多了，就变得习以为常了。　　江对面灯火通明，各种颜色的灯光像地面上的星星，他们走的这条路便比不上对面热闹了。　　此时风有点大，闻辛见程司涟只穿了件白衬衫，扭扭捏捏地脱下外套递给他。　　“如今都降温了，你竟然连件衣服都不知道添，哪天冻感冒就舒服了。”　　明明是想关心人，闻辛的嘴就是习惯性地刺一下，程司涟早已经见怪不怪，要是哪天他说话变好听了，怕是还要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程司涟垂眸盯着递过来的外套，没有上手接，等到闻辛举得手酸了，才忽然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的记忆告诉我，应该没有忘记某件事。”　　“呵。”程司涟冷笑，“正常人被告白后，总该给个答案吧，你是拒绝还是同意？”　　闻辛抖开外套盖住程司涟的头，然后咽了咽口水，转移话题：“哎呦，脱下外套后好冷哦，我们拦出租车回家吧。”　　程司涟没有给他装傻充愣的机会，继续逼问：“你要是拒绝就直接说，没必要犹豫。”　　“我想想，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闻辛纠结道，“对于这种事我没有什么经验，高中的时候我可以直接拒绝，但是我现在成年了，你让我想想吧。”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不能直接拒绝，可又不能不负责任地直接答应，说是想一想其实是拖延时间，或许在接下来的某一天他突然就会想明白，到时他能更负责任地给出答案。　　“我可以给你时间想，不过你要想多久？”程司涟问。　　“这玩意还有时间限制？！”闻辛惊讶。　　程司涟无语：“总不可能你一直不给答案我也一直等你吧，如果是十天半个月还好，要是一年两年都没个准信，我难道要一直等你的答案吗？别耽误我谈下一段恋爱好不好？”　　“哇……”闻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简直就是个渣男，明明还在喜欢我，竟然就考虑谈下一段恋爱了，我是你的备选项吗？”　　“那不然呢？你一直不同意也不拒绝，时间久了不就等于无声的拒绝了，我怎么可能继续等下去。”　　“不是，你为什么不能等，万一你决定开启下一段恋爱时我同意了呢？那到时候我怎么办？”　　程司涟穿上他的外套，低头边理袖子边说：“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到时候只能证明我们两个没有缘分呗，再且你还好意思说我是渣男，你不给我答案就等于是吊着我，这种行为也算渣男中的一种。”　　闻辛被说得哑口无言，想找出反驳的点却发现程司涟说得好有道理，他好像已经被打上“渣男”的标签，下一秒就要游街示众。　　“给我一个月……”闻辛竖起食指，又反悔地竖起三根手指，“你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一定能给你答案。”　　不取标题了　　【毛豆大王：所以，我和他讨价还价，最后定下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我要给他答复了。】　　【毛豆大王：粥粥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喜欢我不该无条件支持我的决定吗？他凭什么反对？】　　【毛豆大王：哦，不是这也太神奇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本我最开始是想要一个月的，怎么突然变成十五天了，我遇到鬼了？】　　一回到家，闻辛的倾诉欲达到顶峰，他一想到程司涟最后冷下脸逼迫他，心里面就不得劲。　　冷脸的程司涟嘴角会下撇，眼皮也会微微眯起来，眉头蹙起显得很不耐烦，然后嘴巴发出一声“啧”，简直比鬼还可怕。　　他没有谈过恋爱，电视剧看得也不多，经验可以说完全没有，所以程司涟说喜欢他，他不仅没有实感，现在回到家他反而在想程司涟喜欢他哪点。　　会是他的脸吗？还是他有趣的灵魂？　　闻辛自恋地想，可是这份自恋只存在短短几秒，独自一人冷静下来后，他变得不自信了，特别是程司涟目前表现出来的喜欢，除了那句告白，就是亲了他一口。　　而且连嘴巴都不愿意亲，只亲嘴角。　　【毛豆大王：算了，时间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忘记问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了，你说我要不要去问一下。】　　【毛豆大王：你去哪里了？难道是还没回家？你又在加班啊，今天都星期五了，已经十一点了哦，马上零点了哦，你们老板是地主吧，真是太过分了！】　　程司涟关掉花洒，从刚才起他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身上的泡沫都没有冲，现在就是要看看，闻辛到底又在发什么颠。　　他擦干手点进聊天软件，十几条消息以每两分钟的频率弹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闻辛在展示打字速度。　　把每一条消息都简单看过，程司涟能做的只有叹气，这些消息太杂，他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复。　　想了想，索性先不回，等他忙完再慢慢逐条去看。　　闻辛等来等去，对面就像死一般寂静，他皱起脸将手机往旁边一扔，拿上牵引绳就往闻多多脖子套。　　临出门了，站在玄关犹豫两秒，他还是决定把手机拿上。　　遛闻多多一般是一小时起步，深夜时分闻辛会带闻多多走出小区选一个方向散步，平时这种时候他的注意力会全部在狗身上，此刻他却不知道是感觉无聊，还是其它的什么，他漫无目的地点开一个软件刷新又直接在后台退出。　　点开得最多的就是自己和粥粥的聊天框，他重复着无聊的动作，放空大脑如同机器人一样遛狗。　　期间遇到其他的遛狗人，还结伴走了一段路。　　渐渐的，街道上只剩下他和闻多多，此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时钟也跳到凌晨一点。　　他发出去的消息好像石沉大海，于是不禁自问，难道是他的网络不好？或是对方已经睡了？　　对于程司涟告白这件事，他能商量的只有粥粥，毕竟对方猜对了程司涟亲他的动机，如果再把这事告诉其他人就会变得很麻烦，有点像帮程司涟出柜。　　闻多多走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意再动，旁边是那种球形大石头。　　闻辛也坐下来休息，试探性地把手机重启。　　当他的手机开机，刚输完密码便弹出消息提示，看到熟悉的昵称，他激动的点进去。　　【粥粥：你好吵啊，打这么多字手不痛？大拇指都快练出肌肉了吧。】　　程司涟在浴室看过简单看过消息后，闻辛略微暂停了一点，改成每五分钟给他发个句号。　　虽说有点烦人，却像只没人陪的狗闹脾气，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不过可爱归可爱，手机的提示音就不怎么好听了，吵得人耳朵疼。　　【粥粥：下次你有事可以直接一次性说清楚，我看到了一定会回。】　　【毛豆大王：哦，你觉得我烦了。】　　【粥粥：？】　　【毛豆大王：。】　　程司涟握紧拳头，想直接冲进闻辛家问清楚，他要是觉得烦，为什么不删好友，总可能他是受虐狂，谁越烦他他就越喜欢谁吧？　　没事，他也不是第一天被闻辛神奇的脑回路惊到了，这种情况是见怪不怪，认真他就输了。　　程司涟在心里宽慰自己，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骂道：“傻子。”　　这声即是对闻辛目前表现出来的行为的概括，也是骂自己两分钟前竟然觉得闻辛很可爱，完全忘记闹人的狗是很容易误伤主人的。　　【粥粥：你要是不好好说话，我就下线了。】　　闻辛大惊，从石头上滑下来可怜巴巴地蹲着，发出“名言名句”。　　【毛豆大王：你怎么和我邻居一样，老是威胁我。】　　程司涟这才挑挑眉，闻辛其它方面是傻子，直觉准与自恋可能是他唯二的优点，在提示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这种话，这哪像他说的不幸运，简直是幸运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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