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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临近，何不见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　　这池塘里的水明明在翻滚，却不是沸水，反而散发着彻骨的阴寒。　　那升腾起来的白雾也不是水汽，而是森寒的冻气。　　冷玉凝被交错的冰晶锁链吊在池面上，体内灵力自行运转，抵抗着下面升腾起来的冻气。　　&ldo;玉凝!&rdo;云烟树想要冲过去，却被楚银烛拦住了。　　冷玉凝闻声看向她的方向，也看到了何不见与越荒州。　　冷玉凝虽然没有和他们交流过，却也有过几面之缘，知道他们是太无宗的人。　　太无宗找了过来，她也不由得放下了心。　　&ldo;银烛、烟烟。&rdo;冷玉凝断断续续道。　　&ldo;说吧。&rdo;冷清辞看着冷玉凝，目光既带着心痛又带着怒意，&ldo;云烟树说，你不愿化妖的理由只能由你来说，她不会说出来。&rdo;　　&ldo;如今，太无宗的掌门和长老在此，我也在。我既是你师父，又是你娘亲。当着我们两方的面，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愿化妖?&rdo;　　冷玉凝深深看着云烟树，良久，她被冻得苍白的唇开启，道：&ldo;因为我爱她。&rdo;　　什么?　　此话可谓石破天惊。　　别说何不见与越荒州，连楚银烛都猛地看向云烟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何不见回过神来，反倒觉得这个答案在情理之中。　　他也注意到楚银烛的眼神，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　　难不成……冷玉凝与云烟树之事，楚银烛其实并不知情?　　冷玉凝却坚定地道：&ldo;三天万界之内，都道是人妖殊途。&rdo;　　&ldo;若我成妖，我就要回到天野世界、回到羽族。&rdo;　　&ldo;若我成妖，哪怕来日渡劫飞升，我也将前往天妖界而非仙天。&rdo;　　&ldo;若我生而为妖尚可，但我明明是人，明明与烟烟同行在求道之路上。&rdo;　　&ldo;本是同道，何必殊途。&rdo;　　&ldo;是以，我绝不愿化妖。&rdo;　　&ldo;你……你!&rdo;冷清辞几乎气结，她厉声道，&ldo;你脑子清醒一点!&rdo;　　&ldo;云烟树不过结的是中品金丹，什么渡劫飞升、同道殊途。&rdo;　　&ldo;成就上品金丹才有望突破，而中品金丹仅有八百年寿数，哪怕她化为地祇，也不过再多上几百年寿命。&rdo;　　&ldo;就是我不逼迫你化妖，你和她也不可能走到最后!&rdo;　　&ldo;难不成，等她寿数尽了，你准备随她而去?&rdo;　　冷玉凝却只看着云烟树，吐出了四个字：&ldo;有何不可?&rdo;　　落池　　冷清辞几乎是森冷地笑了起来，下一瞬脸上就没有了任何表情。　　&ldo;&lso;青女&rso;要有一颗冰魄心，我以为你被选中了，所以你有，如今看来……&rdo;冷清辞摇了摇头，&ldo;错，错，错。&rdo;　　失望的冷清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转身对何不见拱了拱手，道：&ldo;让灵和掌门看笑话了，我提过的万载寒冰魄仍愿送上，来补偿我之前的冒犯和做下的错事。&rdo;　　&ldo;我实在是……实在是昏了头。&rdo;　　&ldo;万望掌门理解。&rdo;　　这时，一直沉默的云烟树望着冷玉凝，忽然开口：&ldo;化妖池，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没有被选为&lso;青女&rso;的人也可下去。&rdo;　　冷玉凝眸光闪动，脱口而出：&ldo;不!&rdo;　　由人化妖，本就是脱胎换骨、九死一生。　　被选中的&ldo;青女&rdo;成与不成大概在五五之间，而没有被选中的、甚至没有修习过青要山功法的人下去，则是十死无生。　　她确实讲过有外人闯入青要山进入化妖池，但是也讲过那些自作聪明的人最后无一例外彻底&ldo;化&rdo;在了池水中。　　&ldo;烟树。&rdo;楚银烛伸手欲拦，却对上了云烟树看向她的眼睛。　　柔和、清醒却坚定。　　楚银烛是她多年好友，最清楚云烟树的性子。　　她绝不似外表那般弱质纤纤，相反她有着极为坚韧的心性。　　楚银烛一直觉得云烟树是一匹断不开的云锦。　　云烟树没有说什么，楚银烛也没有再开口。　　云烟树转头对何不见与越荒州跪下，郑重地叩了三个头。　　何不见见此，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ldo;你想好了?&rdo;　　云烟树起身，坚定道：&ldo;弟子想好了。&rdo;　　&ldo;弟子这三叩首，一是谢两位师叔祖此次前来救我们，二是谢宗门教养之恩。&rdo;　　&ldo;不‐‐&rdo;被吊在空中的冷玉凝还在试图调用灵力解开锁链，可那冰晶锁链被化妖池内溢出的冻气加固过，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开。　　冷玉凝急到看向冷清辞，道：&ldo;师父、师父，娘……我求你，拦住她，我求求你拦住她!&rdo;　　冷清辞看了看云烟树，又看了看冷玉凝，也许是看到了什么转机，竟只是立在一旁，没有阻拦也没有表示同意。　　云烟树对何不见道：&ldo;昔日，我与两位师叔祖同入问心秘境，今日两位师叔祖已是元婴境界，我却还只是一中品金丹。&rdo;　　&ldo;这固然是因为二位师叔祖乃是不世出的天骄，也有我当断不断、此心不定的缘故。&rdo;　　&ldo;今日，我反倒定下了这颗动荡不安、模糊不清的心，扫开了面前的云雾，看到了一丝自己的道。&rdo;　　&ldo;他人或许不懂，我想两位师叔祖必然能懂，我所求为何。&rdo;　　何不见如何不懂，他曾经也有过多次动摇，也做过被越荒州落下、只能遥望他背影的梦。　　颠来倒去，倒去颠来。　　何不见看向越荒州，正与他看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所幸，他们要幸运一些。　　何不见默然良久，只道：&ldo;情之一字，直叫人生死相许。&rdo;　　云烟树顿时笑了起来，此一笑真如云开月现，清辉乍露。　　云烟树转身飞起，贴到冷玉凝的身前，纤纤十指捧住对方的脸颊。　　&ldo;还记得问心秘境吗?你我结伴而行，那时我便深深震惊于，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欺霜傲雪的美人。&rdo;　　&ldo;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心思。这份情郁结于心，让我放不下，又吐不出。&rdo;　　&ldo;今天听到你的话，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rdo;　　&ldo;可是，也是在听到你的话之后，我才发现我是个贪心的人。&rdo;　　&ldo;我不要我们之间仅是心意相通，我不要你放弃化妖的路，我也不要你陪着我享受着八百年的欢愉……&rdo;　　云烟树又凑近了一些，柔软的唇瓣几乎贴上了冷玉凝的，却终究没有贴上去。　　&ldo;所以，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rdo;　　&ldo;凝儿，我想与你在一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rdo;　　&ldo;争此刻，更争朝朝与暮暮。&rdo;　　说着，她松开了托着自己身体的灵力，径直坠向下方的化妖池。　　&ldo;不!不!!!&rdo;冷玉凝立刻拼死调动体内的灵力，眉宇间竟出现了狰狞的厉色。　　冷清辞正抬手准备解开她的锁链，却见冷玉凝的双臂爬上了一层散发着森寒的冰晶。　　紧接着，随着&ldo;砰&rdo;的一声炸响，冷玉凝竟然自断双臂，跟着坠入了化妖池。　　&ldo;凝儿……&rdo;冷清辞的手僵在半空，完全不敢置信。　　本就翻滚的极寒池水霎时更沸，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池水无论翻滚得多么剧烈，却始终没有漫过冰晶池沿。　　一时间，除了池水翻滚的声音和&ldo;嗤嗤&rdo;的冻气升腾声，此处竟然没有其他声音。　　良久，冷清辞看着池水的目光逐渐向上，落在了空中吊着的两条手臂上。　　那两条手臂失去了灵力护体，早已被冻气彻底冻成了两条冰晶。　　冷清辞从未料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ldo;我以为……我以为她们之间不过是玩笑，她们才不到两百岁。只要凝儿化妖成功，只要她继续修炼，她可以活一千年、两千年甚至……&rdo;　　&ldo;这一百多年，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极小极小的一部分。&rdo;　　&ldo;何必，何必呢?&rdo;　　一直沉默的越荒州开口道：&ldo;心已断，意已决，勿道来日。&rdo;　　冷清辞眉宇间多了几分颓然，她对何不见、越荒州道：&ldo;万载寒冰魄需要储存在极寒之地，那地方正在化妖池的下方。&rdo;　　&ldo;要取万载寒冰魄，只能待化妖池平息之日。&rdo;　　&ldo;二位……二位想要回太无宗也可，留在此处修炼也可。&rdo;　　&ldo;若是回去，改日我会让人将寒冰魄送到太无宗，若是留下，请将青要山当作玄都自便就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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