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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诃斯哽着嗓子,心中直打鼓。 许潮可怜巴巴地撩起眼皮,“你要食言吗。” 弥诃斯:“……” 对峙在缄默中进行,弥诃斯像是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鸟,过了一会,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许潮。 “起来。” 许潮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穿戴整齐、浑身上下只有一处破烂的弥诃斯将他推到木巢边缘。 许潮呼吸一窒,死死盯着对方。 “真拿你没办法。”弥诃斯嘟哝着,眉眼垂着,既无奈又赧然。 —— “啧。” 弥诃斯摇摇晃晃,结结实实,这感觉对他来说也不好受,坚毅的首领不愿露怯,只能垂着头,咬住舌尖,捱过这恐怖的反应。 许潮的呼吸急促,大脑皮层爆炸了一般,视网膜烙印着面前的弥诃斯。 意乱情迷的猛禽低着头,侧脸轮廓明晰,不复往日的沉稳和威严,揉乱的棕色长发拨到一边,露出遍布吻痕和啃咬痕迹的肩头,贲张的肌肉包裹在湿漉漉的皮铠里。 一切明明白白,无法隐藏,许潮的目光过分炙热,弥诃斯只觉得自己的额头都要被烧出一个窟窿。 他无措地坐着,也不动,手脚不知道往哪搁,直到对方屈膝。 弥诃斯:“!” 许潮弯着眼睛,欣赏着对方目光的一刹迷离,亲昵地拨了下猛禽的耳羽,低低地开玩笑道:“好热,是因为弥诃斯也爱我,所以才这么热吗?” 弥诃斯:“……” 猛禽抿着唇,对许潮木巢里的诨话不做反应,耳羽却热了一个度。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许潮的体温比他要低一些,比较起来,他的体温便更热,但更重要的是,许潮或许说得没错。 此时此刻,不,每时每刻…… 弥诃斯都爱着。 —— “不要说话。”弥诃斯不自在地抿着唇,道。 许潮微微一笑,饱食后的目光透着一丝隐晦的危险,他抬起自己打着绷带、还在渗血的胳膊,给弥诃斯看:“首领。” 弥诃斯捂住了许潮的嘴,瞪了一眼。 他早知道许潮要说什么,与其让对方继续口无遮拦,还不如他自己来。 “一分钟。” 他嘟哝着,就像在脑子里校准好了一个闹钟,但闹钟的弦走的不够精准,没过一会就失灵了。 许潮猛地呼吸一窒,收紧的影子彼此粘连,他的目光压着,头顶的琉璃灯照下,视野里,猛禽的耳羽一颤一颤地动,就像飞行时流风掠过后的自然物理效果。 弥诃斯总是把自己的羽毛打理得干净、柔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寻找一个避风港,将头埋在对方胸膛。 他伸出手,环住了对方的腰背,感受着对方腰线的不断变动,轻轻吸了口气,嗅了一下。 哪怕此刻,那令他着迷的、属于弥诃斯羽毛的干净味道始终在环绕,但与平时不同,又沾染了少许湿意,就像刚洗过水的猛禽蹲在起降平台上晒太阳的感觉。 全方位拥挤而来的的安全感托着他的心,这种他痴迷的柔软近在咫尺,他掀起眼皮,抬头,盯着弥诃斯有些飘忽的眉眼,良久,忽然唤道: “……key。” “!” 弥诃斯心突地一跳,浑身僵住,似乎是懵了,但近距离瞧,他的眼珠失去了焦点。 恐怖的背德感让他脊背一麻,电流般的触感从脊骨上窜。 仁慈的领袖养育过许多无家可归的幼鸟,从小小一个毛团子开始,它们会经常在他的翅膀下钻来钻去,互相打闹,像一群圆滚滚的灰色蒲公英,鸣叫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弥诃斯习惯了被这样叫,这个词承载了他的怜爱、包容。 …… “不要在现在……那么叫我。” 弥诃斯哆嗦着,嘟嘟哝哝,表达自己的心慌和不满。 “有什么不对吗,key。” 许潮模糊着嗓音,心坏透了,“亲近的长鸟,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你觉得我们还不够亲近吗。” 弥诃斯:“……” 要不是现在不合适,他真想变回原态化,狠狠叨一口对方的脸颊。 这根本就不一样,他们根本就不是能做这种事的关系。 还没等弥诃斯教训一下对方,就听许潮似笑非笑道: “那就再亲近一点吧。” —— 远处,医鸟营帐里,正在看顾比克的珀尔托洗干净手帕,看着来回话的战鸟,“首领呢?” “我刚给首领传话了,但首领没有回答,可能在忙。” “在忙?” 珀尔托想了想,唔了一声。 好吧,毕竟莱斯伤的也很重,首领多看看也是应该的。 “那我们先给比克熬一点药,等他神志清醒了……”他杵着药粉,话还没说完,只听担架上传来轰隆一声,清醒的矿工鸟在地上弹动爪子,大叫一声:“不要杀我!” 珀尔托一惊,指挥身边的医鸟将对方抬回床上,三只健壮的战鸟一起按着,才控制住神经有些失常的比克。 ”他怎么了?”医鸟纷纷担忧道。 “是受到了惊吓,恐怕和袭击他的鸟有关,先给他吃点镇静的草药。 他刚才没撞到莉娜的担架吧?”珀尔托啾啾一声。 “没。” 比克躺在担架上,目光混沌,语气慌乱,“你不要杀我,我说,我都说……” “说?” 珀尔托一愣,立刻扑到比克身边,一边侧耳聆听对方的呓语,一边道:“他好像有情报要交代……再去找一次首领!” “是。” 【作者有话说:】 明天十点…… 猛禽的翅膀垂落,有气无力地搁在巢里,斜切的翼羽边缘磨蹭着,如潮汐般探出巢外,下一秒又收回来,循环往复。 弥诃斯是只刚毅不屈、勇猛善战的游隼,他的耐力一向很好,能够支持长距离飞翔,但此刻失起神来,黑曜石般的眼珠蒙着雾霭,不住地眨着眼。 “……key。” 许潮吻着他,声音从对方的胸脯里发出。 从开始到现在,弥诃斯只对这个词有激烈的反应,他眼珠颤了颤,目光空白地看向许潮。 长发贴在面额,活力不复的耳羽在耳后懒懒垂着,即便七荤八素,手臂依旧圈着许潮的脖子,宛如一个充满怜爱的保护者。 许潮凝视着对方,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到几乎将他吞没的情绪。 留下来吧。 华丽的宫殿不过坟冢,猛禽的巢穴才是他的归处。 他动了动唇,心中震耳欲聋的声音无法忽视,抱紧弥诃斯,抬头去吻对方的唇角。 弥诃斯低头轻吟。 “莱斯。” “……” 许潮的动作倏然一顿,像是从迷离的梦中惊醒,顿时愣在原地。 弥诃斯没有察觉他的怔愣,停下,翅膀不自然地收缩。他感到许潮抱着他,口吻沙哑道: “弥诃斯,我、我不叫……” 弥诃斯耳膜轰轰,注意力开始下沉,筑巢期的结束就像偃旗息鼓后的猛兽,即便是选择退回巢穴,也还是要使尽全力狠狠扑向猎物。 漫长的怔愣过后,弥诃斯动了动耳羽,几乎无声道:“什么?” “……” “没什么……如果我做了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弥诃斯叽叽了一声,他是一只名副其实的鸟。 。 果然都是骗鸟的。 弥诃斯满头黑线,试图伸爪子踹对方,又因为是坐着,够不到,只能抖擞翅膀,咬牙切齿:“你做的坏事还少吗。” 这都多少个十分钟过去了。 许潮:“……” 弥诃斯低下头,用自己尖锐的爪子捧起许潮的脸,爪间呲着银色的头发,就像拎着不听话的鸟。 他眉眼撑起几分高高在上的首领威仪。 “而且。”弥诃斯加重,咬牙切齿:“你说什么来着。” 这不是全部都。 许潮注视着弥诃斯的怒容,痴迷地嗯了一声。 弥诃斯:“……” 这鸟,完全,没在,反省! 弥诃斯怒不可遏:“你!” 许潮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翅膀根,轻而易举地把猛禽抱起来,“对不起,我帮你洗干净。” 由于重力,弥诃斯猛地一颤,腰差点弯了。 空行种拥有独特的先天生理构造,抱起看上去非常大只的猛禽对许潮来说毫不费力,他甚至诧异弥诃斯的骨头到底有多少是空心的,他迈出木巢。 “放开我,反了你了。” 弥诃斯紧绷……此刻对方再走动,感觉更是明显,所有神经都集中起来,正要挣扎,就被许潮放到了屏风后的水盆旁。 “弥诃斯……” “闭上你的喙。” 弥诃斯额头跳着青筋,用绢布擦了擦,洗干净,扔给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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