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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话说这时辰要到了吧,怎么喜轿还没到,也不见王爷?” “应该快了吧,王爷要避风,等喜轿到了再出来也是正常。咱们这就去前院等着开宴吧。” 王府后院,存玉阁。 “小碟。”一道清冷嗓音气若游丝。 “喜轿还来吗?本王实在有些困了。” 小碟往银杯子里填了热茶,送到软榻上那俊美如玉的男人手里。 男人手指刚捏住,便手腕一软,任由那杯子摔到软榻外面,一边滚一边把茶水洒得满地都是。 两个侍女默不作声地上来收走杯子,用手帕把地板抹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烫。” 清冷嗓音懒懒:“现还是夏天,本王不饮热茶。” 小碟已经又倒了一杯,凉了凉,递到男子唇边。 他把脸微微转向另一边。 “我要喝冰鉴里的。” 小碟姿势没变,依旧稳稳执着茶杯:“王爷,您不易饮冰。现已不烫了,您将就喝点。” 男人皱眉,盯着杯沿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把唇贴上去,抿了一口。 然后看向窗外,不发一言。 “王爷,咱们出去吧?喜轿快到了。” 男人叹了口气,在小碟和另外两个侍女的搀扶下施施然坐起来。大红喜袍下摆曳地,他四步抵别人一步地往外走。 前院儿唱戏的滋儿哇乱叫,官员女眷叽叽喳喳,连原本王府里的下人都得意忘了形,一路笑着闹着跑过长廊,整个木头回廊都在跟着她们的脚步震。 “咳咳咳……” 音潮在王府的四方墙壁上层层回荡,震得阮慈玉头直疼。 他真的,很想立刻晕在这。 那几个闹着的下人听到阮慈玉这声咳嗽,立刻跪了一片。小碟想训,被阮慈玉一个攒眉憋回去了。 “王爷?” “小碟,本王实在是撑不住了,就要晕了,今日可否不成婚了?” “哈哈。”小碟干笑两声,“王爷快别说笑了,要不奴才抱您过去?” 阮慈玉懒懒:“那本王的脸要丢尽了。叫肩舆来。” 承安王的肩舆要四人合抬,椅子上有一遮阳的棚顶,四面垂下半透的纱帘。他躺上去身子一歪,闻着衣服上熏过的安神香,勉强撑到了元和殿前。 唱戏的收台了,宾客与阮慈玉见过礼也落座了。 礼官正急得左右脚来回倒腾,见他来了,总算松了口气。 “王爷,您可来了!只是接亲队照这步速,恐怕要慢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阮慈玉又叹了一声,拍了拍肩舆扶手,示意侍卫把他放下来。肩舆被放低至四人髋部,他轻轻撩起了一角喜袍,转身欲下到地上。 一阵劲风吹过脸颊。 他听到宾客发出一声惊呼,然后余光一暗。 影壁本来在前院投下四方的阴影,现在那片阴影上多出了个人影。 宽肩窄腰长腿,头上似乎蒙了层什么东西。被风一吹,整个头都在摇曳。 那人影用了点内力朗声道。 “夫君,你的王妃来了!” 阮慈玉眼一黑,胳膊一软,从肩舆上头朝下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小蓝:妈妈我终于嫁进王府了!!!(安小鸟我入选了jpg)【撒花】【撒花】【撒花】 《小将军》开始连载啦,欢迎大人们追更、加入书架、多多评论! 小蓝是一个话唠,王爷是他不离不弃的吐槽役。 希望小蓝和王爷可以陪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夏天。 将军王爷殿上喜结连理 “王爷——” 地面离阮慈玉的脸越来越近。 在距离他只有一寸的时候,阮慈玉肩膀突然被人打横拦住。 那人手心上的煨热隔着三层衣服传到了阮慈玉的肩膀上。 阮慈玉发丝颤了颤,垂到地上。他想转头去看来人,却被自己的发丝迷了眼睛。 长睫被搔得一抖,猛然受了这等刺激,阮慈玉没忍住就着这个丢人的姿势,冲着石砖咳得肺都要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接住他的人好心拍了拍他的后背。 但是阮慈玉身子骨脆,常人的轻轻对他来说就是重重。 这人铁骨铮铮,十个手指又粗又健,拍他两下险些把他的魂都拍出来。 阮慈玉好容易才续上一口气,呼哧带喘地凑出了一句话。 “你,你谁啊?” 那人闻言,把阮慈玉翻了个面,仰面朝上,轻易得好像他是个木头片子。 发丝被从面上拂开,少年喜帕上的坠子和流苏垂落到阮慈玉的脸上。 喜帕下,能看到来人轮廓分明的下巴,下唇饱满,正中间的下方有一颗小痣,在红盖头的映衬下鲜艳欲滴。 盖头下的嘴角勾了勾,“在下姓蓝名肃洲,官拜玄玑营右将军。今日以后,就是王爷的正妻了。” 蓝肃洲其名,一天前尚鲜为人知,现已随着他大胜揭摩国的诏书传遍晟京。 阮慈玉不知道怎么惹来这么个人,额角“突突”抽了两下,干脆放松身体整个人摊在他怀里。 “你是蓝肃洲?西北来的?”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纳闷道:“不是江南人氏吗?” 蓝肃洲嘴唇瘪了瘪,“反正你都不认识,江南和西北有什么区别。” 阮慈玉并指捏起蓝肃洲大红的袖角扯了扯。 “先扶本王起来。” 笑话,不光是有区别,是有大区别。 娶男妻已是荒谬至极,他能为自己做的也只有偷换国师的人选字条,选一个软弱好拿捏的,礼后相敬如宾。 现在换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西北莽夫,自己的小身板只能任他鱼肉,恐怕真要被迫与之行鱼水之欢,今夜就要去见阎王。 可惜吉时已到,自己那点儿算计终究是要落空了。 蓝肃洲把阮慈玉抱到地上,确认他站稳才放手。 “抱歉,路上耽搁,让王爷等久了。” 阮慈玉不是很甘愿地被他扶着,迈过元和殿的门槛,一步步沿着铺好的红毯往主位走。 阮慈玉:“没关系,本来等的也不是你。” 两人一起跨过火盆,踩上铺好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阮慈玉为了不滑倒,只能走得更慢,扶蓝肃洲扶得更紧。 蓝肃洲脚下的果仁全被他碾碎踩烂,果壳层层皲裂绽开,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他就这样每一步都稳稳踩在软烂如泥的果肉上往前走。 阮慈玉收回余光。 这么重,怕不是猪来的。 想出给他的婚礼上也撒枣生桂子的人也是个人才。两个男的,要是能生得出孩子,那该撒的不是这些果仁,而是真该去请道士撒糯米。 阮慈玉:“你算盘打错了,承安王府没有你想要的荣华富贵,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脚下一滑,被迫收紧核心,尾音有点不稳。 蓝肃洲揽过他侧腰,两人更加亲密无间,少年热烘烘的身体贴上阮慈玉的。 蓝肃洲:“你怎知我是为荣华富贵来的?” 阮慈玉:“那难不成你嫁给本王,单纯是为了上我?” 蓝肃洲:“把上字去掉。嗯,我可是很纯洁的,暂时。” 阮慈玉冷笑一声,不置一词。 主坐上站着皇帝身边的景公公,阮慈玉生下来就没了父母,他和蓝肃洲牵着一朵红绸花,对着圣旨拜过,就算拜了天地高堂。 “承安王阮慈玉金相玉质,今为卿破千秋之成例,特准其缔结鸳盟,娶……” 景公公看着那个顶着红盖头,跪着都快和自己一样高的棒槌,难得卡壳。 蓝肃洲很有眼力见地帮他续上:“安西玄玑将军蓝怀掷之子,玄玑营右将军蓝肃洲。” 这响当当的头衔砸在景公公头皮上,让他几乎憋不住当众嚎哭出声,以头抢地谢罪自裁。 但圣旨在手,皇帝的耳提面命犹在耳畔。 圣上曰:“如有变数,就算你景公公自己站到阮慈玉身边给朕顶上,也得让婚礼按时进行。” 景公公只好努力展开哭丧的脸,捏着嗓子继续唱道:“……娶蓝怀掷之子,玄玑营右将军蓝肃洲为正妻。愿尔二人,同心同德,百年永谐,共襄国是,以副朕怀。钦此——” 蓝肃洲压着他的尾音,一个头“哐当”嗑了下去:“臣领旨谢恩!” 磕完头,还不忘拉一拉红绸花的这头。 阮慈玉余光瞥着他那不值钱上赶着的样,撇了撇嘴,“嘁”了他一声。继而一撩衣袍,跪在小碟递过来的软垫上,如松如柏,不垂不折。 但终究比不过那皇恩浩荡。 他举过双手交叠于前额,再轻轻躬身下去,遮住所有表情,只剩声音无喜无悲。 “臣弟领旨谢恩。” 景公公松了口气,“王爷,你们现在可以对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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