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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盈艳胸腔里的心更稳当了些,旋即扬起个笑来,诚心地认错:“殿下放心,妾身往后一定谨言慎行,不会再和谢家小姐起争执了,不,妾身下次若是再遇着谢小姐,就上去给她赔礼。 “殿下别生气了,妾身初来乍到,不知道谢小姐是要紧的人。郑嬷嬷先前教导过的,还有殿下说过的,妾身都记得,妾身绝不会犯善妒的罪了。” 她自顾自地说,却没注意到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说完好一阵,被她缠偎着的男人却还是毫无反应,薛盈艳才意识到不对来。 原本快沉到肚子里的心忽地又不受控一提。 “殿,殿下?” 寂静无声。 再歪头靠着是不可能了,薛盈艳咽间动了动,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来。 带着疑惑和小心的轻唤:“殿下……” 离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清烈沉郁的气息,坐直身后抬起头, 看见的是太子面无表情的脸、寒井无波的眼神。 薛盈艳一瞬间就笑不出来了,脊背寸寸发凉,颤巍地:“殿……” 没等她再说话,太子却忽地笑了。 极为轻微的笑意,幽深重涧里缓浟的波澜。 “你说这些,是真心的?”他问。 薛盈艳一愣,随后呆呆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心的。 有谁会把话说出口了还说自己是假心呢。 太子凝睇着她,忽地说:“孤不喜欲擒故纵。” 薛盈艳更迷茫了,唇瓣动了动,没说话。 太子冷道:“你若直说,孤不怪你,你若是口是心非、巧言令色,孤才不容你。” 薛盈艳这回是真的迷惑了。 这人说什么呢? 是他找她来,她问他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气,他又默认了,如今又说什么巧言令色…… 几霎间思绪飞转,她便想起之前她为了出府、不上学,做了许多“口是心非”的事来招惹他,靠迂回着路子达成目的。 故而她在这人面前扮乖的信用如今已然很低,是以她今日一来就认错,他恐怕不大信。 薛盈艳这才想明白了,恍然大悟。 随后赶紧正色,诚恳无比地说:“没有没有,妾身这回确是真心的,妾身是真的知道错了,妾身对谢家小姐也绝没有怨怼,妾身,妾身对天发誓——” 她的三根手指将要竖起来朝上戳的时候,太子猛然起身。 薛盈艳当即又被吓到了,惊愕地仰头看去。 只见太子目中阴沉,那冷锋一样刮着她、刺着她。 那冷淡的笑意也消失无踪,拂袖大步离去。 只留着薛盈艳愣愣地坐在凳上,不知所措。 侍女们从厅外又进来,德贵也小跑进来:“娘子!” “娘子,殿下怎么——” “你问我?”薛盈艳还没回神,瞪眼看他,“我还想问你们呢?” 她又哪里做错了? 认错也不成吗? 发誓也不成吗? 难道还要她去庙里对着神佛祷告不成? 再说了,她分明也没把那谢家姑娘怎么样,不至于让她为了这么点小事发毒誓吧。 她又看向这一桌的菜肴:“那这,这些怎么办呐?” 德贵满头的汗:“殿下方才出去时,瞧着盛怒,说,让娘子自己用吧。” 薛盈艳抬头,和太监对视一眼,然后扭捏着坐直身。 “又怎么了这是?”她恼得低声嘟囔,“什么毛病呀……” 这人的脾性实在是机深诡谲。 怪不得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帝王家的男人着实难伺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跟着孙世耀和李阑的时候,哪里吃过这些揣度心思的苦麻烦。 烦人。 …… 瞰岳堂灯火荧煌至夜。 从瞰岳堂回到主院时,侍女们报,东配殿那边已经灯灺歇下了。 午膳过后,薛盈艳其实带着补汤到瞰岳堂去过,但却被拦住了,没能进来。 全安亲自出去拦的,说殿下在忙公务。 拦完了回来禀报:“娘子倒是没见多生气,将汤留下便走了,让奴才带话给殿下。” “娘子说,她是真的知道错了,也是真心认错的,等下次出府遇到谢家七小姐,一定去认个错,和谢家七小姐化干戈为玉帛……” 全安禀时,看着案后主子的神情,冷汗越冒越多,声儿也越来越小。 而后在主子沉斥一声“滚”后,赶紧跑出了书房。 而那只是第一关,现在回到主院来了,还有第二关。 东配殿伺候的芸芳来了,行礼细声说:“娘子睡下了,睡前还说,殿下怕是不想见她,但娘子是想见殿下的,只不过今日不敢再来扰殿下不快,只求明日殿下回府,娘子再来求见,殿下能听娘子解释。” 霍肇默然片霎,面无表情:“她想通了?” “是。”芸芳一听有门儿,立刻道,“娘子说,殿下不信娘子说的话,是情有可原,谁让她先前做了许多让殿下不信的事呢。娘子用了心,已经挑好了送去太师府的礼,都是上好的、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只求殿下看娘子是如何行事的,再听娘子分辩。娘子说,只要殿下看见她是诚心地改错,就知道她不是骗殿下了。娘子还说,其实她也是喜欢谢七小姐这样的女孩儿的,就当认识个妹妹。” 说完,芸芳还邀功般笑了一下。 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全安小宏子等太监哭不出来白得快变死人的脸色。 “滚回去。”上首冷寒的厉斥。 芸芳腿一软,当即就跪了。 “殿下……” “孤看她还是没有知道错。”霍肇声如断金,“告诉她,孤不想见她,明日不用来了。” 满面慌张畏惧的芸芳被带出去。 殿中寂静。 霍肇抬手捏过眉心,烦躁不耐。 她用多了口是心非的那一套,且以为对他有用,于是乎已经成了习惯。 她嫉妒、吃醋,直接说出来,他不会怪她。 但强装大度来试探他,他这一次是不会纵容了。 必要给个教训才成。 洪喜胜看着时机,上前来:“殿下。” “老奴有一事,请殿下示下。” 霍肇拧眉冷声:“何事?” 洪喜胜:“今日酉时中,端贞长公主府的长史前来,送来了元小郎君信帖。” “元郎君说,昨日夜宴上,他从长公主府带去、作胡旋舞的两名舞姬得众郎君交口称赞,殿下近日为国事操劳,实在辛苦,元郎君愿割爱相让,不知殿下尊意。” 端贞长公主是当今天子景德帝最亲近的姊妹,景德帝幼年失恃,归先帝后宫良妃养育,而端贞长公主便是良妃的亲生公主。 先帝当年指散骑常侍元家的幼子为公主驸马,公主与驸马只生得一子,便是这元小郎君元珽了。 端贞长公主一向以景德帝的意志为尊,景德帝立嫡子为太子,端贞长公主自然追随。 元珽便也多亲近太子府。 元珽身份尊贵,但生性贪玩,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府中蓄养不少歌姬舞姬。 赠送姬妾本是不鲜见的事,但从前元珽从未往太子府送过,一是不敢,二是认为送了也不会成功,那时都说副君不近女色,人尽皆知。 但今日却送来了。 而明眼人已看出,这只会是个开始。 元珽是第一个送帖的人,之后还会有更多。 因为太子府纳了第一个姬妾了,而那姬妾出去转了一圈,帝京中都道储君也爱美姬,只不过从前没有遇到合心意的罢了。 胡旋舞姬多妖艳灵动。 正如那位在御苑露面的东宫承徽。 消息已经传遍了。 洪喜胜道:“殿下,此事……” 霍肇端茶呷了一口,眸光掠过,冷笑一声,淡道:“东宫后院,如今还是空的么?”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何时。 洪喜胜闻言一愣。 随后才反应过来。 这意思是,后院的事,要后院的主子来处置。 从前太子府的后院是空的,如今,已然有册封了品级的内命妇了。 可那位—— 洪喜胜欲言又止,心鼓狂跳。 “殿下的意思是,让承徽娘子?” 霍肇敛眸:“你是老了?” 洪喜胜连忙垂首:“老奴不敢,老奴明白了。” 告罪后退出殿外。 洪喜胜和守在外头的全安对视一眼。 这下只怕是要闹出事来。 —— 翌日,薛盈艳还是一夜好眠到天光大亮。 慵慵懒懒地起身,漫不经心地想,今天要玩儿些什么、该如何去哄一哄那心冷的男人、他到底在生气些什么…… 然而下床更衣洗漱后不久,悠哉的好心情就毁了个干净了。 先是芸芳哭丧着脸,来报了昨天在主殿是如何被冷斥回来的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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