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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办法,她是她天宝的娘。 冤有头债有主,她下去给希哥儿赎罪了。 …… 霍肇站起身。 全安紧张上前:“殿下?” 霍肇冷声:“备马。” 转身走出刑堂。 太子府正门再开。 群马策驰,向宫闱奔去。 太子离开之后,薛盈艳继续在浴池旁的狐绒毯上蜷卧。 一场安抚性的纠缠就像是麻沸散,可以短暂地止痛,却不能彻底地根治。 深切沉重的雨淋过后,被攥落的绡纱覆在她光裸的身上。 她的心同样被拉扯着坠下,她的身体则更加疲累不堪。 明明累极了,但她依然牢牢记得侍女们说的话,不能睡过去。 不知道多久,侍女们进来了,重新服侍她清洗沐浴。 她没什么反应,任她们如何摆弄,她清楚地看见她们的眼神,担忧焦愁,像是害怕她再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薛盈艳想,方才太子看她,也是这样的眼神,不,太子比侍女们的眼神沉邃浓戾得多。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 比和她衽席交欢、鸾凤倒颠的时候更像一个世俗的男人。 她跳下那残荷凋遍的池的那夜、她在围场走失又被找回来的那日,他都是用禸欲来惩戒她,报复她。 可这一次,他却用禸欲来怜惜她,包裹她。 就好像,他是真的爱她。 薛盈艳被自己这样荒唐的念想惹得笑了一声。 而侍女们看着她突然发笑,却险些流下眼泪来。 她们服侍她穿上衣裳出去,桌上摆满了她往日爱吃的肴食果品。 她慢慢地吃着,她只吃甜的,不再尝咸的。 咸的太腥,红的太浓,她怕她会吐出来。 侍女们在她的身边,层层围围,像是护法的盔甲。 设下盔甲的人却了无踪影。 芸芳说,殿下回宫里了。 薛盈艳听了,又笑了一声。 她吃完了膳食,走动了半个时辰,又喝了药。 她如此配合,可是侍女们脸上越来越紧绷,一个个的欲言又止。 薛盈艳只看了一眼就慢慢转回头,她没有力气回应。 像是宝鼎里的沉烟,燃烧得太过,最后只会更快地、冷清清地无力湮灭。 她让人叫来全安。 全安急促地跑来,看到她的一刹那,全安竟跪了下来。 “娘子!”年轻的宦官惶然哽咽。 她摸了摸的自己的脸,想着难道暴徒的血液和储君的亲吻都有毒不成,她变丑了吗? 她摇了摇头,问全安:“肖娘他们在哪儿?” 她从侍女那里知道容容就在主院的后罩房里养伤,可是宋肖娘和鲁六的下落,侍女们却都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容容是她的贴身丫鬟,受伤是因为护主,她知道太子一定不会对容容怎么样,反而更可能奖赏这小丫头。 可是宋肖娘和鲁六就不一样了,她这次出府是为了接他们,对于大权在握的高位者来说,迁怒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全安跪在地上,微垂着头。 薛盈艳的眉心颤抖一瞬。 她站起来,双手伸去扶他,全安猛地抬起头,赶紧避开。 她的手顿在空中,瞳眸一动不动:“他们在哪里?带我去。” 全安说:“娘子,宋肖娘和鲁六还活着。” 薛盈艳:“我问的是他们在哪里。” 全安犹疑抿唇,最后说:“他们……不在府里,但人是已经救回来了。娘子,现在您就是去看了,他们也见不了您。” 薛盈艳缓缓站直身,摇着头,手指着他:“你老实说,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她是亲眼见到宋肖娘和鲁六伤得有多重的,万一呢,万一他们是要隐瞒她呢? 在这个地方,她想知道的总不能知道,不愿明白的却总要明白。 全安焦急竖起三根指:“奴才发誓,这两人真的还活着,只是如今不适合您去见。奴才怎么敢欺瞒您,等他们醒了,时候合适了,就把他们带来见您,要是奴才说谎,就让奴才不得好死。” 薛盈艳闭了闭眼:“等到什么时候才合适呢?” 全安说:“等到殿下允许了,娘子就能去见他们了,娘子放心,不会太久的。娘子这回出事,殿下快马就从宫里赶回来了,殿下是太担忧您,不愿您再涉险。” 她又问:“今天要杀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人?” 全安:“这……六率府还在查。” 她静静地看着他,问:“是没有查到,还是不能和我说?” 全安这次没有发誓了,他低着头:“娘子,是没有查到。” 薛盈艳眼里放空,不言不语,转身坐回桌旁。 时晌,她说,要去见容容。 主院的后罩房里,薛盈艳进到房内。 慢慢地朝里走。 容容还紧紧闭着眼,她的伤势不轻,脸色煞白,唇也煞白。 太医说,那一脚重踹有些伤到了她的内里,万幸她年纪轻,元气足,还能补救。 薛盈艳半掀开被,看到小丫头的手臂上缠着层层布条,身上也是。 她知道那布条下是锋刀横割出的长口,是紫黑的深淤。 她让侍女们都出去,自己搬了凳子,在小丫头的床边坐下。 多神奇,房门一闭,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松解下来。 “哎。”薛盈艳叫了一声。 小丫头还是躺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也不在意,她怅然地叹了口气。 “你说你是不是倒霉呢,遇上我这么一个主子。”她说,“是我对不住你。” “当初我说,要带着你享受荣华富贵,我以为,只要有了荣华富贵,就什么都好了。” “是我眼皮太浅,自以为是,误了我自个儿,还误了你。” “你还记不记得,我爹总说,做人要知足。” “我什么都不听我爹的,我总觉得他是神神叨叨,乱发牢骚,现在我才知道,我真是错了。还是我娘说的对,人不撞南墙就是不回头,有的人撞得早,好得也快,有的人撞得太晚,追悔莫及。” “……” 她慢慢地说着,一颗泪从眼角掉下来。 她俯身下去,握住容容在被下的手。 “你呀,真傻,我说你倒霉吧,你跟了我这么个不省心的主子,你还生得这么笨。在这里,又笨又傻的人,是没有活路的。” “这里原本就不是我们应该来的地方。” “要是将来我完了,你还跟着我,你怎么办呢?你又不是猫,有九条性命,随便怎么折腾。” “我是回不去家了,你回去吧。” … 一直到入夜,太子依旧没有回来。 太医终于说,她可以睡下了。 安神香点上了,帐合上了,屏风外多了两张小床,有两个来为她守夜的侍女。 从前她还给那个人守过夜呢。薛盈艳闭眼前想道。 她哪里需要有人为她守夜呢,不过是睡觉而已。 月缺沉钩,夜黯无光。 惊惶的尖叫划殿内。 少顷,灯火荧煌。 她在榻上泪汗交加,身躯下意识的挣扎被侍女们抱住。 她的双目睁睁地看着帐顶。 满片血腥,仿佛犹在眼前。 兵荒马乱,杂沓纷纷。 她再也没有睡着,睁眼到天明。 到了早晨,昨天入宫的太子又回来了。 薛盈艳得知消息的时候,刚喝过药净口。 全安说,今天的早朝结束得很早,听说是陛下又不上朝了,让太子代为主持朝会,太子一向雷厉风行,一切上奏向来处理得很快。 太子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稳若泰山的气势,骨寒神沉,薛盈艳看得呆了。 她照过镜子,她因为一夜不睡觉,变得有些恍惚憔悴,但他和她一点都不一样,他虽然眼下也有青色,却这么坚不可摧。 太子疾步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她乖乖地被他抱住,乖乖地让他亲吻脸颊。 间隙里她猜想,应当是他回来的路上,侍女们向他禀报了她昨晚被吓醒的事。 果然,太子吻了她好一阵之后,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看她的眼神很复杂。竟然好像有些小心翼翼。 薛盈艳点点头,问:“殿下是特意回来陪妾身吗?” 太子问:“梦到了什么?” 薛盈艳颤抖一下:“……血。” 太子把她放到腿上,让她的脑袋靠着他宽阔的肩膀。 薛盈艳顺从地贴上去,依偎得很紧,倚靠得也很紧。 或许她还是受到了浴殿里的影响,男人的气息比夜晚寝殿里点的安神香还要有用。 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太子问:“困了?” 薛盈艳摇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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