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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过日子?”他冷而慢地重复她的话,像是讽刺,“你,和孤?” 薛盈艳听出一种“你怎么还敢、怎么还配提出这种话”的意味。 但她也不管不顾了,直接一撑身,半压到他身上。 霍肇骤然紧绷,厉瞪着她,但没来得及说话。 她趴在他胸膛上,先声夺人:“你孤什么孤?整天孤孤孤的,你要当孤家寡人,还找我生什么孩子?” 霍肇只觉得一股气从胸膛里朝脑袋上乱冲。 而她还在瓮声瓮气:“你带我回去不是过日子是什么?就是皇帝,那也是要过日子的,你不过日子,你要成仙啊?” 薛盈艳噼里啪啦一顿,冲他发完了气,就又下来,把身子扭过去背着他。 良久,男人都没说话,甚至动作都没变。 方才的冲动直接,渐渐化作不安,薛盈艳闭了闭眼。 她声音也跟着凉下来,低低的:“当然了,我知道你要娶太子妃的,我也没指望什么。” “我只是说,你若是现在还想要我,我愿意和你好好过,你把无辜的人放了,我们就和以前一样过,什么时候你过腻了,什么时候算完。” “要是,要是你不想要我,只想要孩子,我也给你生。生完了,你是要杀我还是要冷落我关着我,我都没二话。只是那时候,我也算给你生儿育女了,你看在这份情分,也饶了旁人吧。”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在提到孩子的时候,她突然忍不住再多说一点: “还有……我出身不好,和你之间的情分,也是我自己断送的,可你别迁怒到孩子身上。” “你要是,要是不想让我养孩子,给孩子,找个好的养母……” 霍肇心里的温暖热意,已经重新化作冰冷。 他倏地掀被起身,挥帐下榻。 薛盈艳吓了一跳,却说不出挽留的话语。 霍肇披了外袍,疾步出了房,神色阴霾。 他若是再不走,只怕当场就想掐死她。 —— 抵京这日,渡口处清开,六率府重兵围守迎驾。 洪喜胜和全安立在人群最前头,老的还算镇定,小的紧抿着唇,双手紧攥。 全安自认自己是最清楚来龙去脉的人之一,是以这些日,他心中的感受是极为复杂的,恐怕追及史书,也没如今这样的事。 承徽娘子,承徽娘子。 全安一想到那张娆秾娇艳的芙蓉粉面,就忍不住汗流浃背。 欺骗殿下的情意,又私通殿下的股肱,席卷钱财密谋私逃,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人难以想象。 在那之前,这位对外示人的面目,都只是娇气爱财、脾性单纯,就是发起脾气,也让人无法生厌。 可谁能知道,谁能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 枉他们东宫里都自认见过无数阴谋诡计,而承徽娘子不过只是民间出身。 可英明神武的殿下,不也着了道吗。 不远处艞板放落,开始下船。 全安打了个激灵,朝前望去。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脑中又开始七转八绕,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场景。 那样的大罪,承徽娘子,究竟还能活吗? 若是能活,殿下又会怎么处置—— 先行的人落了地,齐齐回身静候。 太子的身影先出现,众人仰首而望。 洪喜胜和全安小步迎上去。 却见太子将一顽抗欲逃着不肯下船的丽影拉扯过来,强环在怀里,走下。 那眼眶鼻尖都红,满面倔强愤怒的妇人,不是逃走的薛承徽又是谁。 承徽娘子长发只松挽了最简单的发髻,并不见什么伤痕,也没有痛苦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虚弱,脸上泪痕满面,看着狼狈。 应该还是被殿下教训过了。 洪喜胜赶紧让一旁的婢女端着一应盥洗的器具上来。 他本意是给主子下船清洗所用。 谁料到,在殿下怀里扭动的承徽娘子一看见那盛着洒花香水的金盆,一下就定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水面。 洪喜胜刚想说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洪喜胜和全安懵了一下。 面前娘子的语气恶狠狠、气冲冲,看着不像是遭了罪,倒像是更嚣张了。 而一旁的殿下,神色冰冷,眼不离她。 薛盈艳瞪着那金盆,小腹还是不舒服,她觉得心里盘绕着一股去不掉的火气,脑袋里也乱七八糟。 她下了船,他们端来这些给她是要做什么。 让她金盆洗手? 薛盈艳胸脯一阵阵起伏,咬牙切齿。 猛地挣开男人的控制,手一扫,直接把那金盆掀在地上。 沉重的金盆砰然砸到地,发出惊人的响动。 四下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不少嘴巴都控制不住张大了。 “你胡闹什么?”霍肇厉声,上来把她揽住。 薛盈艳扭动着:“我就胡闹了!我就胡闹了!” “把容容还给我!” 她下船前又卑微地去求他,好好和他说话,她知道抵达了京城,他又是日理万机的忙碌,她很可能开口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她求了许多,他都不言不语,最后,她不敢再求别的,只求他让她见一见容容,一面就好。 可他铁石心肠,就是不为所动。 霍肇:“孤说过,你要是还想见她,就安分些!不然,你就永远别想了!” 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那个丫头还给她呢,她越是想要,他就越不会给,不让她清楚地认识到离开他的下场,她永远不会知错。 薛盈艳双手挥动,拼尽力气直接打他身上:“你除了会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霍肇冷道:“你也可以不受孤的威胁,只不顾那丫头的性命就行。” 薛盈艳泪飚了出来,尖叫:“霍肇你王八蛋!!” 她下手又狠又重,还直呼太子大名,洪喜胜和全安已经吓呆了。 这怎么回来一趟气性更大了?怎么还好似是殿下占了下风? 霍肇没再和她多说,强行锢住人,朝金辂过去。 薛盈艳闹得更虚了,咬着他的肩膀,被塞进车马里。 —— 未央宫。 张荣成速步入殿。 “陛下。” 景德帝站在壁上画像前,神色沉沉:“说。” 张荣成:“殿下回来了。带着那个逃出去的薛氏,还有,还有太傅府的温家三郎。” 听此话,景德帝冷笑一声。 “真是能耐了,如此不成体统,哪里像个储君。” 张荣成不敢说话。 景德帝冷声说完这句,又叹气,望着面前的画像。 “阿姝,你说,朕该怎么做?那个不孝子,半点不听话。” 兜来转去,还是回到了原处。 金辂入了太子府,但太子没有留下,而是更衣后率人策马去往东宫。 薛盈艳则在许多紧绷又警惕的眼神包围下,被带回主院。 出乎她意料的是,男人竟然还让她“住”在太子府的主殿。 寝殿里既熟悉又陌生,地方还是这个地方,可她一进去就发现,从前她所喜爱的许多东西都被更换掉了,这里又变成了很远之前,她还是漪澜苑奴婢所见的华奢而冰冷的样子。 别的摆件倒也罢了,她挂在墙上的画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可是她忍着不动足足一个时辰,才让集贤院的丹青手画出来的最满意的一幅。 问了名为伺候实则是来看着她的婢女们,婢女说,那幅画像在她离开京城后的第二日,就被殿下亲自用刀劈成了碎片。 薛盈艳气得呼吸不平。 咬牙后,又问她以前那些首饰和衣物在哪里,婢女们说,殿下下了令,衣物大多烧了,东配殿里的首饰全都被拆碎。 听到所有的首饰都被拆碎时,薛盈艳心里直接向下猛地一坠,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倏地更白几分。 这时全安也已经跟着进来,就站在旁边,见状让婢女们都先下去。 婢女们出去了,但还有两个女官守在旁。副君临走前吩咐过,往后承徽娘子身边不能少于三个人看着,且必须要有女官在。 薛盈艳半靠在贵妃榻上,抿唇瞪着这个当初被她亲手放倒的副总管太监。 全安转回身来,神色颇为复杂:“娘子。” 薛盈艳不语,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预感。 果然,全安开口:“您藏在那些首饰里的红花粉,已经都处置掉了。” 薛盈艳指尖捏进掌心里,泄出几丝冷气,偏开眼。 全安无不感慨叹息,一深吸就要长叹一口气。 刚叹到一半,贵妃榻上的妇人转头回来盯着他,冷哼: “你叹什么气?” 全安一僵,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薛盈艳抿了抿唇,问:“我走了之后,你们还是受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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