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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蓝河点头笑了笑,“看过,一群人话聊的‘惊悚’片。” “我们现在可以试试看呀。”丫枝说,“中国的圆桌,吃中国的川菜。红色在电影里不是代表着危险吗?现在特别适合一个中国式餐桌恐怖故事。” 王蓝河唇角一勾,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筷子停在半空。他想了想,开口时已经换了种语气,像是在讲一个真的故事—— “一个女人,很漂亮的那种,刚跟男朋友分了手。一个人出来吃饭,约了朋友,朋友说好的来,结果到了点儿发消息说来不了了。她就一个人坐在那儿,点了一桌子菜。” 他用筷尖拨弄着盘里的辣子鸡,干辣椒与花椒在瓷盘里簌簌滚动。 “吃着吃着,吃到一块硬的。吐出来一看——是一小撮大拇指的手指头。涂了红色指甲油的那种。” 他顿了顿。 “她心想,这什么店啊,厨师切菜这么不小心把自己的指头都切下来了。叫服务员过来,服务员看了一眼说,不好意思女士,我给您换一盘。然后就把那盘菜端走了。” “她觉得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的大拇指——怎么刚才那个指头和自己的长得一模一样?” 许者清的筷子滞在半空。 王蓝河在此打住,胳膊肘碰了碰邬陈奕。 邬陈奕身形微动。他没有立刻接话,先端起冰可乐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方才开口,嗓音低沉:“她叫住服务员,说把那盘菜端回来再看一眼。服务员说倒了。她说把厨师叫来。服务员说下班了。” 许者清未再抬头,咀嚼的节奏却缓了下来。 “她站起来往后厨走。推开门,里面灯是关着的。她摸到墙上的开关,啪一按,灶台上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有。但案板上放着一盘菜,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出锅的。” “她走近一看,那盘干煸藕丝里有一枚戒指。正是她分手时,赌气扔掉的那一枚,男友送的求婚戒指。” 丫枝倒抽一口凉气,手掩住了嘴。“凶手要来了……” 邬陈奕续道:“她转过身想跑,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停下来,没再说下去。 一时间没人接话。 桌上安静了几秒。 许者清的筷子悬停两秒,轻轻搁在筷托上。 “然后呢?谁站在门口?”苏迪桉身体前倾地问道。 邬陈奕夹起一块毛血旺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了嚼:“不知道。我也还没想好结尾。” 几人同时笑出声,紧绷的气氛霎时消散。 苏迪桉终于按捺不住:“太有趣了,我来我来!” 大家把视线转向他。 他正了正神,目光扫过衣架上的白色大衣,灵光一闪。 “吃完饭,这个女人穿上白色大衣回家。路上黢黑黢黑的。她手伸进口袋,想找点东西——结果你们猜,她捞到了什么?” “肯定是她的手指头。”王蓝河笃定。 苏迪桉摇头,故作阴森地压低嗓音:“——炸得焦香的干辣椒。” 众人哄笑。 恐怖片变成了搞笑片。笑声在饭桌上荡开,连一直没怎么抬头的许者清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笑语喧哗中,眼前的菜肴愈发红亮油润,勾人食欲。 热辣的东西就是这样,越吃越想下一口。随着口中的辣意窜动,众人之间的生疏感也随之消融。 五个人里,恐怕王蓝河的心事最重。他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邬陈奕对许者清的那层心思,也知道这个阶段,两个人保持距离才是对的。可他还是没忍住关心自己的好兄弟,筷子搁下,望了苏迪桉一眼:“你们俩……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随意,像随口一问,但问完,桌上安静了一瞬。 许者清拿起杯子喝了口,放下,目光落在苏迪桉膝盖上。她默默希望他这回能管住嘴。 苏迪桉倒没乱说。但他笑了一下,那种意味不明的、带点不好意思的笑,比什么话都让人浮想联翩。 许者清避开视线,转而问道:“今晚,你们要去那个电影节?” “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红毯盛会,”王蓝河解释,“是一种地下电影节,当然各种手续都办了,合法合规。叫得好听是电影节实则就是大型观影会……那里不对外售卖门票,朋友带朋友。地方超出你们想象的简陋,但得早去,一般情况下上限是一百二十个人,满了就进不去了。” “那我能去吗?”她问的是王蓝河,眼神落在他脸上,余光里,旁边那人身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王蓝河顿了顿,唇角牵动,思忖片刻才道:“当然,欢迎之至。” 说去就去,大家陆续起身。 丫枝拉了拉许者清的袖子:“姐姐,你这衣服不行,得换一件。” 许者清低头看了看自己。出门穿得随便,短款毛绒外套,口袋上还印着个小小的老虎图案。 她笑了笑:“确实不太正式。” 丫枝目光一转,落在正披上大衣的苏迪桉身上。白色羊绒大衣,面料挺括,他刚套上一只袖子。 “苏迪桉,苏大帅哥。” “嗯?” “衣服借一下。” “你要干吗?” “给许者清穿一下,你又不看电影。” “谁说的?我要去。” “你去干什么?” 苏迪桉噎了一下:“我没去过。怎么就不能去?” 丫枝看出来了,他不是真想去电影节,是不想减少和许者清待在一起的时间。她笑着推了推许者清。 迎着丫枝那热切的目光,许者清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苏迪桉,你先回去换件衣服。我把地址发给你,晚点来接我。” 喝了对方喝过的水瓶算是间接接吻,那穿上对方刚脱下的、热腾腾的衣服,是不是算间接拥抱?苏迪桉心头一热,忙不迭点头,脱下大衣递了过去。 丫枝接过来,帮许者清套上。 男人的尺码,她穿着大了一圈,肩线落在手臂上,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但面料挺括,廓形撑开了。 丫枝把腰带一紧,腰间收束,肩膀撑开,反而穿出了一种oversized的时髦感。 穿上身,苏迪桉身上的气味立刻涌上来,木质调的,带着微甜的烟熏感。 许者清不太习惯这样亲近的气息,耳根悄无声息地热了。她垂眸,将过长的袖口向上折了一道。 折好,抬头,她脸上笑着,稍微转了转身子,两边动了动。 “你们……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 苏迪桉侧过脸,由衷赞道:“我的衣服在你身上真好看。闻到没?黑菩提,我专门喷的。” 许者清笑着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环视一周。 差点看见邬陈奕的脸时—— 王蓝河忽然上前半步,严严实实挡住了身后那位吃醋的邬总。 “挺好看的。” 许者清的目光停驻在他脸上,没再往旁移。 “是吗?我也觉得。”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笑了笑。 王蓝河嘴角扯了扯,有些僵硬。那只藏在背后的手,正狠狠掐在邬陈奕的手背上。 “邬陈奕!”丫枝突然惊呼,“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电影节的举办地居然在一幢烂尾楼里。 许者清站在楼前,仰头看去。 那是一栋停工多年的商品楼,灰色的水泥裸露在外,窗洞空荡荡的,没有玻璃,像一排排没有眼珠的眼眶,大约有二十几层高。 从楼顶往下,垂着几十条红底黄字的竖幅。 布料是应该最便宜的那种,能隐约看见后面的水泥墙面。 许者清远远看着,觉得虽然透着一股子寒酸,倒也奇怪地有种野蛮的气势。 她走近了些,眯起眼去看上面的字。 以为是类似“电影是属于有创意的人”“电影的明天一定很美好”之类的口号。 结果—— 最近的一条竖幅上写着:【吱吱呀呀吱吱呀呀】 她愣了一下。 再往旁边看:【吃红烧牛肉的时候记得喝丝瓜汤。】 再旁边一条:【北极熊爱上企鹅是离经叛道的】 再远处还有一条:【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可能是想你吧。】 又一条:【今天的你很漂亮,可惜我也不丑。】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几十条竖幅,没有一条是脑回路正常的话。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垂下视线时,才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涌来了好多人。三三两两的,有的聊着天往里走,有的举着手机到处拍,有的低头看路不看人,差点撞到她身上。 她往后退了半步。 余光里瞥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偏头一看。 邬陈奕还在。 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位置,从她身后挪到了斜前方半步,正好挡在人群和她之间。有人擦过去,他就微微侧一下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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