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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日哪里还有荷花，这荷花酥难得，哪里来的？”何妈妈问道，夏日倒是能常见荷花做成的各色糕饼和甜汤，可这会儿都秋日了，池子里早就只剩下一汪水，哪里还有荷花？　　“是崔娘子送来的，府上的主子们都有，三姑娘这儿最多，便分了给我们。”北眠说道，“三姑娘高兴得很，觉着伯府的亲戚都如此重视她。”　　“还没过门，可不得对姑娘好着些。”何妈妈压低声音，这真要是嫁过去了，搓圆捏扁还不是人家说了算？她把盖子合上，由着那点子最后的炭火温着肘子，自己则是扯了女儿们到里头坐下，说起悄悄话，“我当时想着你到时候随三姑娘出嫁，去的地方应该不是很远，只是没想到要去汴京，离广州十万八千里远，送信都得半个月。”　　何妈妈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北眠入夏草院，这山高路远，要是女儿出了什么事她都不能及时知道。　　“娘你别担心我，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没准儿到时候我有好消息传回来。”北眠说道，伯府情况复杂也是有好处的，三姑娘处境越乱，她能寻到拿回卖身契的机会就越多。　　“你记得这些日子小心着当差，别让人给害了。”何妈妈拉过她的手，心疼的很，大娘子罚了她的女儿，她总得寻着机会报复回来，不然岂不是女儿白白受难了？　　“我知道，三姑娘要去汴京伯府，当她的陪嫁丫鬟可谓是一步登天，这样的好前程哪个丫鬟不想要？这会子就连蜜儿都本本分分了，丝毫没有从前的半死不活做派。”北眠想了想，补充道：“咱们院子里还剩下一个丫鬟的缺，都盯着呢。”　　“说起这件事，大厨房的林妈妈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她先前不是想让含霜给三姑娘当大丫鬟吗，被你截了胡，她又不想让含霜当小丫头被人使唤，就又往别处使劲儿，刚好老夫人那里走了五个丫鬟，她就把含霜运作进去了。结果这才多久，你就光鲜起来了。”何妈妈很了解林妈妈这个人，她惯是想要所有好处都归了自己家，看别人得益处就觉得自己亏了。　　“含霜都服侍老夫人了，去处也不差。”北眠说，对于不想要赎身的丫鬟来说，去福寿堂意味着稳定事儿少，还很风光，走出去别人都尊称一声“姐姐”“姑娘”。　　“含霜去不得，她不是还有个干女儿，十岁出头，正是适合。”何妈妈笑说，“你且等着，如今姑娘们不争了，倒是底下的妈妈丫鬟们抢破头去争，只怕连你都不得安生，要求到你头上去了。”　　“我再怎么热灶也比不上茯苓和王妈妈，我听说王妈妈就要赶回来了，到时候一手抓着院子里的事儿，那些想要攀丫鬟关系的人一个也别想咋乎。”北眠和王妈妈接触不久就觉着王妈妈是个好争权的，什么事儿都要牢牢把控着。　　说罢了话，红豆催促着赶紧吃晚饭，“肘子馋我了，快点让它到我肚子里来。”　　家里只养三个人，何妈妈和北眠的月例银子不少，加上何妈妈会钻营，顿顿都有肉。　　北眠吃着酱骨头，骨髓都入了味，舌尖上满是酱香，何妈妈看她吃的香，“明日我还做这个，正好你休息，我给你好好补一补。”　　“姐姐，我们明儿去逛街好不好？买两匹布给我们都做一身好衣裳，我攒着钱呐，够买的。”红豆从碗里抬起脸，打了一个嗝，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还可以给姐姐买个舶来品，你带去汴京，一想起我们就拿出来看看。”　　“好。”北眠没拒绝，她知道妹妹把压岁钱攒着，平日里帮着人跑腿也会收点铜板，有时候还会做点小生意，比如去舟桥夜市卖甜口小吃，就那么积攒着，也有个几两银子。　　“我给你们多制几罐子护肤的膏脂，你们记得常用，或者是拿去做人情也可以，要是没了就写信给我，我捎回来。”北眠说，她虽然也舍不得家里人，可这会子说起话来就特意往积极的方向说，“汴京好东西多，尤其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我若是能寻到别的好材料，制成胭脂也给你们送回来。”　　“姐姐，如果往后你开胭脂铺子，我给你守着，我算数快，不会吃亏。”红豆说。　　“其实我还想买脂粉的同时给人上妆梳头，比起卖脂粉，还是独一无二的妆面更容易立足。”北眠说道，这天底下胭脂铺子多了去了，别的不说，单就大娘子名下就有两个胭脂铺子，可想而知天底下卖胭脂的有多少。　　她这种小铺子即便有什么新配方，可旁人也不是傻子，没准儿就研究出来了，不占优势。　　倒是化妆的手艺很难被人学走，毕竟要配合审美的。　　“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对了，等你随三姑娘离开府里，把家里的大部分银钱都带走吧，汴京不比其他地方，那可是花钱如流水的，主子不愁银钱花，咱们做奴婢的可是缺的很。你又是三姑娘的贴身丫鬟，需要用钱的时候多着。”　　北眠蹙眉，“我也够用的，你们在家里也得花钱，万一有个生病的，吃药开销大。”　　“听我的，我在家里镇着，什么事都不会有。”何妈妈一锤定音。　　北眠也只得应了，鼻头发酸。她给二人夹菜，又说起明天得早些起来，和何妈妈出门。　　作者有话说：　　无　　鲜虾馄饨　　翌日，何妈妈最先起来，北眠紧跟着，她迷迷蒙蒙起床，入秋后晨起冷飕飕，她抖了抖，洗漱完给手掌心涂了药。　　这药是何妈妈特意买回来的，贵，味道刺鼻，红豆抽了抽鼻子，坐了起来，打着哈欠说，“我也去。”　　北眠哄她，“你继续睡，我和娘采买完就回来叫你，等会儿给你带驴打滚和肉包子当早饭。”　　何妈妈也说，“红豆睡吧，多睡才能长个子，乖。”她摸了摸红豆的头，又去牵北眠的手腕，母女俩这才一起出门。　　作为采买管事，何妈妈只是下命令的那个，搬运的活是其他小厮的。故而在一道门那儿，七八个脸嫩白净的小厮正等着，看了何妈妈，一个个嘴甜的不行，“妈妈。”见着了北眠，姐姐长姐姐短，也不用何妈妈介绍，都知道北眠如今前程正好，他们也想巴结。　　“等久了吧？这就去了。”何妈妈一派气势，领着一行人从侧门出去了。　　两个小厮提着灯笼，天黑着，走路得小心。　　北眠不常出门，来广州之后还没逛过这边的集市，何妈妈给她介绍，“东市是卖衣裳首饰的地方，咱们现在站的西市就是卖各色杂物的，尤其是吃食。”　　“供应府里的菜肉单靠庄子送来是不够的，所以还要额外采买，每日就是照着单子上先买了，剩下的就是哪个新鲜买哪个。”单子是大厨房前一日晚拿来的，汇总了主子们今日想要菜式的食材。　　“肉包子肉包子，宣呼的肉包子，馒头馒头，甜软的馒头——”　　“官人娘子瞧瞧馄饨，刚做好新下锅的，汤里还加了虾子——”　　“驴打滚和糖糍粑——”　　街道上到处都是纷杂的吵声，北眠眯了眯眼，混杂的香气一股股往她鼻子钻，无声地搅动着她的胃。　　“不过这会子还早，先吃东西。”何妈妈朝着包子铺走去，用荷包掏了铜板过去，紧接着那娘子就把一大袋子包子递给其中一个小厮，语气熟络地和何妈妈打着招呼，显然是熟人了。　　“谢谢妈妈疼爱我们。”小厮们嬉皮笑脸，也不客气，一人捏了三个肉包子吃了起来，他们半大小子，又是干苦力活，在家里吃了还不够，总是饿。　　“来两个肉饼，北眠，你在这家要个馄饨和面，晨起别吃太油腻的，馄饨清香，面饱肚。”何妈妈指了指，“我和他们去买菜，等会儿顾不上你，回头我再找你，等你吃完就差不多了。”　　“诶。”北眠点了点头，里头臭，她也不大想走。　　买馄饨的是夫妻俩，中年人，手艺极好，娘子在煮馄饨，那郎君就压面，不消一会儿就把北眠要的端上来了。　　北眠一尝，立即知晓这就是往日里红豆给她带的馄饨，味道果真鲜甜，馄饨里的鲜虾弹牙，混杂着葱花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小口小口吃完了。面很劲道，清汤并不显得寡淡，反而突显出面的好滋味。　　待她吃完了，又坐着消食，过了半刻钟又看见了何妈妈，她身后已经没人了，“娘，他们都回去了？”　　“回去了，大厨房那边可紧着呢。”何妈妈和她肩并肩，“吃饱了吗？”　　“饱了。”北眠回答，她眼睛转着，问何妈妈，“娘日日都给他们买早食，会不会养大他们的心？”　　何妈妈给她说过，她采买虚报一两文价钱，这些他们或多或少能猜到，所以每日要给些好处。　　“哪儿能啊，他们出来常借着带回去的菜夹带私货，我都知道，只不过不说罢了。他们得了实实在在的银钱，又在我这里摸到了好处，我们都是相互知晓又打着掩护，当不知道。”何妈妈笑着给北眠讲里头的门道，“我每日混了一两百文钱，给他们买包子花不了多少，还能拉拢人心。吃人手短，他们有什么小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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