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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把鞋跟踩掉,脚掌在地垫上伸直,动作隐秘,以为没人看见。 后座的谈应简翻过一页纸张,头没抬,声音清冷:“储物箱有平底鞋,换上。” 倒是把黎莺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老板……” “你们公司,” 靳妄忽然开口,含沙射影连讽带呛,“连秘书的脚码都有备案?” 谈应简淡定如初:“她有坐在副驾的资格,后勤自然会标注她的舒适需求。” 黎莺在前面点头,赶紧应和:“我们老板对员工很周全的。” “呵。”靳妄冷笑。 也是个装乖的好手。 车里安静下来,黎莺低头换鞋,脚边放着电脑包,手里捧着文件袋,还有一只自己的小挎包,东西多得手忙脚乱,头发总往下掉,两次抬手拨回耳后。 她觉得热,把颈上的丝巾摘下来,捏在手里一时间找不到地方放。 谈应简合上文件,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枚细窄的黑色发卡,挟在指节间,递到前面。 黎莺接过去,愣了:“你怎么会有这个?” 谈应简顺手把她身边的电脑包和丝巾一起拎起来,放到后座自己身边,依旧低淡简短:“习惯。” “。。”靳妄靠着椅背,左踝架在右腿上,脚尖不耐烦地抖晃。 嘴角勾着讥诮的笑弧,反感地斜睨了他们一眼。 黎莺低头把头发别起来,耳朵点点泛红,声音细弱:“习惯……照顾我吗?” 谈应简慢条斯理地叠着她的丝巾,叠成整齐的方块,搁在座椅上:“习惯你总出状况。” “?够没?”靳妄睁开眼,额角青筋隐隐跳突,“再在我面前秀一个呢?” 从上车到现在,这两个人絮絮叨叨个没完,黏糊劲儿灌了满车。 他跟块被夹在两片吐司中间的火腿肠似的,每一秒都在被挤压。 谈应简抬眼看他,表情毫无波澜:“你烦躁什么,没人逼你冷战。” “我没冷战!”靳妄都快炸了,深吸一口气强按下恼火, “我自己的问题,差点伤到她。” 不知道怎么面对窈窈,不愿看见窈窈害怕的眼神。 至少在他把一切摆平前,要稳住窈窈,不能让她产生立刻逃离的紧迫心情。 至于别的,毕业结婚,度蜜月生宝宝,他都会想到办法让窈窈接受的。无论是什么办法。 不论,任何,手段。 谈应简不做评判,“至少选择疏远,不会让她被你的仇家盯上。” 靳妄从口袋里摸出银色打火机,在指间翻转,金属壳碰撞的细响悠然清脆: “仇家?想跟我对着干的太多,暮桌会得排队。” 他偏头看向窗外,拽拽地耸了下肩,“不过是前几天上学路上,把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撞海里了。” 谈应简整体审阅过文件,漠然:“死了?” “没,看着他们爬出来的。” 靳妄把打火机扣在膝盖上,“所以今晚那边又派人去了我公寓,跟前赴后继的蛆一样。” 他终于回头,看向谈应简,笑意没进眼底,“索性今晚不回家了,去除虫。” 谈应简把文件合上搁在座椅中间:“各取利益。” [暮桌会美国分会] 黑色修道院盘踞在一座不受潮汐约束的岛,不出现在任何公开海域的航线上。 灰色断崖与终年不散的雾,掩在深处,远看像具沉眠海面的黑色骸骨。 今夜有葬礼。 一位级别很高的老成员死了,因此修道院灯火通明地亮着。 低沉的嗡鸣从海面震荡,守卫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里素来与外界隔绝,航道诡谲,巡逻船从来不会误闯这片礁石区。 然而等到声响驶到近前,一艘海上冲锋游艇破开薄雾,猛然冲上碎石滩。 巨浪翻涌拍在岸上,守卫被冲得连连后退,更有被掀翻跌倒在地的。 “晚上好,各位。” 舱门打开,靳妄走出来,气性很好地跟他们打招呼。 蔚蓝色卫衣被海风吹得猎猎鼓荡,他拎出一只燃烧瓶,瓶口浸透的布料在风里微微晃动,火舌还没燃起。 守卫惊呆了:“你、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靳妄微笑着向他报备:“没事,来砸个场子,你们接着躺。” 说着他随手甩了甩瓶中液体,径直踏过防波堤。 廊厅尽头的主厅金焰流淌,灯影辉煌,穹顶垂挂数十盏古董枝形吊灯,金漆与水晶流苏在火光中曳晃,壁龛古画一并被照得浮靡阴森。 祭台前方,实木骨灰盒覆着厚重的黑色绒布,牧师正低声念诵经文。 在场的暮桌会成员无一不西装笔挺,神情肃穆,气氛沉重如铅。 叩叩—— 清晰响亮的敲门声格外突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一位鬓角斑白的老执事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这个时间?谁?”被问的人摇头。 门被推开,靳妄如入无人之境。 “各位今晚有活动?来场烟花助助兴,怎么样?” 和走进自家客厅一样自然,随意从门侧立着的杆桶里抽出一只棒球棍,掂量木质棍身。 厅内短暂寂静,随即窃语如水纹漫开。 前排有人压低声音:“他是谁?怎么进来的?” 旁边人皱眉:“守卫呢?今晚可是三级警戒。” 后排忽然有人迟疑着插了一句:“等等……这人我好像眼熟,珈德先生常提起他。” 靳妄全都置若罔闻,燃烧瓶在手里翻转,向空中一抛,右手球棒随之挥出,瓶身霎时间旋转着飞向穹顶最大那一盏主吊灯。 “砰!” 下个瞬息巨响惊动四座,金红色的火光轰然炸开。 吊灯断裂坠落,下雪般的水晶碎片,与滚烫流火一同倾泻而下,宛若鲜血溅血,在地板上四处流淌。 紧接着,电路过载,连串的吊灯接连闪烁着暗下来,光影狂乱地掠过满壁的浮雕与圣像。 修道院宛若一头正在痉挛的活物。 所有人的目光充满警戒,愕然,乃至恐惧。 安保与执事从四面涌入。 靳妄视若不见,旅游观光般迈开长腿,走到祭台正前方,一脚踩上中央那座刻着黄昏圆桌的象征性纹章。 “咔嚓”裂响冰冷清晰,徽章碎成数瓣。 他弯腰捡起圣坛上的誓词本,翻开两页,慢悠悠扫视,“总派人去找我,不累?” 又无聊地抬眼,对着一排起身避让的元老人物笑: “现在我自己来了,怎么你们一句话都不说呢?” 没有人答话。 白发牧师试图上千阻止:“阁下,这里是葬礼——” “葬礼?”靳妄转头看他,目光落在对方的黑色法袍上,“你穿得最难看。” 一抬手揪住那人的衣领,像拎一只鸡: “你先死。” 靳妄甩手直接将牧师丢向壁炉。 牧师在火光中发出“啊啊”的惨烈哀嚎,被火焰咬得连滚带爬,撞翻一旁的烛台。 旁边安保迅速将人拉出来,场面完全陷入混乱。 靳妄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祭台上的一柄镶银边仲裁木槌。 这可是伪君子们最看重的精神象征。 旁边是一只长方形暗色木盒,雕纹精细,大概存放着重要物件。 靳妄来了兴趣,长指在骨灰盒边缘敲了敲:“嗯?给我准备了盲盒?” 他把骨灰盒拖到祭台中央,拿起旁边的木槌就砸下去。一声干脆的闷响,盒盖裂而不碎。 “啧。”他皱眉,再次抬臂,不加多余蓄力,以难以言喻的狠辣力度下沉,槌头重重砸落在盒盖正中。 周围人同时震诧颤抖,看得心惊肉跳。 盒盖应声爆裂,碎木四溅,内里盛放的灰白色粉末沿着裂隙缓缓溢出。 “开奖咯,让我看看是谁的骨灰。”靳妄吊儿郎当地扯唇调笑。 这时安保终于越过人群冲上前来,举枪将他团团包围:“别动!否则开枪了!” “死的不是珈德啊。”有点惋惜。 他嫌恶地挥挥手,半点没理对面,“不认识,臭。” 转手掂起碎裂的木盒,向在场所有人抛洒过去。 灰粉在穹顶吊灯的光柱里弥漫开来,像场猝不及防的大雾,蒙住所有人的视线。 有人呛咳,有人掩面后退,老女人尖叫挥袖躲藏,敢怒不敢言的咒骂声此起彼伏,秩序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他妈的,今天究竟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惹到疯子了?! 狂艳作恶的男人并未就此停手,他信手抽起壁炉里一支仍在燃烧的木条,塞进桌上半瓶高度酒中,瓶口窜出一团明焰,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一掷。 一名安保立刻举枪射击,旁边的同伴急忙喊道:“别开枪!” 可惜为时已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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