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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着朝阳的面,她不好说,后来也没有特地告诉哥哥。 如果那天说了,哥哥是不是不会出海,后来的十一年,他们是不是能一直在一起? 这个拿命挣钱的人也会看见,那个繁华灿烂的盛世。 陈立诚戴到她手腕上,捏着她的手,郑重地说:“哥哥保证,每一次都会平安回来,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林贝低下头,看着腕上的手串,“你说的。” “嗯,我说的,”陈立诚勾住她的小拇指晃了晃,“可以了吗?” 林贝点点头,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 “去洗把脸,哥带你买零食去。”陈立诚用额头敲了敲她的脑门。 林贝脑袋都哭晕了,头重脚轻,飘忽着出了房间。 挂历就在房间门口,有的日子画了圈,是陈立诚不在的日子,最后一个圈停在——1996,7月23日。 原来是忌日的一年前整。 这一年,她应该是……生日还没过,十六岁,开学就高二了。 林贝看向客厅。 台风之后,家里格局一直没有变动,包括后来,她升科主任,挣了钱,也没有重建。 黑崖镇07年就成了热门旅游景点,三妹烧烤是崖上的景点之一,没到危房的程度不让拆。 但里面的装潢变了,刷了腻子粉,装了电器,换了新桌椅……扔了很多新世纪不需要的东西。 门边的渔具、窗台下的旧书桌、外婆留下的梳妆柜、煤油灯、缝纫机、台式风扇…… 视线扫过一样样不起眼的物品,看得越多,这两天的记忆越清晰。 她甚至可以想起水杯里的水是自己饭前装的。 林贝确信自己是重生了。 不可能有这么真实、情绪这么强烈的梦。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既然她已经成了变数,那么哥哥的命运也应该就此改变。 作者有话说: 无 好歹是长年直面生死的临床医生,情绪爆发完,凉水一拍脸,状态就平稳了。 镜子里是个青涩的小镇女孩儿,头发凌乱,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文化衫,皮肤雪白,脸蛋连着脖子都哭红了。 林贝盯着看了一阵,重新扎了个马尾,清清爽爽地出了门。 陈立诚靠在门边,面朝院子,颈线拉得比平时要长,齿痕也更加清晰,浅色衣肩上还有她留下的湿印子。 等她走到身侧,陈立诚回了下头,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林贝看着他。 陈立诚问:“看什么?” “开心。”林贝腼腆地往他手臂上贴。 陈立诚握紧她的手,“别瞎想,哥会一直在的。” “嗯。”林贝点头。 从家门一出去,潮闷的海风扑面而来。 院子视野很好,抬眼就是碧蓝海域,几十只渔船从天边驶来,徐徐靠向海岸。 晾衣绳上一排飘飞的彩色衣物,为辽阔的海景添上几分灵动飘逸。 林豪槠穿着一件蓝色围裙,往烧烤架上摆茄子和肉串,听到脚步声朝他们看过来,“贝贝记忆恢复了没?” “恢复了,”陈立诚说,“做噩梦吓着了。” “做个梦也能吓哭?”陈三妹挺吃惊的,“梦见啥了?” “梦见你俩笑我考不上大学,我考了十几年也没考上。”林贝说。 陈三妹愣了一下,“那真是挺吓人的。” 她转头对林豪槠说:“都怪你,我就说考大学挺好,你笑人家干什么?” 林豪槠点点头,“对,都是我一个人笑的,旁边那只嘎嘎嘎的不知道谁家的鸭,跑我们餐桌上了。” “林豪槠你爽完这一秒不想活了吗?”陈三妹一巴掌抽了过去。 兄妹俩忍俊不禁,林贝看着烧烤架,“爸,我想吃个烤生蚝。” “吃,给你烤两个!”林豪槠搓了搓胳膊,“阿诚吃不?” “我不用了,”陈立诚说,“我先带贝贝去买零食。” 院子一出去就能看见隔壁的小院儿,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玩儿。 林贝和陈小悠挺熟的,上周小姑娘还来医院探过病,穿青色校服,高高瘦瘦,今天就变成缩小版原始人了。 剃个板寸,身上不知道是哪个哥哥姐姐留下的衣服,遮到大腿,裤子也没一条,光脚,和两个小伙伴玩得一身泥。 林贝走出好远还回头望。 她看小孩儿,陈立诚也看她,“看什么呢?” “没。”林贝笑着回过头。 陈立诚甩了甩牵在一起的手,“怎么突然想到要考大学?” “爸让我去修船厂打螺丝。”林贝实诚地说。 陈立诚愣了愣,笑了,“我说呢。” 这两天的事在脑子里很清晰,中午陈三妹突然叫她去修船厂学电焊,她是最怕累的,立马说自己要考大学。 其实就是不想干活儿,小时候,爸妈一喊她干活儿,她就突然热爱学习,只要她说学习,爸妈就不喊她了。 现在想想,在爸妈眼里,学习哪有那么重要,不过是知道她这会儿不愿意做事,宠着她罢了。 小卖部之类的商店都在码头,见过精心建设的景区码头,回到1996年,反差感带来的视觉冲击相当强。 码头只有泊船和卖海货的,老旧、破败、脏污、贫瘠、不堪一击。 一眼扫去都是蓝色铁皮房,地面丢满烂鱼,鲜血沿着地势蜿蜒流淌。 渔船归港的时间点,渔夫都在岸上热火朝天地卸货吆喝,海鸥时不时下来抢个零食,然后在人类的怒骂中展翅而去。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地方,将来会寸土寸金…… 也有没到将来就死了的。 小卖部老板十一年后已经过世了,现在还活着,甚至在跟着收音机哼曲儿,人瘫在躺椅里,脚一抖一抖的。 林贝在门口和他深情对望了起码一分钟,直到老板不自在地坐起来,才进去拿了一包虾条和两根冰棍。 “不要了?”陈立诚问。 “嗯。”林贝说。 陈立诚不明白了,奇怪地看着她。 “零食吃多会变笨,”林贝一本正经,递给他一根冰棍,“我现在念书这么费劲就是你以前喂太多零食。” “你可真敢说。”陈立诚乐了。 林贝把冰棍塞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好甜。” 店老板抬头看着她,“贝贝让谁欺负了?哭成这样?” “我哥。”林贝说。 “我再借他个胆儿。”老板笑着说。 陈立诚没解释什么,钢镚放到收银台上,拎着冰棍往外走。 “给钱了。”老板说。 林贝脚都迈出店门了,闻言转头看向店老板,又看向陈立诚。 陈立诚擦过她的肩膀出去了,背影像是在落荒而逃。 林贝追上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哥。” “嗯。”陈立诚认真地拆冰棍包装袋。 “哥。”林贝喊。 “嗯?”陈立诚看向她。 “哥!”林贝跳了一下,马尾跟着一荡。 陈立诚实在难为情,把她搂进怀里,狠狠搓了一下脑袋,“臭丫头。” “哥,你还在真好。”林贝忍不住说。 陈立诚又把她的头发薅顺了。 家里吃饭时间比较早,要错开客人吃烧烤的时间,陈立诚一到家就钻后院去了。 做饭过程很简单,煮上海草,把邓叔赏的鱼一杀一洗一蒸,淋上酱油,开饭。 桌上还有几块烙饼,黑崖镇是个悬崖小镇,几乎没有田,柴米粮油都很贵,主食基本就是饼。 主菜会是一个海鲜,配菜不是就是腌菜。 林贝往餐桌上一坐,看着终年不变的食物,心想,怪不得平均寿命这么低。 气候潮湿就不说了,还天天吃海鲜和腌菜。 而她爸妈,海鲜+烧烤+啤酒+昼夜颠倒,buff叠满,要不是后来医疗发达了,难说能挺过四十。 “以后我做饭。”林贝宣布。 三个人的筷子同时顿住,陈三妹眨了眨眼,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那么多奇思妙想,“又……咋了?” “哥这么辛苦,我也要分担一点。”林贝捧着烤生蚝说。 陈立诚看了看她。 “哟,”陈三妹看向自己男人,“真新鲜,咱家闺女还会心疼哥哥了。” “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了,”林贝看向陈立诚,“我不心疼你吗?” 陈立诚点点头,“心疼。” “孩子想进步,咱做父母的要支持,”林豪槠一巴掌拍她背上,“加油贝贝!” 林贝好些年没吃她爸烤的东西了,自打陈三妹确诊尿毒症,烧烤和海鲜就彻底退出了他们家的食谱。 味道是真的挺好的。 蒜蓉、酱料都是自己做的,生蚝又是最新鲜的,每一口都鲜得人灵魂出窍,吃着都有些感动。 “三妹!”院子里有人喊了一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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