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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设想过几种可能，眼下这情形，不过是最直接的一种。　　他脸上那点因意外而起的波动迅速褪去，换上了和煦的浅笑。　　他迈开步子，步伐从容，径直朝着两人走去。　　不对，陆臻不应该这么淡定。　　樊霄原本期待在他脸上看到的僵硬、惊惶、失措，一样也没有出现。　　陆臻走过来的姿态，甚至带着点…主人翁般的自在？　　这不对。樊霄眼底的笑意淡了淡。　　陆臻在他们面前站定，目光先落在樊霄脸上，笑容恰到好处。　　“樊霄。”　　然后，他才像刚注意到游书朗一样，视线自然转向他，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书朗？你也来了？”　　书朗！？　　陆臻主动伸出手，不是给樊霄，而是给游书朗，“真巧。”　　这一举动，在此时此刻，居然让两人显得关系不如樊霄亲昵。　　游书朗看着他，目光平静温和，像一池静水。　　他伸出手，握住陆臻的，力道温和而稳定，“是啊，公司安排。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臻臻。”　　臻臻…？　　这个称呼从游书朗口中自然唤出，温和，亲近，不带任何狎昵，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两人关系的不同寻常。　　樊霄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窜上心头。　　游书朗…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叫陆臻？　　陆臻却像没察觉樊霄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也没觉得“臻臻”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他收回手，很自然地转向樊霄，笑容依旧。　　“樊霄，这位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位‘有意思的朋友’？”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书朗是我很早就认识的好朋友，看来你的惊喜，没有奏效。”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和游书朗的关系定在了“早就认识的好朋友”，把樊霄的刻意安排，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失败的“惊喜”。　　樊霄盯着陆臻脸上别无二致的浅笑，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如常的游书朗，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预想的试探、慌乱、暧昧的拉扯，一样都没发生。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镇定，一个比一个能演。　　“是么，”樊霄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可真是…出人意料的缘分。”　　游书朗笑着接话，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是啊，没想到大家都认识。”　　陆臻朗闻言，看向樊霄，“不是说要带我去见陈导？”　　樊霄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感觉自己纯纯工具人了。　　樊霄压下心头火气，重新挂上惯常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有些发冷：　　“陈导应该到了，臻臻，我带你去打个招呼。游主任，一起？”　　“樊总先请，”游书朗依旧得体，“我看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稍后再找你们。”　　樊霄看了一眼他示意的方向，确实是博海的合作方，便点了点头，对陆臻说：“那我们先过去。”　　“好。”陆臻应得干脆，甚至对游书朗笑着挥了下手，“书朗，一会儿见。”　　他跟着樊霄转身，步履轻松，甚至还低声和樊霄说了句什么，引得樊霄侧头看了他一眼。　　背对着他们的游书朗，直到两人走远，胸口那股闷沉的酸涩，才缓缓散去。　　他的臻臻，为了不把火烧到他身上，表现得和樊霄那样亲昵。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上辈子一样，看着樊霄夺走臻臻，却无能为力。　　游书朗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停留在陆臻早些时候发来的那条消息和配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那条消息，在樊霄进入会议室之前，就看到了，只不过没能点开。　　现在想来，樊霄是邀请臻臻出席，然后紧接着通知自己“车坏了，和我一起走”的吧。　　游书朗垂下眼睫，由衷欣赏臻臻这看似报备实则通风报信的消息，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他再看向紧跟着他文字下面的表情包。圆乎乎的小猫，两只爪子团在一起，有点笨拙，又有点乖。　　无形中，心里那点不爽，好像被这只幻视成陆臻的小猫，轻轻挠了挠，抚平了。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他的臻臻，比他想得更镇定，也更聪明。　　朋友的关系，无论对事业，还是对樊霄那点心思，眼下都是最合适的说法。　　不一样了，这次只是游书朗和陆臻。　　而走出一段距离的陆臻，脸上轻松的笑意渐渐甚，刚才游书朗哥那一声“臻臻”，叫得他心头又酸又软。　　可樊霄当时的脸色，真是精彩。　　这场戏，显然不是樊霄想看到的。　　一想起樊霄当时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又隐隐透出一丝痛快。　　步入主会场，陆臻很快就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在那些围着樊霄打转的资本与笑脸之间，他这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点缀，轻易就被挤到了边缘。　　樊霄是故意的。　　他甚至不必开口，只需一个默许的眼神，四周自然会替他，划出亲疏远近的界线。　　陆臻并未觉得恼火，这是樊霄的闹脾气，说明刚才憋屈的人是他。　　既然如此，不必久留。　　他抬脚正要转身，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笑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臻臻。”　　陆臻停下脚步，回过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浅笑。　　“要去哪儿，不是说要带你去见陈导？”　　陆臻眨了眨眼，表情很是无辜，“看你正忙着，我想着先自己转转，找点东西吃。”　　樊霄目光微沉，穿过人群，直直逼向陆臻身前往前。　　“是真找吃的，还是…想去找人？”　　他口中的人指的是谁，陆臻心知肚明。　　陆臻像是被他说中了一般，脸上那份无辜褪去，转而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被看穿的浅笑。　　他微微偏头，语气放软了些，带点好奇：“好吧，我是有点好奇…陈导在哪儿呢？想先偷看一眼。”　　说这话时，浓密眼睫轻轻垂下又抬起。　　目光里是属于年轻演员，对名导演那种带着憧憬的好奇，干净又直接。　　樊霄望着他这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那股烦躁和猜忌，忽然间就散了。　　原来他惦记的是这个。是前途，是机会，是他樊霄能给的东西。　　樊霄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他伸出手，极为自然地揽了一下陆臻的后背，“走，这就带你去见他。”　　青年才俊　　另一边，同熟人寒暄过后，游书朗的视线便不着痕迹地追随着陆臻。　　当然…还有臻臻身边的男人。　　游书朗自然没有错过樊霄揽在陆臻后背，那看似随意实则充满掌控意味的手。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樊霄的身形几乎将陆臻笼住一半，在光影交错的宴会厅，竟显出几分碍眼的亲密。　　游书朗的指节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是与旁人交谈时的温和沉静。　　恰在此时，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陈导在几位制片人的陪同下入场，瞬间成为焦点。　　樊霄立刻带着陆臻迎了上去，熟络地攀谈。　　他侧身将陆臻引入谈话中心，手极其自然地搭在陆臻肩侧，姿态亲昵地向陈导介绍：　　“陈导，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陆臻。在《莫逆于心》里表现很有灵气，是棵难得的好苗子。”　　陆臻的脊背似乎不着痕迹地绷直了一瞬，随即如常，恭敬地向陈导问好。　　陈导目光如炬，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敷衍。　　几人便围绕电影聊了起来。　　樊霄话术高明，既抬了陆臻，又处处点明圈内大拿是识得千里马的伯乐。　　聊到某个影视与品牌合作的趋势时，樊霄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与人交谈的游书朗，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随意地插入一句：　　“说到跨界合作，有时候资源和人脉的联动确实能带来惊喜。就像我们公司合作的博海药业的游主任，年轻有为，在医药领域见解独到，没想到和我们臻臻还是旧识。”　　樊霄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陆臻侧脸，像是随口补充，又像是刻意强调，　　“说起来，臻臻能有游主任这样的好朋友在事业生活关照，也是好运气。有时候，圈外的真朋友，反而能给出更清醒的建议。　　又来了。　　陆臻的心微微一沉。　　樊霄果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一点。　　他能感觉到陈导和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多了几分思量。　　稳住呼吸，陆臻迎上樊霄看似温和，实则带着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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