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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抬手，齐睦就闭上眼。　　纤长的睫毛颤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全然承受的姿态，迎接下一记击打？　　“有病吧你？”　　诗力华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看着齐睦这副又怕得要死，又坦然受罚的模样，实在恼火。　　“你t……”诗力华爆了句粗口，挥开那点异样，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齐睦胸口一片淤青。　　他的语气更狠，像是在训斥不听话的宠物，也像是在说给樊霄听。　　“你脑子真被打糊涂了？你是樊霄的人！”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在片场，谁让你天天像条尾巴似的跟在陆臻屁股后面转？怎么，想换个主人巴结？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再次抡圆。　　“够了。难得你有一条这么…听话的玩意，再打下去，要送医院了。”　　樊霄淡淡的声音响起，不大，但进了诗力华的脑子。　　在距离齐睦皮肤几厘米处，硬生生停住。　　诗力华“唰”的把东西扔到角落。　　樊霄视线落在齐睦身上淤伤上，很满意。　　一会儿后，慢条斯理地说：“再打，就不像了。”　　他嘴角阴恻恻的笑意加深，“这样，刚刚好。”　　他站起身，走到齐睦面前，用指尖拂开他额前被浸湿的头发。　　“记住你的身份，记住谁给你饭吃，也记住…你接下来该做什么。做得好，以后或许能少吃点苦头。”　　齐睦闭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樊总，我记住了。”　　樊霄收回手，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从西装口袋抽出一块手帕，细细擦了擦指节，然后随手丢落。　　想看现场直播？　　“带他去处理一下，上点药，别真的伤了骨头影响办事。”樊霄毫不客气地对诗力华吩咐。　　诗力华看着神情晦暗的樊霄，又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齐睦。　　他默默跪在地上，缩成一团。　　诗力华心底那丝怪异感挥之不去，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挥挥手，示意旁边的保镖将齐睦带下去。　　包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　　诗力华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口灌下。　　他看向神色莫测的樊霄。　　“樊霄，”诗力华忍不住问，“你确定这招能成？陆臻现在眼里只有游书朗，那齐睦……”　　“不重要，我会让陆臻明白的。”　　樊霄抿了一口酒，缓缓道，“至于齐睦，一颗棋子而已。用完了，是弃是留，看你。”　　诗力华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　　……　　陆臻已经热好了饭菜，正摆在餐桌上。　　他时不时瞄一眼那个方向，耳朵竖着，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水声似乎停了。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拉开门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微湿，身上带着点水汽。　　脸上看不出太多异样，只是眼周还残留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陆臻立刻扬起笑容，拉开椅子：“书朗，快来，刚好可以吃了。”　　游书朗走过去，目光扫过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刻意回避陆臻亮晶晶的眸子。　　“嗯。”他应了一声，在陆臻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开始吃饭。　　气氛有些微妙。　　陆臻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游书朗碗里，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游书朗默默吃了，然后，也夹了一筷子陆臻爱吃的，放到他碗中。　　陆臻眼睛弯了起来，声音软软地问：“游蜀黍不要生气啦…我杀青啦，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游书朗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我不能耽误你。”游书朗说的一板一眼，甚至还带着点冷意。　　陆臻心里明白。　　游书朗不是真的冷淡，他只是不想自己把他当成世界的全部，不想自己像前世那样…恋爱脑？　　他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俏皮和狡黠：“那…游蜀黍放心，我保证好好工作，努力往上爬。”　　“不过嘛…”陆臻拖长了调子，“我也不会冷落家里的…地下情人！好嘛～”　　游书朗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撩起眼皮，注视着陆臻，眼里的纵容被他调皮的话引出。　　“好。”声音里那股刻意维持的冷意，已经消散。　　半个月后，陈导的电影正式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剧组准备了杀青宴，叫的上号的演员都去了。　　陆臻本来不想去，他已经不太喜欢这种应酬场合。　　但陈导亲自来请，不好推辞，只能让助理陈之汲陪着过去。　　辛苦拍摄了几个月多月，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场面很热闹。　　陆臻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陈之汲见臻哥兴致不高，默默给他搜罗了不少食物。　　然后才安心端了盘蛋糕，边吃边跟旁边一个相熟的场记聊天。　　忽然，他看到了齐睦。　　也对，身为男二号，怎么可能缺席这样的场合？　　他坐在边缘的一桌，同桌的都是些剧组的小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是不熟悉的人。　　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一杯一杯酒下肚，有人开始起哄让主演们表演节目。　　陈导被灌了好几杯，红着脸点头赞同。　　陆臻看了眼时间，准备找个机会开溜。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w?）游蜀黍什么时候回家，可以顺道来接我嘛～　　游书朗没回，陆臻猜想可能是正在开车过来。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没发现陈之汲的身影。　　刚准备用手机发个信息知会一声，就看见诗力华端着酒杯，朝着齐睦那桌走去。　　陆臻皱眉。　　诗力华作为投资方代表，出现在杀青宴上并不奇怪。　　作为齐睦的老板，和他寒暄也不奇怪。　　但是…就是不对劲。　　诗力华拍了拍齐睦的肩膀，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诗力华往宴会厅外走去。　　陆臻的心莫名一沉。　　他起身，看似随意地往洗手间方向走，目光却瞥向诗力华和齐睦离开的方向。　　那两人走出了宴会厅，拐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间。　　陆臻脚步一顿，看了眼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停在了12楼。　　这家酒店的客房楼层。　　他抿了抿唇，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齐睦和他非亲非故，诗力华要做什么，也不是他该管的事。　　可是…　　齐睦真的好像曾经的自己，那声颤抖的“对不起”更是让他不忍心只做看客。　　陆臻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走廊尽头，诗力华花衬衫大敞着，正要搂着齐睦进去。　　“齐睦——！”　　陆臻一路跑过去，抓住诗力华的胳膊。　　只见他领口松散，笑得流里流气：“齐睦？小睦可是樊霄的人，我可没有变态到和好兄弟…你懂的。”　　陆臻一愣，真不是齐睦。　　“齐睦去哪了？我看到你带他上来了。”　　“本来想让他学学伺候人的本事，谁曾想还没开始呢就吐了一地，让他滚回去了。”　　“怎么，陆大明星，还不走？想观摩我和小情人的现场直播？”　　陆臻冷眼，“诗总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他瞥了一眼诗力华怀里男孩，没多停留，转身走了。　　房门“啪”的被关上。　　他给齐睦发了条信息：　　——你在哪？还好吗？　　齐睦没有回复。　　倒是游书朗的信息先来了。　　——抱歉臻臻，工作还没收尾，别等我，早点睡。　　几乎同时，是齐睦的消息。　　——我先回去了，喝太多酒有些难受。臻哥，找我有事情吗？　　陆臻松了一口气。　　——没事。回去外卖买点醒酒药，早点休息。　　——好，谢谢臻哥关心。　　这一闹，陆臻彻底没心思待在这里了。　　——臻臻，可能要通宵，今晚就不去你那了。　　——嗯嗯我知道了，忙完早点休息。（摸摸头jpg）　　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夜色渐深，闷闷的空气，让不安萦绕在胸口。　　——书朗，我不想一个人，我去找你吧。在家里等你回来。　　网约车停稳，他刚下车，一道熟悉的身影也从旁边一辆车里出来。　　是樊霄。　　陆臻的心倏地一沉。　　樊霄怎么大半夜在这里？这个时间，出现在游书朗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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