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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那么早起，出门忙，忘记带围巾了。　　她呼出一口白气。林橘三人站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排到她们时场贩还剩多少。　　叶雪恩望着前方，眼前不止那如烟般消散的吐息，还有一颗黑黑的后脑勺。再往前瞅，极目之处尽是无数个后脑勺，一望无际。　　叶雪恩粗略地数了数，光是能看见的后脑勺们，就有近两百人。而身后的队伍，每次回头都兀地新长出一大截。　　“……麻烦。”叶雪恩抱怨了一句。　　林橘听见了，转过头笑嘻嘻地说：“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去看i-pop!，是帮我领我排了一上午的特典拍切，当时你一脸‘真的有人为了这玩意排几个小时’的表情——”　　“就是就是！”七寻附和，“大家好，前方记者七寻为您报道，现在是早上五点四十七分，时璃女士正在排武道馆公演限定场贩现场！距离场贩正式开售还有四个小时！”　　“而她，已经在这儿排了两个小时了。至于排多久才能抵达场贩售卖处，让我们拭目以待。”未来也跟着两人一块闹。　　叶雪恩：“闭嘴。”　　她绝对不会告诉这三人，自己口袋里还放着和爱奈拍的第一张拍切，对手指那张。　　而且还经过了加固包装，她学着当初她看见林橘对待心铃拍切的那样——卡膜塞卡套，卡套装卡盒，一环扣一环。　　除了她们这块地热闹，无论前后，一字排开的长蛇阵都静谧得可怕。偶有刻意压低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响起，才让人觉得这些人不是npc。　　大部分粉丝都自备了睡袋或裹着毯子玩手机，手机屏幕淡淡的荧光映在大家的脸庞，配上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像某种诡异的恐怖片。　　叶雪恩几人没带这些装备。未来和七寻带了四把小小的折叠椅，她们坐着休息，如同野营。　　椅子不保暖不要紧，叶雪恩有0617，让她调高四人周遭的温度。　　化身暖炉的0617：【……】　　未来熬不住，已经挨着七寻打盹。七寻掏出巴掌大的水彩纸本，无聊地对着人群写生。林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但精神抖擞，拉着叶雪恩一起看黑x。　　叶雪恩从背包里拿出出发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饭团和午后红茶，边吃边看林橘的手机。　　最新发布里，全是这场公演的关键词。发帖人数众多，滑都滑不完。　　聊什么的都有。有讨论场贩是手灯先售罄，还是t恤先卖光；也有人晒出自己全通16场巡演的门票记录；还有转发官方发布的场馆示意图和她人拍下的视角图，研究哪个区域的座位是“神位”。　　最多的，还是表达对演唱会的期待，高兴地说“终于可以见到她们了”。　　林橘往下翻，还看到有路人拍了这站满了北之丸公园的涌动人群发到黑x上，说太疯狂了，凌晨就开始排队。　　叶雪恩想，能开满这万人场馆这件事，本来就很疯狂。　　叶雪恩跟着看了一会，兴趣缺缺，托着腮数自己户头里的返现金额单位。　　50亿在今天才算真正的收尾，系统也是今天才让她抽取返现。叶雪恩手气不错，抽到了30亿。先前的12亿加上现在的30亿，应该能换不少因果值。　　天色渐亮，白光缓缓染上灰蓝色的天。叶雪恩眯起眼，借着晨曦看清武道馆的轮廓。　　好像一颗巨大的洋葱头。　　今晚，i-pop!就会在悬着洋葱头的穹顶下登场，接受数万人的欢呼与掌声。　　叶雪恩戴上耳机，试图用爱奈的歌声消融等候的无趣。　　十点左右，队伍开始移动。staff拿着大喇叭维持队伍秩序，人群规规矩矩地前进着。　　叶雪恩摘下耳机，“记者”七寻恪尽职守，向大家播报她在那些粉丝社群看到的信息：“有人说他三点零五到的，刚进场！”“她们说t恤还有货！”“啊啊啊钥匙扣卖光了！”　　她们三点四十七左右到的，估计再排半个小时就能进场了。　　她预估得没错，约三十分钟后，四人站在摊位前，纷纷掏出提早准备好的零钱大买特买。　　跟完那么多场巡演，叶雪恩也摸索出了一个小技巧。场馆内信号不好不便电子支付，破开大额纸钞要多耗费staff的心力，还耽误时间。购买场贩时自备零钱，方便你我她。　　staff点货收钱找零，动作行云流水。接过沉甸甸的包装袋，叶雪恩松了口气。　　四人提着大包小包，在场馆外的咖啡店坐下，然后掏出刚刚买的战利品。　　叶雪恩买了四件t恤，穿两件，收藏两件。两条应援毛巾，紫色的，是这次武道馆限定。还有两支官方手灯，叶雪恩放进了背包的夹层。这次买的数量都是偶数，好事成双。　　她还买了特典生写。　　这次特典生写明信片是盲盒形式，一包四张，成员随机。叶雪恩一口气买了十包。　　比起叶雪恩，林橘她们买的场贩只多不少。　　而大家都买了随机生写。叶雪恩运气不错，一半都是爱奈。恰好四人的推都不重复，互相换了换，都拿到自推的生写。　　叶雪恩点了一遍爱奈的生写，和无数张爱奈视线交汇。爱奈现在拍照已经不拘谨了，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穿着黑金配色——这次演唱会的主题色——的小西装礼服对着镜头笑得明媚。　　叶雪恩指尖轻轻碰了碰生写上的爱奈，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入了背包的夹层。　　和那张靠她自己抢的入场券贴在一起。　　正式开演前一个半小时，观众被放进场内。　　叶雪恩和林橘们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为了不走散，几人还得像春游的小孩似的互相拉住衣襟和袖口。　　心情也和春游很相似。明明那么大个人了，想到第二天的演唱会，晚上还会失眠，心脏砰砰砰地跳个没完。期待和某种说不清的恐惧混杂在一起，让心脏跳得更快了。　　一直到现在入场，愈演愈烈。似乎期待值达到了阈值，大脑生怕承受不了如此雀跃的心情，于是自我保护般生出了那种没来由的恐惧。　　安检的时候，叶雪恩甚至没听清工作人员说了什么，还是七寻扯了扯她，告诉她要开包检查。　　穿过狭窄的闸机入口，踩在通往场内的缓坡通道时还感觉有些不太真实。通道光线很暗，林橘说她想起初中学的桃花源记，“初极狭，才通人”。　　人与人的呼吸融成一团，脚步声此起彼伏，叶雪恩听到有人小小的惊呼一声，语气激动，说看到了看到了！　　如林橘所说，“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叶雪恩掀起眼眸，通道的尽头，那巨大的内部空间如同世外的桃源。兀地撞入眼帘，让人猝不及防，瞳孔霎时缩小。　　武道馆的穹顶高得过分，如天幕般缓缓展开。八角形的天花板下布满叫不出名字的音响阵列和灯架，密密麻麻的射灯此刻还在沉睡。　　冷硬静谧的器材高悬，静静地和观众一起等待开场。　　也许是心理作用，连场馆内的冷空气都带有别样的气味，似乎更干净。　　舞台也被黑色的幕布遮住，仿若未绽放的花蕊。看台的座位如梯田般层层叠叠地环绕四周，叶雪恩站在入口处，陡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右侧的某处区域被布带圈了起来，两名穿着黑金色t恤的工作人员严肃地站在布带的左右两侧。　　“是关系者席！”七寻小声道。　　叶雪恩本来可以轻轻松松地坐在那里，在优越至极的座位睥睨全场。但那边太孤独了，还是和一路追星的朋友坐在一起更有氛围感。　　她们一起走到座位上。位置不错，看台正中央，算是黑x上那些人分析的“神位”。　　正对舞台，不偏不倚。舞台全貌轻松纳入视线范围，就连花车上的表演也不会错过。　　叶雪恩环视一周，还有近一个半小时才演出，现在场子的观众却满得差不多了。　　这座建成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奥运会的建筑，最初是用于比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樱花人心目中的高峰，更是地下偶像的朝圣地。披头士在这里开过演唱会，皇后乐队首次来樱花的公演也在这里举办，无数巨星在此登台表演。　　而今天，i-pop!也会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叶雪恩的手机屏幕亮了亮，跳出pearl发的消息：“进场了吗？后台一切正常，成员状态非常好。”　　叶雪恩回：“那就好。”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收进口袋，对着逐渐被填满的观众席发呆。　　一万四千五百个座位，票全卖空，一票难求。　　而两年前，她们还穿着自制的演出服，站在连led屏都没有，甚至灯光都忽明忽暗的小酒吧里表演。条件很差，她们表演得很卖力。台下粉丝虽少，应援得却也十分热情。　　她们眼里的光，和以前并无不同。而陪她们走到这里的粉丝，心也同样炽热。　　开场前一分钟，场馆都快被观众的躁动、欢呼和掌声掀起来了。一万四千五百人一齐倒数，团体的应援色银色如星河流淌在场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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