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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温漱再度默然，手指下意识地在衣角抠了抠，嗫嚅道：“我以为，以为你不太想看到我。”　　许星燃知道顾青禾一定在偷听。　　当初刚要打游戏，这人就冠冕堂皇地来送头盔，借机窥探他的游戏id、角色区服和上线时间等。　　占有欲强到可怕，吃醋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饭，私底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在偷听，要是任由温漱说出如此引人遐想的话，又不说清楚，他的青禾哥少不得要把自个儿酸死。　　他赶紧道：“为什么？我年龄小、资历浅，刚入队那年，比不上你有名气。可是你从来不摆架子，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照顾。温漱哥，对你，我只有感激。”　　这话说完，温漱的笑容反而彻底挂不住了。　　脸上血色褪去，“刷”地雪白。　　“感激……”他双手抱头，脑袋深深地低了下来，喃喃般道，“是啊，你是个好孩子，不会怨我，可是我、我，我……”　　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卡上半天，终究吐出了那句痛苦自白。　　“小许，是我害了你！”　　许星燃诧异：“你看了网上那些话？”　　“做了这种亏良心的事，哪里还需要别人告诉我！”　　温漱仿佛下定决心，忽地站起身，对许星燃深深鞠躬。　　“当年的事，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小许，五年下来，没有一天我能睡上安稳觉。”他面部扭曲，“我的良心在拷打我，质问我，为什么要在赛场上当懦夫！为什么要把冲金压力推到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身上！”　　“我……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　　五年前，温漱作队长，许星燃作队员，和其他男子体操队成员前去参赛。　　教练知道金牌争夺激烈，但国内已经连续数届未能摘金，急需要一块奖牌来证明实力。　　重重考虑之下，给四人申报了稳妥为主的动作。不过，温漱和许星燃作为主力，还额外申报了高难度动作，以备冲金之用。　　然而。　　温漱把头埋得很低：“那时候的我快退役了，实在不想出意外，所以……”　　剩下的话，温漱实在说不出口了。　　能说什么呢？　　说他身为队长，在有希望夺冠的情况下临阵畏难，不敢去赌原定的冲金方案。　　说他身为年长者，明知人言可畏，还把压力转移到队里年纪最小的弟弟身上。　　说他眼睁睁看着挑战难度的队友掉下单杠，摔成残疾，往后再也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就算数次提礼试图探望，就算找到疗养院苦苦请求垫付费用，就算四处奔走为小队员争取福利金……　　可是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啊。　　因为他欠许星燃，欠了很多很多。　　这些话没有明说，但是看到那张饱含痛苦的扭曲面庞，许星燃哪能不知道温漱心中所想？　　原来，一度困在过去的人，不止是他。　　许星燃叹了口气，语气平淡：“你今天是专门来道歉的？”　　“是。”　　男人的脊椎都弯了下去，仿佛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将他压垮。　　“我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谅。这些事，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没有办法放下。”　　“只是……五年了，噩梦一直纠缠着我。我必须承认错误，必须倾尽所有向你赎罪。”　　“赎罪？”　　许星燃觉得有点好笑：“温漱哥，你看到了，我的腿现在好得差不多了，身边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我很好，不需要你做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说什么要给我赔罪。没必要。”　　温漱欲言又止：“我……”　　“总不能总决赛故意当演员，特意输给我，还我一个冠军吧？”　　“这个不行！”　　拒绝脱口而出后，温漱脸上立刻露出懊恼之色。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想说……”　　“小许，你有其他要求吗？除了这个，我全都可以答应你！”　　“好啊，那我就提了。”　　少年撑着沙发坐起身，琥珀色的瞳锐利，直视着眼前人。　　在这样的注视下，温漱越发紧张，忐忑不安回视着，心里直打鼓。　　结果，许星燃看了他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总决赛，请全力以赴吧！”　　“……”　　温漱瞪大眼睛，愕然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许星燃忍不住笑：“怎么？堂堂国家队队长，难道连最基本的竞技精神都不懂了？”　　“可是……”　　“没有可是。”许星燃打断他，“其实我没明白，动作是我自己同意做的，比赛是我自己愿意上的，失误也是我没有做好的问题。从头到尾，和别人没有关系。你究竟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说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啊？”　　“温队，你在钻牛角尖。”许星燃的语气渐渐平缓下来。　　“当初的动作存在难度，我又是新人，总决赛入场与开幕式，再战炫影　　在正主公开站台后，网上对温漱的负面舆论逐渐消散。剩下几个坚持辱骂撒泼的，也不成规模。　　当然，虽然不正常的人身攻击消失，但粉丝掐架什么的，依然在所难免。　　毕竟冠军只有一个。不管pick的选手私交如何，都不可能将荣誉拱手相让。　　两周后，总决赛如期召开。　　随着比赛进行，网上关于全息大师赛的剪辑片段越来越多。　　有强赛事相关的，诸如地鼠门弟子误闯天家、黄河口闪电奇袭、太液池雷公电母、宝石阵丧尸疑云与飞天大狍等。　　玄幻与武侠并重，热血与沙雕齐飞，加上画风精良，引得不少路人以为是电影片花，被科普后纷纷入坑。　　赛事衍生方面，话题更是大热。　　譬如逐狼双蓬，姐弟俩淘汰后，不仅没气馁，而且争取到官方赛事转播权，在基地做起了直播解说。　　一人寡言，一个话痨，偏偏还极有默契，不时蹦出金句，收获极多乐子人观众。　　再如各类cp向视频。　　泥潭中惺惺相惜的知己气冰、曾经共享荣耀兰因絮果的师徒花策，以及在不知名人士宣传下，靠二十余载深厚情谊让全网嗑生嗑死的竹马药歌。　　尤其是后者，视频弹幕与评论区皆热闹非凡，热度居高不下。才发布几天，就猛冲至近百万播放量。　　上述种种，或直接或间接，都带动着全息大师赛的热度逐步攀高。　　截至总决赛日，路人盘已经发展到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规模，现场一票难求。　　说来也是巧合，从选手通道进场时，总决赛两支队伍竟然正好撞上。　　浮花顾刀先到，粉丝们在边上围成应援长河。　　各色标语映入眼帘，属性一目了然。　　“夜散人归，许我星燃！”　　“佛门弟子所向披靡！”　　“双星共耀，昼夜同辉！”　　“医手遮天，问鼎峰巅。武林称雄，唯我独先！”　　粉丝们不仅出示标语，还声嘶力竭高喊着，竭力为队伍加油。　　其热情程度，吓到五人都停下来，忙不迭向大家鞠躬感谢，并且提醒注意安全。　　这时候，炫影来了。　　首先提醒浮花顾刀这点的，是人群中毫无征兆爆出的一声尖叫。　　紧接着，就是大波欢呼，还有让人险些眨不上眼的连串闪光灯。　　尽管这段时间遭遇了舆论攻击，但粉丝群体往往是越虐越稳固，甚至能从中生出逆流而行的孤勇感。　　因此，这会儿放眼望去，仍能看到挤上来的成片粉色灯牌海洋——　　“千金不换，此诺相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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