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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重新坐下,继续和导演说话。 肖瀚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像被冻住了。 他身后的助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出声。 最后肖瀚宇自己把话圆了回来:“周总您忙,我先去准备下场戏。” 周逐新没回应,只“嗯”了一声。 肖瀚宇转身离开。他走得很直,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有经过景梧舟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景梧舟正低头系腰带,没看他。 戏重新开拍。这是一场兄弟对峙。 景梧舟和肖瀚宇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步。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地上。 导演喊开始。景梧舟先开口,台词说得又缓又冷。 肖瀚宇接得很快,语气锋利。 两个人的对手戏其实不差,但隐隐有股别的东西在中间拉扯。 导演喊“过”之后,两人立刻各归各位,连眼神都没有多给。 景梧舟下场,阿东赶紧给他披衣服。 景梧舟低声问:“周总什么时候走?” 阿东说:“听说晚上还要跟导演他们吃饭。刚他助理来说,让你也去。” 景梧舟没说话。他看着远处那辆黑色奔驰gls,车窗半开,周逐新坐在车里。 他正跟车外一个漂亮男孩说话,那个男孩是片场里的一个小配角。 周逐新笑得散漫,那男孩脸都红了。 景梧舟把视线移开。 他想起薛京宸。薛京宸从不会这样笑。他只会拿眼睛压人,拿沉默逼人。 两种人。两个世界。 景梧舟忽然觉得没来由地累。他低头,看雪。 晚上收工后,景梧舟还是去了饭局。 不是他想去。是导演发了话。 剧组里,投资人的饭局没有人敢不去。 饭局设在片场外几公里的一家温泉会所里。 包间很大,暖气烧得滚热。 导演、制片、肖瀚宇、景梧舟,还有两个主要女演员都到了。 周逐新坐在主位,旁边留了个空位。那空位谁都没坐。 大家陆续落座。肖瀚宇先坐到了周逐新左手边。 景梧舟则被安排在对面的位置,和周逐新隔着一桌子热菜。 酒过三巡,导演起身敬酒,感谢周总对项目的支持。 周逐新笑着喝了。制片主任又敬,周逐新也喝了。 他喝得不多。 肖瀚宇斟满一杯,站起来,语气比白天更热络:“周总,我敬您。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周逐新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只喝一小口。 肖瀚宇仰头干了整杯。 周逐新没看他,反而把目光落在了景梧舟的杯子上。 “景老师,怎么不喝?”周逐新问。 景梧舟的酒杯是满的。他不能喝酒。 阿东给他备的是白水,但有人给他倒成了酒。 他刚要解释,周逐新已经抬手叫来服务生:“他不方便,换果汁。” 服务生立刻把酒撤了,换上一杯石榴汁。 全桌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肖瀚宇攥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导演打哈哈:“还是周总细心。” 周逐新只是笑,没接话。 景梧舟低头喝了一口石榴汁。 他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周总对他不太一样啊。” 他没抬头。他知道有些话,听见了也要当没听见。 后半场,景梧舟没怎么说话。 他一直用筷子拨着碟子里的菜。 烤鸭上了,他夹了一片,卷了黄瓜和葱丝,嚼得很慢。 周逐新隔着桌子看了他好几次。 那种看并不带攻击性,也谈不上温情,就像在观察一样新鲜的东西。 景梧舟感觉到了。 他始终没有对视。他怕自己一看过去,对方就会顺着那一眼,把它变成一个谁都看得见的动作。 他不需要更多麻烦了。 饭局快结束时,阿东进来,在他耳边说:“景哥,外面好像有记者。” 景梧舟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很静,他走着,忽然被人在后面叫住。 他回头。肖瀚宇从阴影里出来。他喝了酒,脸上有点红。 他走到景梧舟面前,靠得极近,带着酒气低低说了一句:“周逐新这人,吃人不吐骨头。” 景梧舟没说话。 肖瀚宇笑了笑,又退后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身走了。景梧舟站在原地,听见洗手间里水龙头的滴答声。 他回包间时,周逐新正往门外走。两人在门口遇上。 周逐新停下,略一偏头,说:“我送你。” 景梧舟看了眼外头。 老周的车没来。阿东跟在他后面。 他还没回答,导演已经追出来,一边给周逐新递打火机一边说:“周总您先请,小景他们有车。” 周逐新没接打火机,只看着景梧舟。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景梧舟说:“不用了,周总。我坐剧组的车。” 周逐新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在景梧舟面前晃了晃:“那我加你微信。你不方便,我就让助理联系你。” 景梧舟没动。阿东在旁边轻轻碰他。 景梧舟报了一串号码。 周逐新听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早点休息。” 景梧舟点点头。车开走时,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景梧舟站在原地。他抬头,看见酒店门前那串路灯,亮得发黄,一圈一圈,像梦里才有的光。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白雾散开,很快就没了。 回酒店的车上,景梧舟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微信验证消息写的是:“周逐新”。 头像是一张侧脸剪影,背景是雪山。 景梧舟点了通过。 没跟别人做 景梧舟还没下车就看见,老周站在车边,没撑伞。 雪落在老周的头发上,薄薄一层白。 景梧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车,最后他还是下了车,上了薛京宸的车。 车里暖气很足,薛京宸坐在后座靠里的位置,腿上放着一台薄薄的平板。 他抬头看了景梧舟一眼,没说话,只把平板扣上。 车子启动,雪还在下。车灯把雪花打碎成无数道光。 景梧舟把自己缩在靠车门的一侧,脸冲着车窗。 他听见薛京宸把平板放进收纳袋里,然后说:“今天周逐新去片场了。” 景梧舟没动,只“嗯”了一声。 “他加了你的微信。”薛京宸说。 “制片在,我不好拒绝。” 薛京宸沉默一会儿,说:“以后他单独找你,别去。” 景梧舟没应。 车停进地库,老周把钥匙拔了,说:“薛总,到了。” 薛京宸先下车。景梧舟跟下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时,薛京宸忽然转身,将景梧舟按在玄关的墙上。他的手掌扣着景梧舟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后压了压。 景梧舟没防备,后脑勺磕在墙上,不重,但闷闷的一声。 他皱了下眉。薛京宸没说话,低头亲了下来。 这个吻很重,带着一点风雪和皮革的味道。 景梧舟闭着眼,手抬起又放下。 薛京宸把他抱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扛地上了楼。主卧的门没关。 景梧舟被放到床上时,暖气正从地板慢慢往上烘。他睁开眼,看薛京宸站在床边脱衣服。 薛京宸压上来时,身上已经热了。 他捉住景梧舟的手,按在枕头上。 景梧舟的指甲先是掐进他手背,又慢慢松开。 他偏过头,看窗外。雪扑在玻璃上,融成水,又结雾。床头灯开得暖黄,把两个影子投在墙上,扭曲,交叠,像要合到一起。 景梧舟没出声。他咬着下唇,觉得自己像一艘被浪推着的船。浪很重,而他没有桨。 一个小时后,薛京宸没起身。他撑在景梧舟上方,低头看着他。 景梧舟的脸很白,眼眶泛红,眼角没有泪。 薛京宸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他下唇上自己咬出来的印子。 景梧舟别开脸。他感到身后有什么热而黏腻的东西,慢慢往下淌。他忽然开口,嗓子还有些哑:“薛京宸。” “嗯。” “你和我做,从来都不戴t。” 薛京宸的动作停住了。 他撑在那儿,不说话。 景梧舟转过头来看着他,鼓起勇气继续说:“下次你记得戴。” “不用。”薛京宸说。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完全不需要讨论的事。 景梧舟呼吸一紧。他坐起来,抓过被单盖到腰上。他盯着薛京宸:“你就不怕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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