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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行止坐在那里，泪还在往下掉，他别过脸去，想止住，却越涌越多。　　金璟蹲下去，视线与温行止齐平，他的目光很稳，像在等一个一定会来的答案。　　“如果可以，丛榕我想办法送到你妹妹身边。”他说，“宽慰她，陪着她。不遗余力。”　　金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拾书。”金璟低低叫了他一声。　　然后一个声音从后面劈过来，陆见峰手里还握那边奴环的钥匙。　　“金世子。”　　那声音极冷，像一桶冰水从后颈浇下来。温行止浑身一僵。　　“这是要抢我的人吗？”　　金璟的手顿住了，温行止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把手从金璟手里抽出来。　　风波　　金璟倒是不慌。　　他站在那里，姿态端正，脸上的笑意没有因为陆见峰的冷脸少去半分。　　他先朝陆见峰行了个礼，动作优雅，然后才慢慢开口。　　“陆小将军，拾书自己的想法，你我又怎么知道呢。”　　陆见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温行止。　　金璟竟也跟着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温行止面前，他抬起手，稳稳地握住了陆见峰的手腕。　　温行止赶紧站起来，只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笑得温和，却分毫不让，一个杀气十足，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金璟看着陆见峰，声音温柔而笃定：“陆小将军，强扭的瓜不甜，你总是胁迫于他，何时才见真心？”　　陆见峰嗤笑一声。他没有甩开金璟的手，反而往前逼了半步。　　“胁迫？真心？”他重复了一遍，眼里全是轻蔑。　　“你懂个屁。金世子不会觉得，自己说话温柔些，就不是胁迫了？他不说话便是真心了？”　　陆见峰转过头，看着温行止，那双眼亮得吓人。　　“过来，尚可。”　　温行止站在那里，手猛地收紧。　　他知道自己怕是回不去听松阁了，今晚在世子府闹成这样，陆见峰不会罢休。　　他若不过去，陆见峰一定在这里撕破脸。他母亲和大嫂还在诏狱。　　他不能再让陆见峰发疯，他没有犹豫太久，就朝陆见峰伸出手去。　　陆见峰反手一拽，将他拉到身边。那只手从金璟的钳制里挣出来，转而去搂温行止的头。　　他低头就吻了下来，带着宣告和泄愤的吻。　　温行止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按进他怀里。他感觉到金璟的手臂还横在两人之间，甚至碰到了他的衣服。　　但陆见峰根本不管，就那么隔着金璟的胳膊，吻得更深。　　温行止没有挣扎，这个时候越躲，他越不可能停。　　金璟慢慢收回手，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两个人，他的脸没有表情，只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又把那口气慢慢吐出去。　　他一把托起温行止的腿，转身往旁边假山山洞里走。　　温行止的后背很快抵上了冰凉的岩壁，尘土飞扬，落了两人一身。　　陆见峰的吻又落下来，密而狠，没一会儿，温行止的脖子上就多出好几个红印，被咬得生疼。　　衣服被扯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温行止喘着气，能感觉到陆见峰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　　他伸手想推，但现在反抗，只会让陆见峰更疯。他只能趁陆见峰换气的间隙开口。　　“二公子，这是在世子府。”　　陆见峰的动作没停。他偏过头去咬温行止的耳垂，气息滚烫，声音含糊而冷：“你是怕金璟看见吗？”　　温行止知道，他不能在这时候顺着他，也不能顶他。他抬手，轻轻抓住陆见峰胸前的衣襟，声音更轻，带着一点求。　　“二公子，今晚是大宴，瑞王和三皇子都在呢。晚些……晚些奴才去找你。”　　陆见峰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慢慢松开。　　温行止有些慌，赶紧低头去整理衣服，手指微微发抖。　　两人一前一后从假山里出来。　　陆喜已经等在洞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陆见峰没理他，大步流星地往宴会厅走。　　温行止落后一步，经过陆喜身边时低声道：“看好澈儿，一定要把澈儿带回国公府，别让李御史带去李府。”　　陆喜用力点头：“先生放心。”　　到了正厅，宴已经开席。金璟坐在主位，正指着一件刚抬上来的青铜古器，讲它的来历。　　温行止回到自己的位置。　　席间确实热闹，金璟安排得处处周全。有舞姬献舞，侍卫比武，澈儿他们几个孩子上去背了《诗经》。　　宾客推杯换盏，笑谈不绝。　　温行止目光扫过满堂灯火，心里却静不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舞乐和人声，落在陆见峰身上。　　陆见峰坐在席间，周身气压极低。　　他谁也没看，只偶尔朝不同方向举杯，象征性地敬一敬。　　每次举杯，都只沾湿唇边，随即放下，他像一匹被强按在宴席上的狼，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耐。　　武斗开始后，几个年轻子弟下场比试。有人起哄，推陆见峰上去。　　一上场，只用了三招，就把对手手里的木剑震飞出去，满堂喝彩，金璟笑着让人端上彩头，是一把短刀，极为锋利。　　文斗时，金璟站了起来。他笑着环顾四周：　　“对对子，猜谜都太俗了。今日满堂珍宝，不如各取所爱，画一件下来，再题一句诗。画得最好的，彩头是一颗夜明珠。”　　温行止如坐针毡，他看了一眼陆见峰，陆见峰正端着酒杯，似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温行止心里很清楚，等回到国公府，自己不会好过。　　最轻的处罚，也是再拴上。　　到那时，别说见金璟，连听竹轩的门都出不去。　　金璟这里已经联系上了妹妹。妹妹又有了身孕，有着急害怕，眼巴巴等他回信。　　如今信是回不了了。可妹妹那边等不得。温行止心里翻腾着，他站了起来。　　满堂宾客都在作画。他便也走到一张案前，取了笔墨纸砚，佯装要画席间宝物。　　他感觉得到陆见峰的目光追了过来，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他很熟悉。　　金璟也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又笑着去招呼三皇子，像什么都没看见。　　温行止提笔蘸墨。他选的是用南海珍珠拼成的梅花摆件。　　他只看了一眼，便落笔。下笔很快，几笔勾出花枝，又用淡墨点出花瓣。　　那花竟像长在纸上一般，既有珍珠的贵气，又有梅花的风骨。墨色浓淡相宜，花瓣边缘留白处，像要透出香气来。　　温行止换了支小楷笔，在左上角题了一首诗，字迹清俊，不落俗套。　　白梅衔珠玉，静静度寒期。　　心有旧时调，风霜待春归。　　文斗评选的时候，不少人围着温行止那幅珍珠梅赞不绝口。　　金璟却把话头一次次往另一位老学者身上引，夸他笔力老辣、立意高远。　　最后金璟亲自拍板，将那夜明珠判给了那位学者。　　席散之后，陆见峰大步跨上马车，澈儿早被陆喜和陆影抱上马。　　温行止站在车下看澈儿坐稳了，又跟陆喜低声交代了两句，才识趣地掀帘跟了上去。　　车厢里冷得跟冰窖似的，陆见峰靠在最里头，闭着眼，一只手搭在膝头，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温行止把帘子拢好，跪到他面前，伸手去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　　“滚开。”　　陆见峰甩开他，睁开眼。　　“温行止，你到舍弃我的时候，会有半点犹豫吗？”　　凌迟　　温行止又伸出手。　　这一次他不敢去碰陆见峰的手。他往前挪了挪，把手轻轻放在陆见峰的膝盖上。　　掌心下的人没动，肌肉绷得像铁。　　“二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问问我妹妹。”　　陆见峰睁开眼。　　他伸手，一把掐住温行止的脖子。　　“妹妹？你找他打听你妹妹或许不是假的，但他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他想要你的人，你不知道吗？他为什么帮你找妹妹，你不知道吗？”　　他每问一句，手就紧一分。温行止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张，说不出话。　　温行止抬手，想去掰陆见峰的手指，最后指尖只抓住他的手腕。他把反抗变成承受。　　陆见峰手一甩，温行止跌坐在车板上，后腰撞在车壁，很疼，他微微蹙眉，却没有出声。　　陆见峰闭上眼睛，顺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全是灰烬。　　“温行止，你对我太薄情了。”　　温行止抬起眼，陆见峰脸上很平静，却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昔日我有用，在辽东的时候，你拼命往我床上爬。今日我的用处没了，便开始往金璟的床上爬。”　　“是不是等踩上金璟，再爬到瑞王床上？只要有人提一提你父亲、你兄长，便能睡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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