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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抛弃他。 可夺她龙骨的人是个疯子,和她待一起太危险了。她不想最后一个和家有联系的人也死了。 那样就好像她美好的回忆也死光了。 “喂——” 忽地顿住,烛瑶改口:“絮絮!” 她不太习惯当众喊人名字,话说出口有点别扭,声音自然也有点小。时叙白在队伍里,没有回头。 烛瑶提高音量:“絮絮!” 道个别吧。和逝去的父母都没好好道别。 ‘谢谢你愿意帮我的忙。如果我还活着,以后会报答你的!’ 这回,他听见了。 隔着山与海,在鼎沸人声里,时叙白回过头。金步摇和明月铛乱晃,载着明晃晃的灯火,和在他眼底连成一片的朦胧天灯。 烛瑶看见他似乎弯了下眉眼。瑰丽。绚烂。 嗙! 人群爆发出激烈的叫唤声。吓着了还在逃追杀的小龙。 烧红的、滚烫的铁水猛地向城墙打去。 附近有个女孩吓呆了,扎着个双垂髻,怀里还抱盏龙灯,怔怔望着那片铁水。 和她当年离开家一个年纪。 反应过来时,烛瑶已经冲上去用身体挡住那片铁水。 铁水在银龙的背上炸出花。 落了一丛繁树。 “龙……是龙!” 烛瑶伸手要去扶方才的女童,但伸出了锐利漂亮的龙爪。 “快跑啊——龙来了——龙抓小孩——” 短暂的静默后,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男女老少悉数调头往回跑。人挤人,人推人,人撞人,连狗和鸡都在乌泱泱的潮流里吠叫个不停。 太急促的人潮撞到了几盏小鱼灯。 烛瑶立刻翘起尾巴去接。 却又扯到了屹立高耸的灯树。 轰隆一声,灯树倒塌,一盏盏高悬的灯匆匆下落。 然后…… 灯火静止不动,焰心笔直向上。 “天灯灭,人灯燃。” 灯落下,停在锐利寒凉的长剑尖。古朴的纹路里金光流转。 那片铁水提前打散,在空中炸开了片烟花,落在持剑人的眼前。 他有着很锐利的眉眼,灰眸被映成璀璨的金色,明珠扯着小辫子向后纷飞。 时叙白弯着眼,好像提前预演好的,上古祭祀时的龙与养龙官,朗声说: “天官赐福,万民蒙诏。” 灯树倒转。 整个灯被往上挑,一片绚烂。 灵力在空中炸开了花,用更绚烂喧嚣的势头掩去一片嘈杂。 围观者也被吸引了注意,顿住脚步,以为这就是安排好的,并不在过多纠结龙的出现。纷纷拍着手大笑:“天官赐福,万民蒙诏!” 远远惊动了曲涧山里的白鹤。振翅而飞。 烛瑶悄悄化作原形,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落下,然后被时叙白眼疾手快扯到身后藏住。 他后脑勺对着她,除掉了龙化形留的龙息,声音有点冷: “痛不痛?” 烛瑶摇头:“有鳞。” 怀里被塞了个暖呼呼的热汤饼。 “这回——” 算我欠你。 烛瑶握紧那个热汤饼,好一会儿,才拧着眉不自在地开口。 都是西海村的错,成日守在曲涧山附近。 谁知道人间会有这种东西——打树花吗?刚听到人群有人喊的,说是风俗。 她平等厌恶一切添麻烦的人…… 手却先被抓住。腕也被攥得很紧。絮絮的掌心很凉。 眼神更凉得彻底。居高临下俯视她。 烛瑶被摁着肩膀,一把推到墙角,他的两条手臂横过她身侧,将她严严实实锁住,一点逃跑的都不留。阴影完全笼住她。 “刚才喊我是准备道别?我该说你有良心吗?” 声音真得很好听。 扫雪声。沙沙的、绵密的,安静的气息,向着枝头春色。 烛瑶恣意妄为祈求留在她身边 天光越过身侧,将他们困在晦涩的一隅。 年轻的剑修抓紧她的衣袖,骨节泛白,碧灰色的双眸妄图化作牢笼困住她的身影,藏着股莫名的执拗。 烛瑶心想: 他在祈求我。 她想起好久以前,帝王跪伏在她面前,也是这样倔傲又祈求的眼神。 真是有趣。 烛瑶以为她再也不会对小小的人类燃起兴趣,但好像……她忽然伸手,勾住了剑修的脖子,剑修身子一僵,耳尖迅速泛红,那点怒火像是被泼了冷水彻底熄灭。 她就又有了一点点的兴趣。 “你不愿意让我看花灯吗?为什么呢?是认为我要抛弃你了吗?不会有这样的事的。”她喜欢他。喜欢就要养着。 烛瑶握住他的指节,捏了捏他虎口处的指腹,弯弯眉眼说:“但我不希望,下次你还这样同我说话。” 人类不能再有凌驾于龙的权利了。 她偏过头。 三乘的马车从天街飞驰而过,两侧扬起碎石砾,叩在墙垣发出一声声叮叮咚咚的响。 无人注意的一角,龙的锐牙没入剑修的脖颈。仔细且小心的,像遇着件有趣的孤品。 他的灵息疗伤效果很好。遮龙息嘛,就差了点。 烛瑶只能多要几口,却也没有咬很久,点到即止。抽离时剑修身形还是晃了下,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他手搭在颈后,转了转脖子,嗓音带点沙哑的微喘:“你每天都得要我的灵息?” 抽灵息对修士是不小的负担。 “看情况吧——这个给你吃,养一养。” 烛瑶耸了耸肩,热汤饼塞回他怀里说:“我要用你的灵息遮蔽龙息,从而躲避那些修士的追杀。龙息外溢得快,就咬得多;外溢得慢,就咬得少。” 末了,她视线上下一溜他,迟疑又认真问:“你吃不消了?” 这什么问话。 时叙白一下就笑。 妻子总是喜欢说可爱的话。 每个月,她有几天会特别想要双修,往往是他才回家、她就会扑过来吻他,也没什么兴趣听他说话。从榻上到桌边、窗沿,反正是别想出门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能整出那么多花样。确实也食髓知味了。 那时,她也会问他同样的问题。 时叙白揉了揉眉心,等抽离灵息的晕眩感消失后,才站直身、拍了拍膝盖随意说:“我倒是吃得消,我的灵息就不一定吃得消了。天下灵脉凋敝久矣,灵息养起来自然就很慢。” 烛瑶却忽然一垂睫,不吭声了。 她踩过车痕,龙息拂过,金灿灿的小花从石缝里冒出又凋敝。 过一会儿,才说:“但龙息能复苏灵脉,” 烛瑶踢了踢碎石:“所以朝廷每月征龙息税,要求各家搜集我所行之处残留的龙息。” 烛瑶带着时叙白七拐八拐,走进西市附近的平昌坊,停在一间府邸的后门前。 时叙白莫名有种熟悉感。 直到烛瑶忽然现出龙尾,揽住他的腰,飞身上檐、撬开了一片琉璃瓦。 时叙白:“……” 这不是他家吗? 准确说,是他家里的他的房间。 月光从拳头大的缝隙里漏入室内,照清屋里一张石心方桌、方桌后对称摆在木台上的黄釉青花瓷瓶。墙面常挂壁画的位置,摆了一排纹饰不同的长剑,只最上头一行是空的。 原本该摆着时叙白的本命剑,不辞剑。 他惯常带着行走天涯。 烛瑶动了动鼻子,闻到冷淡滞涩的气息说:“这屋里很长段时间没住人。” 时叙白欲言又止。 半晌后真诚附和说:“哇你好聪明,这儿确实三年没住人了吧。时叙白去三清门当剑修后,基本都是早上来、晚上走,没再在家里长住过。” 一墙之隔,朗笑声和觥筹交错声络绎不绝传来。院内半圆的拱门透出火红的灯光。往远望了,几名拿着拂尘的太监守在时家府邸门口,甚至有带甲的侍卫。 时叙白直觉不妙,扯了扯烛瑶的袖子说:“你找时叙白做什么?他不在这儿,不如去别处找找?” 烛瑶不动:“近月来,我的曲涧山频繁有人闯入,恐怕同时叙白有关系。我必须来讨个公道。有可靠消息说了,他今夜就在这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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