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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女士，辛苦你帮我抓住我那蠢哥哥以及那群老不死的‘尾巴’了……天知道这群老不死的有多难缠！”新上位而焦头烂额的二少爷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我那位身处英国的设计师朋友很高兴你能入股……喏，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嗯哼，谢谢了。”良知锦笑着接过。　　……　　可是，你会随我一起走吗？良知锦不敢笃定。　　她又小心翼翼地蹭了蹭秋野的脸颊，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浅浅淡淡的、同她一样的脂膏香。或许，又有些不一样吧？好在两人指尖上的银白戒指是一样的。　　她也有私心，她定制这对戒指就是有私心。　　她想，秋野看到这对戒指时，是不是会心软一点点……其实她不该这样下去的，她是不是有点儿太依赖秋野了？　　可是。　　“秋野，”良知锦含着模糊的鼻音呢喃，“求你了……求你……”　　随我走吧。　　我带你离开这个灰色的天地，带你远走高飞——求你，再纵容我这么一次，好不好呢？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虽然说可能有些晚了orz……　　终　　晨光泄，鸡鸣天。至于南方的夏天，总是来得急，暖得快。　　自天际浮现的几缕晨光轻轻巧巧地落到眼皮上，难免刺激了眼睛，逼得人抬手遮住惺忪的睡眼，却失了睡意。　　昨日倪子青道出实话后，她便一个人缩在还惨留着良知锦味道的被窝里，整整一天，煎熬地数着时间，猜测良知锦何时归来。可她的眼前一点一点地模糊，即使咬破了舌尖，还是失去了意识。　　——她会有一点想良知锦的。　　秋野捂住眼睛，大脑还混沌着，指尖却下意识地勾了勾身旁冰冷的被褥。她忽地停了片刻，清醒过来，睁开眼，便急着去看身侧——就在这时，她却有些迷茫地蹙眉。　　她的眼睛不好，秋野已经习惯了眼前模糊的一片，必须离得很近，才能清楚地瞧见她想瞧见的东西。沉默间，秋野转过头，眼睑垂下，静静地注视着床边呼吸轻缓的女人……是良知锦。　　秋野紧蹙着眉，又将唇抿了抿，显得有些生气。　　眼前，女人的手臂搭在床沿上，还穿着昨日那件青碧色的旗袍，将半张脸迈进了臂弯，竟如此睡过去了。秋野眯起眼睛，瞧见对方的发丝垂落，搭到暖乎乎的床上，又或是冷冰冰的地板上。　　秋野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下床，又轻手轻脚地将女人推到床上，扯出一角被子盖在女人小腹上。　　经此一遭，她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就跪在床沿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女人恍若天仙的五官。　　她本来挺生气的，这女人好好的床不睡，偏偏要睡在床边，怕是着了一晚上的凉。如今冬天一过，良知锦看来连做个样子都不肯了，穿得薄薄的，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女人乌青的眼下，以及毫无血色的唇瓣，气又消了一大半。　　前些日子，良知锦埋头蹭着她的颈间，低声告诉她，她昨夜似乎又梦到她的母亲了。　　秋野凭着过去对良家的“浅薄”了解，大抵也能猜出来良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眼下良家还打着抓人回去结亲的念头，那唐怀志是个蠢蛋，秋野又不蠢，她清楚良知锦一直在为此事奔波，很是疲惫。　　“唉——”秋野小声地叹了口气。正当她准备起身洗漱时，自身后却忽地探来一只纤细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渡来几丝微微的凉。　　秋野只好又停下步子，任由女人拉着她，似乎是在撒娇般。　　她垂眼盯着女人细细颤抖的眼睑，顿了顿。下一刻，女人却忽地睁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朦胧着对上她的视线，笑得真像一只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秋野，我们私奔吧。”她笑盈盈地说。　　“什么？？”秋野难以置信。　　……　　直到倪子青的丫头林好着急忙慌地敲响屋子的门时，秋野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她望了望身后还在补觉的漂亮女人，咬着口腔里的一块儿软肉，走上前，拉开了门。　　“秋……秋野姐，我、我主子她，要生了！”林好颤抖着声音，一张稚嫩的脸上藏不住的慌乱。　　秋野愣了愣，随即冷静下来，捏了捏林好的脸颊，道：“好，冷静一下，院子里有洋医，我去叫她过去，你先回到屋子里看着你主子，我马上就来，没事的。”　　到门口时，秋野忽地反应过来自己不会洋文，看着那张深邃的洋脸，她只好尽己所能地比划着，将人以及她的学徒带到了倪子青的屋子里。　　目光落到倪子青苍白的脸上，瞧见细密的冷汗，秋野难免一顿。　　很痛吧。她想。　　林好是个爱主的丫头，看见女人进气少出气多地躺在床上，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迈出步子，轻轻地凑近女人耳畔说了几句话，声音太过哽咽，秋野只能模糊地听清几个音节。　　“没事的，林好。”秋野拍了拍姑娘的肩，余光瞥见女人正静静地看着她，不曾偏头，只是又看了眼一旁的医生以及她的学徒，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　　“秋野。”是倪子青在喊她，气若游丝，“你出去吧。”　　林好擦了擦脸上的泪，对她说道：“那我留在这儿。”　　秋野盯着林好的眼睛，极为缓慢地点了点头。眼看着医生已经拉起了帘子，她也不好再打扰，于是转身出了屋子。　　沿着廊下走，眼前隐隐约约地浮现一抹窈窕的身影，她加快了步子，来到女人面前。视线相对，她忽地撇了撇嘴，踮脚勾过女人的脖颈，将脑袋都埋入了女人包容的胸脯中。　　“良知锦……”秋野断断续续地说，女人轻轻环住她的肩，安安静静地听，“你会是个骗子吗？”　　“……”　　良知锦沉默了很久，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留下一抹温热的痕，就好像是一点火花，很小，却也很耀眼，从此融入了秋野的血肉之中，灼烧着她发酸的眼眶，逼得她不得不闭上双眼，隔绝了一切可能让这滴泪留下的。　　“秋野，请你相信我吧。”好似鸿毛般轻巧的气息拂过耳廓。　　秋野攥着女人背后的衣裳，愈发紧，直到指尖发白，她才忽地松了松，仰起脸，盯着女人那双深沉的桃花眼，眨了眨眼，眼眶逐渐模糊了。“良知锦，你带我走吧——我没有留念的了，你带我走吧。”　　“……”　　良知锦轻轻地擦过她的眼尾，说了一声“好”。不知是不是秋野的错觉，良知锦拂过她眼尾的指尖，是不是也在颤抖啊？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由浅亮逐渐灼目，继而慢慢黯淡了。　　秋野靠着门框，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到倪子青的屋子外，指尖也在微微发着抖。不远处，良知锦找来了一本书，正倚着摇椅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只是目光的落点似乎不在书上。　　倪子青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生产时格外费力，就连痛苦的嘶喊声也显得格外微弱。秋野看着学徒端出来一盆盆暗红的水，又端进一盆盆清澈的水，周而复始。　　沉默间，肩忽地被人拍了拍，她回头，瞧见了陈桃知微蹙的眉头，以及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的何嚣。　　“还没平安的消息吗？”陈桃知问。　　秋野抿了抿唇，摇摇头。　　就在这时，林好忽地从倪子青的屋子里推门而出，上身、下身……都是血，触目惊心的样子，一下叫所有人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　　秋野刚迈出半步子，便瞧见，林好木然地摇了摇头，倚着墙壁，一点一点地瘫倒在地。良知锦先她一步，将人扶了起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好抽着气，一行泪歪歪扭扭地流了下来，“主子她走了，她保了孩子，她告诉我，就让她这样走吧，火葬吧，太狼狈了。还有她的孩子，请你们收留一下吧，她留下的东西都在那间屋子里，你们全拿走吧。”　　“还有……”她握住秋野的手，“她说，她对不起你，你不原谅她，算了吧，她知道你不会原谅她的，可就让她认为你原谅她了。”　　秋野恍然地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良知锦，嘴唇嗫嚅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那你怎么办？”良知锦牵上秋野的手，柔声问林好。　　“我不知道。”姑娘愣愣地摇了摇头，“她说、她说……她没有说，不对，我记不清了。”　　陈桃知这时出声：“啊，何大娘好像还缺一个学徒来着。没有人给她打下手，她可忙死了。”　　“……”　　“可、可以吗？”林好顿了好久，这才结结巴巴地问。　　良知锦笑眼盈盈地朝她点头。　　……　　倪子青的后事处理起来很快，她的东西收拾得很整齐，堆叠在屋子一角。良知锦后来联系到了她的母家，可她的父母亲知晓后，也只是叫她随意找个地儿埋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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