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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振和王瀚便被黄辉拉上了贼船，三人小组课余时间常常聚在一起，低声商议，三人组一朝改变。　　自然引起了学堂夫子的注意。　　老夫子捻着胡须，心中啧啧称奇，只道是圣人教化之功，或是这孩子终于开了窍。　　而黄辉往日那些只知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更是惊掉了下巴，几次想拉他回到从前的生活，都被黄辉以学业繁忙，有正事要办为由婉拒。　　他们看着黄辉与李振、王瀚这两个原本与他们圈子格格不入的人越走越近，　　言行举止间竟隐隐有了领头人的气度，不禁面面相觑，却也不得不承认，黄辉已与他们不再是同一路人。　　黄员外起初听闻儿子不再胡闹，还考了算学甲等，已是老怀大慰。　　又见儿子不仅收敛心性，竟还说服了李家、王家那两个同样出色的孩子一起谋划正事，似乎真要在商贾之道上做出一番名堂，这惊喜更是非同小可。　　他细细盘问黄辉，黄辉对陈晟的存在讳莫如深，只说是自己幡然醒悟，得同窗相助，欲合伙经商。　　黄员外是精明人，自然不信儿子突然之间便有如此见识和手段。多方打听，很快便将线索锁定在了陈晟身上。　　因此黄员外特意在学院休沐日备下厚礼，亲自来到了略显偏僻的陈家村，登门拜访。　　陈老根见颇有资产的黄员外亲至，很是意外，连忙迎进屋内。　　黄员外态度十分客气，寒暄过后，便道明来意：“陈村长，鄙人此次冒昧来访，是特地来感谢令郎陈晟相公的。”　　“感谢我儿？”陈老根更疑惑了。　　“正是！”黄员外感慨道，　　“犬子黄辉，顽劣不堪，以往最是厌学，尤其憎恶算学。可自与令郎相交后，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不仅学业精进，更立志于正途，此等教化之功，远胜严师！鄙人感激不尽！”　　说着，便让随从将礼物奉上。陈老根听得云里雾里，含糊应承。　　这时，恰好陈晟休沐回来，听闻有客，便进来见礼。　　黄员外一见陈晟，见此子虽衣着朴素，但面容清俊，举止从容，心中便先喝了一声彩。　　他连忙起身，态度愈发恭敬：“这位便是陈晟相公吧？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犬子多蒙指点，老夫在此谢过！”　　陈晟神色不变，谦和地回礼：“黄员外过誉了。晚辈与黄辉兄乃是同窗，互相砥砺学业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当指点二字，更不敢受此厚礼。”　　黄员外见他应对得体，滴水不漏，心中更是惊异。　　此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城府！他越发肯定，儿子的变化定然与此子有莫大关系。又客套了几句，黄员外见问不出什么，便识趣地告辞了。　　送走黄员外，陈老根看着儿子，欲言又止。陈晟只是微微一笑：“爹，不过是同窗间寻常往来罢了。”　　县学的日子仿佛一池被春风拂过的静水，表面依旧遵循着讲经、诵读、课考，水面之下，一股暗流却在丙班悄然涌动，并迅速扩散。　　丙班算学夫子最先察觉异常。以往钟声一响，丙班学堂总是最先空荡，学子们如同出笼的雀鸟，嬉笑打闹，追逐于庭院廊下。　　如今，钟声过后，丙班学堂却往往仍是人影攒动。并非在埋头苦读，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们交谈的对象，并不仅限于本班同窗。　　甲班、乙班那些家境贫寒，平日只知默默苦读，几乎不参与任何交际的寒门学子，开始频繁地被丙班的人邀请谈话。　　起初，其他班的学子，包括一些夫子，都暗自揣测，莫非是丙班这些纨绔终于耐不住寂寞，开始欺凌弱小，找那些寒门学子的麻烦？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谈话过的寒门学子，非但没有丝毫被欺凌后的沮丧或恐惧，反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信念。　　他们回到自己班级后，读书更加刻苦，甚至有人会在休息时间，主动拿着书本向丙班的黄辉李振等人请教一些……　　终于，有胆大的寒门学子，鼓足勇气，向学正提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的请求，申请转入丙班！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县学虽不禁止学生转班，但历来只有成绩优异者从丙升乙，从乙升甲，何曾有主动要求降入以学风松散，成绩垫底著称的丙班的？而且不是一个，是接二连三！　　短短十数日，原本只有十六名学生的丙班，人数如同滚雪球般激增，迅速突破了五十大关！　　原本宽敞的丙班学堂，变得有些拥挤，这种前所未有的丙班现象，终于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林勉的好奇。　　上次没能杀了反而还伤了他的人，本想着过一段时日在收拾。　　没想到对方竟然频繁搞些事来惹他注意，难道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一个黑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对他恭敬地躬身行礼。“公子。”　　“何事需深夜来此？这般鬼祟作态，若无要事，莫要再来烦我。”　　黑袍女子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属下此次前来，是奉长老会之命。”　　林勉眉头微挑，终于侧过头：“说。”　　“请公子想尽一切办法，接近沈家县主，尽快与之心意相通，令其非公子不嫁。”　　林勉脸色骤然一沉，眸中闪过被羞辱的怒意，　　赚钱大计起　　“知道了！”　　自己主动是一回事，被人逼迫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让他堂堂林家嫡子如同那些汲汲营营之徒般，去算计一个深闺哥儿的感情，献祭自己，与当面羞辱何异！　　黑袍女子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惊慌，“公子息怒。长老会深知公子胸襟，然则，此乃大局所需。”　　“四大家族排行第一的沈家，现任家主当朝太师就是宸阳县主的父亲，而他的哥哥国子监祭酒，更是掌管天下学子的推荐与选拔。若是公子能得到对方的支持，我们在朝堂，在军中的布局，也将事半功倍！这绝非小小哥儿四字可以衡量。”　　林勉紧抿着嘴唇，脸色在月光下变幻不定。　　“况且，宸阳县主沈瑾钰，年方十五，听闻容貌昳丽，才华不俗，并非那等庸脂俗粉。公子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若能以真心打动之，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这并非利用，而是……各取所需，强强联合。”　　竹林静默，只有风声掠过。林勉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　　“知道了。我让你查的人查的怎么样了？通知父亲多派些人手过来，就说我有用。”　　黑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再次躬身：“公子明鉴。属下会安排人手，为公子提供一切便利。公子吩咐之事，一日后呈上。”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另一边，鼎沸轩火锅店、炙浪台自助烤肉、百味羹麻辣烫三家店铺紧锣密鼓筹备，　　即将开业的前夕，黄辉拿着最终确定的二十人名单，找到了陈晟。　　这二十人，无一例外，皆是县学中出身寒微，但品性坚毅、头脑灵活、或在算学、庶务上有一技之长的学子。　　他们从陈晟亲自设计的一系列考核，从数十名有意向的寒门学子中脱颖而出。　　陈晟仔细审阅了名单，确认无误后，取出一式三份。　　装订工整的《聘用合同》，递还给黄辉：“按此办理吧。月银、奖金、分红条款，务必与他们逐条讲解清楚，自愿签署。”　　黄辉接过那厚厚一叠合同，手心有些发热。　　基础月银远超市面掌柜水平，季度奖金与店铺盈利挂钩，更有那闻所未闻的干股分红。　　虽然比例极小，但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单纯的雇工，而是能与店铺共同成长的合伙人！　　“老大”黄辉终究没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我明白您求才若渴，可……为何偏偏只选这些寒门学子？给出的待遇，是不是也太优厚了些？那些家境尚可的同窗，其实也有意……”　　陈晟抬眸，看了黄辉一眼。　　窗外天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难得地，愿意开口解释几句：“寒门学子，大多是有风骨的人。”　　“他们并非无能，只是困于家境，缺少一个施展的平台。他们懂得机会来之不易，一旦抓住，便会拼尽全力。我们给予的这份知遇之恩，足以换来他们远超常人的忠诚与付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那份名单上，“至于富家子弟……他们另有用处。”　　黄辉微微一怔，随即恍然。“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以赵材、孙远等为代表的二十名寒门学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学正递交了退学文书！　　理由皆是家中有变，需谋生计。一时间，学堂内外哗然！　　学正惊愕，夫子们痛心疾首，甲班乙班的学子们更是议论纷纷，猜测着这群人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或是被什么歪门邪道蛊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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