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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钰站在门内,良久未动。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可以肯定。 刘承昭看他的眼神,与陈晟,如出一辙。 “县主,外间冷,快进屋吧。”小蓝轻声催促。 沈瑾钰回神,最后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街角。 马车内,陈晟闭目靠在车壁上,袖中手指摩挲着荷包上的花纹。 睁开眼,眸中寒意凛冽。 穿书这么奇葩的事都让他遇上了,谋朝篡位也不算什么大事了吧?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雪落无声,风起无声,静待雨落。 沈瑾钰病了 自宴会已过两日,太傅府内的气氛一日沉过一日。 沈瑾钰那日回府时看着尚好,还强撑着向长公主请了安,说只是受了些惊吓。 谁知入夜便发起高烧,起初只是低热, 到次日凌晨竟烫得吓人,人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口中呢喃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 “县主……县主您醒醒……” 小蓝跪在床边,用浸了冷水的帕子一遍遍擦拭沈瑾钰的额头,眼泪簌簌往下掉。 长公主匆匆赶来,一见儿子面色潮红唇色苍白地躺在锦被中,心被揪紧了。 她伸手探了探沈瑾钰的额头,烫得缩回了手。 “御医呢?!”她厉声道。 “已经去请了,只是今日宫中几位老太医都在淑妃那儿……”管家战战兢兢回话。 长公主脸色铁青,转身就往外走。 刚出院子,正撞上闻讯赶来的太傅沈从仕。 “钰儿怎么样了?” 沈从仕面带忧色。 长公主见他,积压数日的怒火瞬间爆发: “你还知道回来?!儿子病成这样,你做父亲的倒好,整日泡在那些故纸堆里!我告诉你沈从仕,钰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沈从仕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夫人息怒,我这不是刚得了消息就赶回来了吗?御医怎么说?” “怎么说?还能怎么说!” 长公主眼圈红了,“都是你那好妹妹办的好宴!什么梅花宴,我看是鸿门宴!那日钰儿先是险些落水,又是马蜂围攻,回来的路上还差点被人劫走,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有人要害他!你们沈家树大招风,倒让我儿来担这灾祸!” “夫人……”沈从仕想辩解,却无从开口。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沈从仕沉声道,“无论是谁,敢动我沈从仕的儿子,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查?等你们查出来,钰儿怕早被……” 长公主说不下去,抹了把泪,转身又回房去了。 沈从仕站在廊下,袖中拳头紧握。 屋内,沈墨坐到床边,接过小蓝手中的帕子,亲自为弟弟擦拭额上细汗。 沈瑾钰似有所觉,眼睫颤了颤,却未睁开。 “县主从前虽也体弱,却从未病得这样重……” 小蓝低声道,“那日回来,县主夜里就一直说梦话,说什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之类的,大少爷您说县主这是怎么了?” 沈墨轻轻扶起沈瑾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另一手端过侍女递来的鸡汤:“小钰,喝点汤,你几日未进食了。” 勺子递到唇边,沈瑾钰却紧闭双唇,眉头紧锁,额上冷汗涔涔。 “不要……不要……” 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陈大娘……小豆子……对不起……对不起……” 沈墨浑身一震。 陈大娘?小豆子? “小钰!小钰?” 慈宁宫,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严寒。 太后坐在紫檀雕花膳桌主位, 看着对面慢条斯理用膳的陈晟,眉头微蹙: “昭儿,你多吃些。瞧瞧你这身子骨,瘦得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陈晟放下银箸,温声道:“姑母挂心了。许是初回京城,水土未服,过些时日就好。” “什么水土不服。” 太后嗔怪道,亲自夹了一块红烧鹿肉放进他碗里, “定是底下人伺候不用心。待会儿哀家再拨几个御厨去你府上,每日药膳调理着,务必把身子养回来。” 陈晟垂眸看着碗中那块油亮的鹿肉。 能不瘦吗? 为了改头换面成为刘承昭,他不仅要易容改声,更要改变身形。 一个月内硬生生饿瘦四十斤,每日还要用药汤浸泡,改变肤色肤质。 “多谢姑母。” 他平静地夹起鹿肉,细嚼慢咽,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太后满意地看着他进食,又想起一事: “对了,春闱的主理官定了你,你可有把握?这是你程最是熟悉。皇帝特意点了你,也是想让你在朝中站稳脚跟。沈太傅为人正直,你多向他请教,不会有错。” “侄儿明白。”他恭声道,“定会谨慎行事,不负皇恩。” 太后欣慰地点头,忽然感慨道: “你与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他进宫陪我用膳,也是这般安静,吃相斯文。”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 “可惜他福薄,去得早。若知道你还在世,定会欢喜。” 陈晟放下碗筷,正色道:“父亲虽去得早,但侄儿听闻他忠勇刚烈,乃大雍栋梁。侄儿此生虽无缘承欢膝下,但必以父亲为楷模,为大雍尽忠。” 这话说得诚恳,太后听得心中熨帖,不由又絮絮说起陈年旧事: “他小时候啊,最喜欢吃哀家宫里做的桂花糖藕。每次进宫,总要缠着哀家讨要。有一回贪嘴吃多了,夜里闹肚子,把母亲急得直掉眼泪……” 陈晟静静听着,适时露出怀念神色。 太后要的,不过是个能让她寄托对亡弟思念的载体罢了。 暖阁里气氛温馨,炭火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慈宁宫总管太监黄德躬身进来,神色凝重:“太后娘娘,长公主府递了牌子求见。” 太后挑眉:“这个时辰?让她进来吧。” “不是长公主亲自来。” 黄德压低声音,“是长公主派了心腹嬷嬷,说是宸阳县主高热不退已三日,请了好几位大夫都不见效。如今人已昏迷,长公主急得没法子,想求宫中太医去看看。” “什么?” 太后倏然起身,“瑾钰那孩子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得这样重?” 陈晟的心猛地一沉。 高热三日,昏迷不醒…… 他想起那日马车里沈瑾钰苍白的脸,是受了惊吓?怎会严重至此? “太医呢?快宣太医去!”太后急道。 黄德却面露难色:“今日太医院几位老太医都在淑妃娘娘那儿。说是淑妃娘娘昨夜突发头风,太医们正在会诊,一时半会儿怕是抽不开身……” 太后脸色一沉。 淑妃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突发头风,还把所有太医都召了去。 “好,好一个淑妃。”太后冷笑,“她这是要跟哀家对着干?” 陈晟忽然起身:“姑母,不如让侄儿去一趟。” 灵芝,我建议你冷静一下 太后看向他。 “侄儿身边有位医女,名唤灵芝,乃神医谷传人。侄儿带她同去,先为县主诊治,稳住病情。待太医得空,再请过去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者,侄儿正要去向沈太傅请教科举事宜,此去正好两便。” 太后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你想得周到。” 太后颔首,“那就快去。需要什么药材,直接从哀家私库里取。务必把瑾钰那孩子治好。他娘亲就这么一个哥儿,若有个闪失,哀家也没脸见珠儿了。” “侄儿遵命。” 陈晟行礼告退,转身时,袖中手指已紧紧蜷起。 走出慈宁宫,寒风扑面而来。 他快步穿过宫道,对等候在外的周毅低声道: “速回府,让灵芝带上她的药箱,到主街与我汇合。” “是。” 车夫扬鞭,马车在宫道上疾驰。 高热三日,昏迷不醒。 怎么这么突然?是体弱还是其他原因? 马车驶向太傅府的途中, 灵芝,年方十八,来自南疆神医谷的女子,正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晟。 她一身紫色劲装,头发用同色发带高高束起,手腕上戴着一串紫水晶珠子,整个人透着一股跳脱灵动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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