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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长老林崇海，面色阴沉地补充:“不止死士。京城三个暗桩，两个货栈，一夜之间全被上官家拔了。我们安插在吏部、户部的七名眼线，三日之内或调离，或革职，或突发恶疾！”　　最年长的大长老林崇岳缓缓睁开眼:“擎苍，你解释一下。劫掠上官家年礼之事，本是你一力主张。你说此事万无一失，不仅能重创上官家财力，还能栽赃给二皇子，一石二鸟。现在呢？”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厉色:“年礼没了，死士没了，暗桩没了，上官家的反击却来得如此迅猛！”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林擎苍。　　林擎苍面色铁青，手指在桌下紧握成拳，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声音平稳:　　“此事……确有蹊跷。”　　“然后呢？”二长老林崇河追问，“年礼被谁劫了？魑和那队死士，又去了哪里？”　　“……不知。”　　林擎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全都断了线索。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知？！”　　五长老林崇峰猛地站起身，“家主，一句不知就能交代过去？三十七名精锐死士，加上京城多年布置的暗桩眼线，如今全打了水漂，你让我们如何向族人交代？！”　　林擎苍额角青筋暴起，却无言以对。　　六长老林崇云，此时叹了口气，语气稍缓:“擎苍，并非我等苛责。只是最近……家族诸事不顺。科举舞弊案，我们虽未直接卷入，但之前打点的几位主考官全数落马，多年投入付诸东流。如今陛下下旨，去年成绩作废，今秋重开恩科，这意味着，我们之前为勉儿铺的所有路，全白费了。”　　提到林勉，林擎苍脸色更难看。　　林勉是他的嫡长子，也是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文采出众，武功不俗，更难得的是心思活络，善于交际。林家早已将他视为未来家主培养，这些年在他身上投入的资源不计其数。　　原本计划，今春会试，通过打点好的主考官，保林勉一个前三甲。　　而后运作他入翰林院，再借机与沈家联姻，林家便攀上了沈家、长公主、太傅三条线，一跃成为能与上官家、司马家比肩的顶级世家。　　可现在……　　“勉儿那边如何了？”大长老问。　　林擎苍沉默片刻，才道:“他……仍在设法接近宸阳县主。只是沈瑾钰近来深居简出，还在等待机会。”　　四长老林崇海插话:“现在最麻烦的，是绒北太子求娶宸阳县主。万一陛下真为了所谓百年和平，答应了这门亲事，那我们搭上沈家的路就彻底断了。”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七张神色各异的脸。　　良久，林擎苍缓缓站起身。他走到祠堂正中的先祖画像前，背对众人:　　“诸位长老，此次失利，责任在我。我林擎苍，愿承担一切后果。”　　武侠剧套路不适用这本世界　　“但请诸位信我一次。恩科重开，未必是坏事。之前我们打点考官，终究落了下乘，容易留下把柄。这次，我要让勉儿堂堂正正考取状元。”　　三长老挑眉:“你有把握？”　　“有。”林擎苍斩钉截铁，“勉儿的才学，诸位都清楚。只要考题不偏，状元之位，唾手可得。我已重金请了三位致仕的大儒，为勉儿闭关特训。此次恩科，必中！”　　几位长老神色稍缓。　　大长老缓缓点头:“若真能如此，倒也算因祸得福。科举正道出身，总比舞弊得来的干净，日后仕途也更稳当。只是……宸阳县主那边？”　　林擎苍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沈瑾钰，必须嫁入林家。”　　“可绒北太子那边……”　　“陛下不会答应。”　　林擎苍冷笑，“当今陛下最重颜面。把长公主的独子、太傅的哥儿嫁去绒北那蛮荒之地？朝中文武第一个不答应。长公主和太后那边，更不会坐视不管。”　　“这次，我要亲自动手。”　　大长老眼中闪过精光:“你想怎么做？”　　“制造机会。”林擎苍缓缓道，“一个让勉儿能英雄救美，又能让沈瑾钰不得不嫁的机会。”　　“具体？”　　林擎苍走回座位，压低声音:“三日后，宫中设宴，款待绒北使团。按惯例，京城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要出席。沈瑾钰，必然到场。”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宴席之上，人多眼杂，出些意外，再正常不过。”　　林擎苍眼中寒光闪烁，“届时，勉儿会在场。只要他救下沈瑾钰，众目睽睽之下肌肤相亲，沈瑾钰的清誉便毁了。到时候，他不嫁勉儿，还能嫁谁？”　　三长老皱眉:“此计虽好，但风险极大。宫中守卫森严，万一失手……”　　“不会失手。”林擎苍打断他，“我已在宫中安插了人。到时候，自会有人配合。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我听说，绒北太子对沈瑾钰，可是势在必得。若在宴席上，他与沈瑾钰之间发生些误会……比如，醉酒失态，意图轻薄。而勉儿及时出现，英雄救美，诸位觉得，陛下会怎么想？沈家会怎么想？”　　密室内，烛火猛地一跳。　　若成了，不仅能逼沈瑾钰嫁入林家，还能彻底绝了绒北太子的念想，甚至……让陛下对绒北心生芥蒂。　　一箭三雕。　　大长老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此事……可做。但必须万无一失。所有细节，都要反复推敲。宫中那人，可靠吗？”　　“可靠。”林擎苍肯定道，“是我多年前埋下的暗棋，从未动用。此次，也该派上用场了。”　　“好。”大长老站起身，其他长老也纷纷起身，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家族资源，任你调用。但记住！”　　他盯着林擎苍，一字一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林家，再也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林擎苍躬身:“擎苍明白。”　　长老们陆续离开密室。　　最后离开的三长老林崇山，在门口顿了顿，回头看向林擎苍:“擎苍，勉儿知道此事吗？”　　“尚未告知。”　　林擎苍摇头，“等计划妥当了，再与他说。他那性子……知道得太早，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林崇山点头，叹了口气:“希望这次，能成吧。对了，那个药奴还没消息吗？”　　林擎苍摇头，“目前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动的手。”　　“哎林家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老夫得去祖坟祭拜一番，你有空也去一趟吧。”　　密室门缓缓关闭，林擎苍独自站在黑暗中，久久未动。　　忠勇王府，演武场。　　陈晟身着黑色劲装，手持一柄未开刃的长剑，跟着影一的动作，　　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势站定，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呼……呼……”　　他抹了把汗，看向站在场边的影一。　　影一还是那副模样，面无表情，从始至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更别说流汗了。　　陈晟喘匀了气，擦了擦汗，眼中带着期待，　　“影一，我要练多久才能像你们那样飞檐走壁，来去如风？”　　影一沉默片刻，似乎在认真计算，然后吐出两个字:“二十年。”　　陈晟:“……”　　他被噎住了。二十年？等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不死心地，他又问:“那……有没有那种内力传功？就是找个内力深厚的前辈，把一身功力传给我，然后我一日之间就成为绝世高手那种？”　　问完，他心里还暗戳戳想:电视小说不都这么写吗？　　主角掉个悬崖捡本秘籍，或者被高人灌顶传功，瞬间武力值爆表……　　影一闻言，终于有了表情。　　他微微皱眉，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打量着陈晟，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板，但陈晟莫名听出了一丝主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无奈:　　“主子，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修炼的功法路数也不同。内力乃武者毕生精血所凝，与经脉气血浑然一体。若贸然传输，轻则经脉受损，武功尽废；重则气血逆冲，爆体而亡。”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乃武者常识。三岁孩童都知道。”　　最后这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陈晟愣在当场。都是……骗人的？　　他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难道就没有什么捷径？比如吃什么天材地宝，练什么速成功法？”　　影一沉默地看着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嫌弃？　　“有。”他开口。　　陈晟眼睛一亮:“什么？”　　“多找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死士、侍从。”　　影一一本正经，“这样主子就不需要自己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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