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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按住腹部,脸色微白,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呃……”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上首的太后听见。 “承昭?”太后关切地望过来,“怎么了?脸色这般差。” 陈晟起身,额角渗出细汗,躬身行礼,声音带着虚弱:“回太后,许是方才饮多了冷酒,又或是肠胃不适……腹中突然绞痛难忍。臣……臣恐御前失仪,想暂且告退,去……方便一下。” 太后见状,不疑有他,连忙摆手:“快去快去!可要传太医?” “谢太后关怀,不必劳烦太医,许是歇息片刻便好。”陈晟捂着肚子,行礼告退,步履略显蹒跚地朝宴会场外走去。 他一离开众人视线,脸上的痛苦神色瞬间消失,立刻朝着偏殿方向疾奔而去! 几乎就在陈晟身影消失的同时。 沈瑾钰在刘嬷嬷和窃衣、地锦的陪同下,悄然从另一侧回到了宴席。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神情已恢复平静,衣饰整洁,除了眼神比往日更冷几分,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坐回长公主身边,低声道:“母亲,我回来了。” 长公主握住他微凉的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眼中担忧未散,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沈瑾钰目光扫过自家席位,心中一沉,兄长仍未回来! 他立刻转向父亲沈从仕,低声道:“父亲,兄长还未归。” 沈从仕也早已注意到儿子离席过久,心中正自不安,闻言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上首正与太后说话的皇帝,又瞥了一眼对面神色各异的皇子使臣,当机立断,将一块令牌塞到刘嬷嬷手中: “刘嬷嬷,你速持此令牌,去找当值的羽林卫右统领,他立刻派可靠人手,悄悄在附近寻找,切记,莫要声张!” “老奴明白!”刘嬷嬷接过令牌,躬身悄然退下。 二皇子刘琩与惠妃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惠妃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刘琩会意,随即优雅起身,向上首的太后和皇帝躬身行礼: “皇祖母,父皇,今日宫宴热闹,孙儿近日新习了一套剑术,自觉略有进益,心痒难耐,想借此机会舞上一段,既为皇祖母、父皇助兴,也请诸位长辈品鉴指教,不知可否?” 他姿态从容,笑容温润,一派纯孝孙儿、友爱兄弟的模样。 太后闻言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露出慈祥笑容:“哦?琩儿有心了。哀家许久未见你舞剑了,快,让哀家瞧瞧你的进境。” 皇帝也点了点头:“准。” “谢皇祖母,谢父皇。”刘琩再次行礼,转身时,从身后太监手中接过一柄装饰华丽未开锋的礼仪长剑。 此时,场中舞姬刚好一曲终了,翩然退下。 刘琩持剑走至场中央,朝四周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手腕一抖,剑光乍起! 起手式沉稳大气,随即剑招展开,或如流云舒展,或如惊鸿乍现,时而迅疾如电,时而凝重如山。 虽未开锋,但剑风呼啸,衣袂翻飞,竟也舞出了一派堂堂正正,华丽又不失力度的气象。显然在剑术上下了苦功,并非单纯花架子。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被这场剑舞所吸引。 丝竹声悄然转调,变得激昂慷慨,配合着刘琩的剑势。 惠妃含笑看着场中英姿勃发的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皇后萧氏面无表情,只偶尔瞥一眼十二皇子的空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沈瑾钰的心,却丝毫未因剑舞而放松。 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尖冰凉,目光不时焦急地望向宴会场外。 兄长……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而此刻的偏殿房间内,对着屏风深情告白了许久的十二皇子,终于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气,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一步绕过了那道隔绝视线的屏风。 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屏风之后,哪有什么衣衫不整楚楚可怜的沈瑾钰? 只有满脸讥讽的绒国太子,拓跋宏! 刘琤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你!你怎么在这里?” 拓跋宏手中折扇轻点唇角:“十二皇子的情话本太子听得很尽兴,怎么不继续了?” 刘琤面色陡变,抬手就攻了上去。 拓跋宏身形微侧,折扇一挡。两人就此打斗了起来。 窃衣背主 宴席之上,二皇子刘琩的剑舞最后一式完美收尾。 席间传来低低的赞叹。沈瑾钰坐在长公主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酒杯。 他微微垂眸,刻意避开刘琩不时投来的目光。长公主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钰儿,可是身体不适?” “只是有些闷热,母亲不必担忧。”沈瑾钰勉强一笑, 刘琩收剑而立,向主位行礼。就在他躬身之际,一方淡蓝色丝帕从他怀中悄然滑落,飘落在御前青石板上。丝帕一角,一朵绯色海棠娇艳欲滴。 太后眯起眼睛,唇角含笑:“琩儿,这是哪位姑娘的手艺?倒是精巧得很。” 满座寂静。刘琩直起身,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瑾钰所在的方向,却抿唇不语。 沈瑾钰从刚才就慌的厉害的心猛地一沉, 那方帕子,他再熟悉不过。是几日前尚在病中无聊,照着灵芝画的花样绣来玩的,当时只当是下人收拾去了,却不想竟然在二皇子身上。他要干什么? 长公主面色微沉,手中酒杯轻轻搁在案上。太傅面色如常,但眼神却在二皇子和惠妃之间流转,仅凭一个帕子说明不了什么,他们必有后招……钰儿今日怕是不好躲了。 就在此时,席间一位年轻夫人轻呼一声:“哎呀,县主腰间这枚玉佩,倒与二殿下腰间的十分相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瑾钰腰间。白玉佩饰温润剔透,与刘琩腰间那枚确实如出一辙。 “这不是上个月鉴宝阁拍卖的那对鸳鸯佩吗?” 另一位夫人接话,“听说被一位神秘贵人高价拍走,原来是二殿下!”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沈瑾钰僵硬低头,腰间确实挂着一枚陌生的玉佩。 他身上什么时候挂上了一枚玉佩?进宫的时候明明是一个紫色香包才对! 是窃衣!?他立刻扭头去看窃衣,却只得到她眼神躲闪。偏殿时是窃衣帮他更衣,当时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外面的动静上根本没有留意衣饰细节。 可如今,谁会信? 刘琩上前一步,拱手向皇帝、太后告罪:“父皇、皇祖母恕罪,此事原是孙儿的过错。孙儿答应瑾钰,待时机成熟再公之于众,不想今日……” “殿下慎言!”沈瑾钰霍然起身,却被身后婢女窃衣的动作打断。 窃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粗心,拿错了二殿下赠予县主的玉佩!奴婢死罪!” 这一句话,直接做实了沈瑾钰与二皇子的私情。 满座哗然,沈瑾钰只觉耳畔轰鸣,指尖冰凉。 与此同时,皇宫西侧的荒废荷塘边,沈墨背靠池畔假山石,急促地喘息着。 体内的药力如野火燎原,四肢逐渐无力。 岸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分头找!他中了药,跑不了多远!趁宴会尚未结束,还来得及!” 沈墨心中一紧,为避免被岸上的人发现,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奋力向池心游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胸口越来越闷,沈墨约莫着岸上人已走远,双腿在水中划拉欲用力向上游动,却猛然察觉池中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腿用力向下拉。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肺中的空气一点点耗尽,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池畔,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陈晟一路狂奔,池塘水面上细密的涟漪引起了他的警觉。 废弃的池塘,刚刚经过他面色紧张的太监,水中泛起的异样气泡…… 不好!肯定有人落水!钰儿! 陈晟心头一凛,不及细想,纵身跃入池中。 宴席上,惠妃笑意盈盈起身,向帝后行礼:“陛下、太后,看来琩儿与钰儿是早有情意。年轻人面薄,这才瞒着长辈。不如趁今日良辰,为他们赐婚可好?” “惠妃此言差矣。”长公主冷冷开口, “仅凭一方帕子,一枚玉佩,如何能断定钰儿与二殿下有私?说不定是这婢女胆大包天,私下传递信物,欺瞒主子。来人,将这背主的奴才拿下,待本宫细细审问!”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窃衣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且慢!” 刘琩撩袍跪地,声音清朗坚定:“皇姑母明鉴,瑾钰与侄儿确实两情相悦。” 他转向御座,郑重叩首:“儿臣与沈瑾钰心心相印,恳请父皇、皇祖母成全!” 沈瑾钰僵立当场,耳中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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