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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东家一路辛苦。”掌柜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精瘦老头,姓周,此刻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 “有客人在二楼茶室等候,是……绒国宫里来的。” 李振与王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来了。他们终于等到九爷说的国主使臣。 “什么时候到的?”王瀚一边往楼里走,一边问。 “半个时辰前。”周掌柜跟在一旁,“只带了一个随从,穿着便服,但那股子宫里人的做派,瞒不过老朽的眼睛。” 三人快步上楼。二楼茶室的门虚掩着,李振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茶室内,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穿着一身深紫色绒国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手指上戴着枚翡翠扳指。虽作商人打扮,但那通身的气度,还有举手投足间的阴柔之气,分明是宫里出来的宦官。 男子身后站着一名护卫,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两位便是李东家、王东家?”男子放下茶杯,抬眼看来,声音尖细,带着宫里人特有的腔调。 李振拱手:“正是。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咱家姓曹,在宫里伺候。”曹公公微微一笑,并未透露具体职务,“奉国主之命,特来与两位商议……贸易之事。” 王瀚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曹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曹公公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听闻两位此次带来了三百石精盐,品质上乘,可是真的?” “自然。”李振从怀中取出一小布袋,倒出些许盐粒在桌上,“公公请看,这是样品。” 雪白的盐粒在桌上堆成一小撮,颗粒均匀,毫无杂质,这品质,比绒国市面上流通的任何精盐都要好上数倍。 曹公公眼中闪过精光,伸手捻起几粒,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在舌尖尝了尝,点点头:“确实好盐。咱家也不绕弯子了,国主的意思,是希望两位能与绒国建立长期贸易往来。” 王瀚心下一松,顺着话头道:“那是自然。我们此次前来,正是抱着诚意,想与贵国长期合作。” “不过,”曹公公话锋一转,“这贸易的方式,得按绒国的规矩来。” 李振与王瀚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微响:“还请公公明示。” 曹公公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抓药人 曹公公眉头一挑,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意:“两位倒是有心了。” 他将盒子合上,交给身后的护卫,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既如此,咱家就在国主面前替两位说说好话。不过,一个月为限,两位可要抓紧了。” “是是是,多谢公公!”王瀚连连拱手。 送走曹公公,李振和王瀚回到茶室,关上门,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怎么办?”李振脸色铁青,“九爷交代的是用精盐换皮毛,可没说熟铁的事!私自贩铁是死罪!” 王瀚在茶室内踱步,脸上的假胡子都被他拽的翘了边: “绒国突然增加熟铁的要求,恐怕不是临时起意。绒国境内没有铁矿,尤其是制造兵器的好铁……这是要借我们的手,获取军需物资!” “我们若是答应了,就是叛国!”李振一拳捶在桌上,“若是不答应,这贸易通道就打不开,九爷的计划……” 王瀚忽然道:“九爷不是说,会派人来协助我们吗?那人什么时候到?” 李振摇头:“只说是近日,具体时间没说。” “这事必须尽快通知九爷。”王瀚当机立断,“绒国这要求,超出了我们的权限范围。而且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急了。”王瀚眼神深沉,“一个月为限……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李振一怔:“你是说……” “绒国内部,恐怕是出了什么问题。”王瀚压低声音,“太子国师刚归国,国主就急着要熟铁……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信过两日再写,这两日送货,我和相熟的部落首领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一并给九爷送去!” “行,我也去和那个几个相熟的守将联络一番,看看军营那边有没有异常调动。” 李振和王瀚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绒国,都城赤炎城。 国师府内,拓跋宏站在病榻前,看着榻上面色青白,牙关紧闭,形容枯槁的老者。国师已经有近七日水米不进了…… “国师……真的没救了吗?”拓跋宏声音发涩。 榻边,一个穿着黑袍,脸上纹着诡异图腾的老者缓缓摇头。这是绒国最神秘的蛊医,平日里深居简出,若非国主亲自去请,绝不会露面。 “国师中的不是寻常毒。这情形……最多还能撑一月。” “一月……”拓跋宏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国师不仅是他的老师,更是他夺嫡路上最重要的助力。若是死了,他在朝中的势力将大打折扣。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拓跋宏不甘心地问。 蛊医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办法……倒是有一个。” 拓跋宏眼中燃起希望:“什么办法?” “换命蛊。”蛊医吐出三个字。 “换命蛊?”拓跋宏一愣,“那不是传说中的……” “不是传说。”蛊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中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 “这是老夫培育了二十年的换命蛊。此蛊可转移一切毒素、诅咒、伤病,只要将蛊虫种入替身体内,再以秘法催动,便能将国师身上的毒转移到替身身上。” 拓跋宏呼吸急促起来:“那还等什么?快用啊!” 蛊医却摇头:“这只换命蛊……还未成熟。至少还需三年,才能使用。” “三年?!”拓跋宏脸色一白,“可国师连一个月都等不了!” “所以,”蛊医合上玉盒,“需要一种特殊的药人之血来催熟。” “药人?” “从小以千百种毒药喂养长大,血液中蕴含剧毒,却也蕴含着极强的生命力。用药人之血滋养换命蛊,一日可抵三年。若能得到药人之血,国师……还有救。” 拓跋宏急切地问:“哪里有药人?” 蛊医看着他,“大雍,四大世家之一的林家,世代秘密培养药人。老夫追踪此事多年,前不久……终于得到确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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