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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此秘辛陈晟又是如何得知？　　还有老太监的给他的玉牌，陈晟也早就猜到了？难怪会说或许有意外之喜，让他坦然收下。　　御花园主宴席，已是冠盖云集，笑语喧阗。　　帝后与太后端坐上位，接受众人朝拜。陈晟的位置被安排在宗亲前列，颇为显眼。他神色从容，应对着各方或明或暗的打量与寒暄。　　沈瑾钰随着长公主及女眷入席，落座后，他看似无意地抬眸，陈晟仿佛心有灵犀，几乎在同一时间看了过来。　　四目隔空交汇。沈瑾钰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陈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眸色微深，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动了一下放在案几下方的右手。　　沈瑾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也将手垂到了案几下。丝绒桌帏垂下，隔绝了视线。　　就在这无人可见的私密空间里，一只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手，悄然探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　　沈瑾钰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烧红，下意识想抽回，却被那手坚定而温柔地包裹住，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指尖，带着无声的抚慰。　　他挣了一下没挣脱，又怕动作太大引人注目，只得僵着身子任由他握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一路灼烧到脸颊，他垂着眼，盯着面前精美的瓷碟，仿佛那上面有绝世名画，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晟感受着他指尖的轻颤和试图挣脱的微小力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划，然后稍稍松开些许，改为十指交缠的姿势，稳稳地握着。　　这隐秘的接触，像一道无形的暖流，穿透了宴席上虚假的繁华与暗藏的机锋，将两颗心短暂地联结在一起。　　丝竹声悠扬，觥筹交错，帝后与太后说着吉祥的话，群臣命妇们附和着笑着，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　　高启高丞相端坐于文官之首，笑容温煦，与同僚低声交谈，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屡屡扫过陈晟与沈瑾钰的方向。　　一道道精致菜肴被宫人捧至各位贵人案前。陈晟面前亦不例外。他神色如常，举箸欲尝，动作却自然而然地略缓了一分。　　几乎是同时，身旁伸来一双素手，执着银筷，极其自然地从陈晟面前的碟中，夹起一小块炙鹿肉，放入口中细品。动作优雅，行云流水，仿佛只是亲近之人间寻常的关照。　　沈瑾钰细嚼之后，微微侧首，对陈晟低语一句：“火候恰好，王爷可尝。”声音清浅，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却又不会显得突兀。　　这是世家大族宴席间，关系亲密者偶尔会有的举动，尤其是即将成婚的未婚夫妻，更添一层关切之意。　　长公主见状，唇角微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对面一些命妇瞧见，也只当是小儿女情态，或感叹宸阳县主守礼之余亦不忘体贴未来夫婿。　　唯有高启，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他执杯浅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陈晟对沈瑾钰微微颔首，这才从容举箸，品尝那鹿肉。两人之间并未多言，但那份默契与沈瑾钰看似不经意的试菜举动，已然落入许多有心人眼中。　　接下来的几道菜，沈瑾钰或先尝汤羹，或先试点心，动作皆自然得体，理由也恰到好处。　　全是心眼子　　明萱郡主的位置在宗室女眷中颇为靠前，与几位同龄的郡主、贵女相邻。　　她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扫向斜对面的沈瑾钰。　　只见沈瑾钰姿态优雅，神情清冷，偶尔与身旁的长公主低语，更多时候，却是极其自然地、一次次为邻座的忠勇王试菜。　　那一举一动，看在明萱眼中，刺眼无比。　　周围已有几位年轻贵女在小声议论，语气不乏羡慕：“宸阳县主与王爷真是鹣鲽情深，瞧这体贴劲儿……”　　“可不是，这般容貌气度，又得未来夫婿如此看重，真是好福气……”　　这些话钻进明萱耳朵里，犹如细针扎心。凭什么？　　一个外姓的县主，靠着长公主和太傅府的背景，就能处处压她一头？　　连容貌、才情、乃至未来的婚事，都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反衬得她这个正经的皇家郡主黯淡无光。　　心头嫉恨之火熊熊燃烧。不能让沈瑾钰就这么春风得意下去，一定要让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个大人！　　明萱心中发狠，面上笑容却更甜。　　她借着举杯饮酒的间隙，微微侧首，对身后侍立的心腹婢女使了个极其隐晦的眼色，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婢女跟随她多年，立刻会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随即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借着添酒换盏的宫人身影掩护，悄然退出了宴席范围。　　九皇子刘瑞端坐于皇子席中，目光看似落在场中歌舞上，实则将方才刘承昭与沈瑾钰之间的互动、高启深沉难辨的神色、以及对面女眷席隐约的骚动尽收眼底。　　心中冷笑。　　瑾钰这般小心翼翼地试菜，所为何来？　　无非是防着有人在这宴席上对刘承昭下手，尤其是……食物上。　　看来，沈家对此番贺喜宴的真实目的，并非毫无察觉。　　高启那老狐狸今日必然有所动作，只是具体如何，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因上次宫宴折损不少，未能探得详情。　　不过，探不探得详情，于他而言，差别不大。刘承昭既然选择了与刘琤那蠢货走近，明晃晃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今日，无论高启如何试探，他都不介意再添一把火，踩上一脚。　　让这位风头正盛的表叔吃点苦头，收敛些气焰，也让刘琤看看，他选中的臂助是何等不堪一击。　　鹬蚌相争，他乐见其成，若能引得刘承昭与高启甚至父皇心生龃龉，那就更妙了。　　他端起酒杯，缓缓啜饮，眼底一片冰寒冷冽。　　二皇子刘琩与左右宗亲勋贵打得火热，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几位兄弟，尤其是九皇子刘瑞。　　看到刘瑞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与算计，他心中不由嗤笑。　　老九还是这般沉不住气，见不得别人好，尤其见不得老十二有点起色。　　也好，让他去和刘承昭、去和高相斗，斗得越凶越好。最好能把老十二那点本就不牢靠的依仗给打没了。　　七公主更是坐不住，心思早就不在眼前的歌舞美食上了。　　小脑袋里满满都是等会儿用更漂亮的金镶玉竹蜻蜓在宴会上引来众人羡慕、得到父皇母后夸奖的美好画面。　　她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宫女们退下的方向，小脸上写满了焦急。　　“嬷嬷，”她终于忍不住，扯了扯身后贴身嬷嬷的衣袖，小声催促，“你去后面催催，看看我的新蜻蜓编好了没有？让她们动作再快一点！”　　淑妃坐在上首妃嫔席中，将女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自己身后一位稳妥的老嬷嬷示意了一下，低声道：　　“你去跟着瞧瞧，看着点七公主，别让她乱跑，也……看看那边怎么回事。”　　她隐约觉得女儿似乎在憋着什么大招，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宴席依旧在继续，珍馐不断，美酒频添。　　沈瑾钰完成了又一轮试菜，看似松了口气，执起自己面前的玉杯，浅饮了一口果酿。　　陈晟则泰然自若地与邻近的宗亲寒暄，对来自各方的目光坦然受之，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任何风雨都浑然不觉。　　高启依旧含笑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酒杯轻轻转动，似乎只是在品味美酒，无人知晓他心中算计，正等待着最合适的契机。　　宴至酣处，太后心情甚悦，环视满堂儿孙与重臣，慈和笑道：　　“今日欢聚，哀家瞧着这江南新贡的牛乳酪做得甚好，滑嫩香甜，诸位都尝尝。”　　言罢，便有宫人鱼贯而出，为每位宾客案前奉上一盏白玉小碗，碗中盛着莹白如玉、颤巍巍的乳酪，点缀着蜜渍樱桃与金桂，煞是诱人。　　众人纷纷谢恩品尝。　　明萱见时机恰好，眼角余光瞥见自己那婢女已在角落对她几不可察地点头，心中一定。她扬起甜美的笑容，起身向着太后与皇后方向盈盈一礼，声音清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今日盛宴，歌舞虽美，却少些雅韵。臣女听闻宸阳县主琴艺超绝，冠绝京城，不知可否有幸，请县主奏上一曲，为盛宴添彩，也为太后、陛下助兴？”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沈瑾钰，又显得自己识趣懂事。　　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沈瑾钰，长公主微微蹙眉，沈从仕则面色微沉。沈瑾钰琴艺确佳，但此刻被突然点名，难免有被架在火上烤之感，尤其提议者是明萱。　　皇后端坐凤位，目光扫过明萱看似热情的脸庞，实则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心中了然。　　如今忠勇王追随琤儿，沈瑾钰她自然是要护一护，也同时证明他们萧家值得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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