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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琤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看着陈晟与沈瑾钰之间那旁人难以插足的温情脉脉，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他想起自己之前听从幕僚建议，送人的举动，如今看来，不仅是冒犯，简直是愚蠢！难怪表叔会那般不留情面地处置了人。　　看来以后，不仅自己要更加尊重这位表嫂，连手底下的人，也必须再三敲打，绝不可有丝毫冒犯。　　表叔如今在朝中影响力如日中天，父皇对他信重有加，新政推行更倚他为肱骨。自己能不能在夺嫡中胜出，很大程度上，就看表叔的倾力支持了。　　心中最后一点对沈瑾钰细微涟漪，也彻底消散无踪，只剩下纯粹的利益权衡与谨慎。美人虽好，但与至高权柄和身家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表叔，我们走了！”刘琤在马上拱手。　　陈晟颔首：“有劳。”　　陈晟站在王府门前，直到车队消失在街角，目光转向皇城的方向，深邃难明。　　“王爷，人都已在后院练武场候着了。”周毅迎上来，低声道。　　“嗯。”陈晟点头，“影一和十一跟着钰儿去了？”　　“是，已经吩咐下去了。”　　陈晟这才稍缓神色，穿过重重院落，径直来到王府深处僻静的后院练武场。　　场上，黑压压站着百余人。　　他们大多年岁不轻，或独目，或缺臂，或瘸腿，站姿却依旧如标枪般挺直，自有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凛然气势。　　陈晟走到场前高台，目光扫过一张张沉默坚毅的面孔，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想让大家见识一样东西。”　　他一挥手，几名健仆抬上来几块灰扑扑、看似石板的东西，又有几人搬来铁锤、刀剑。　　“此物，名为水泥。非石非木，乃是以特定矿物混合炼制，加水搅拌后，可塑形，干固后坚若磐石。”　　他示意健仆动手。一名壮汉抡起铁锤，狠狠砸向一块水泥板。　　“砰！”一声闷响，水泥板纹丝未动，表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白点。　　军需、舆论民心　　场下老兵们眼神微动。　　又一名护卫抽出军中制式腰刀，运足力气劈砍另一块水泥板。刀刃与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却只留下一道浅痕，未能破入分毫。　　这下，不少老兵脸上露出惊异之色。他们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深知刀剑之利，城墙之固。此物硬度，竟似不亚于青石！　　“此物不仅坚硬，”陈晟继续道，“更可塑性强，能浇筑成任意形状，凝结迅速，且造价远低于开采巨石。用于修补城墙缺口，加固关隘，甚至快速构筑临时壁垒。”　　场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老兵们比常人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边关城墙常年受风沙侵蚀、敌军攻击，修补历来是大难题，耗时耗力。若真有此物……　　“本王知道，诸位都是曾为大雍流血、守卫疆土的英雄！解甲归田，非诸位所愿，实乃身残之故，朝廷虽有抚恤，却难解壮志未酬之憾。”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想给诸位一个新的战场，一个新的使命！”　　“本王欲将此水泥之制法与用法，托付于诸位！请诸位携此物北上边境，协助边军加固城防，训练兵卒使用此物构筑工事！“　　“此物，亦将作为诸位日后安身立命之本，大雍未来修路、筑城、建房，皆需此物！朝廷已决意设立荣军工坊，专司水泥生产与应用，凡参与此役之伤残退伍将士，皆可优先入坊，凭手艺与功绩，获取酬劳与尊荣！”　　片刻，站在前排一名年约五旬，左眼带着黑色眼罩的老兵踏前一步。他叫严礼，曾是边军一名把总，因救同袍被流矢射瞎左眼，被迫退役。　　“王爷！我等残躯，蒙王爷不弃，视为可用之材，更将此等利国利军之神物相托！严某虽只剩一目一臂，然报国之心未死！王爷既信我等，严某愿为前驱，携此物北上边境，必使我大雍边墙，固若金汤！”　　“愿往！”“同去！”　　陈晟心中一定，对着这些伤残老兵，深深一揖：“诸位高义，本王代边境将士与百姓，谢过！”　　严礼等人慌忙还礼，心中震动莫名。一位权势正炽的王爷，如此礼遇他们这些残废老兵……　　“时间紧迫，本王收到密报，绒国厉兵秣马，恐在三月之后，大举南侵！”　　“诸位！边境百姓之安危，边防之稳固，此战之先机，便托付给诸位了！”　　“稍后周毅会安排具体行程、携带物资及与边境守将的联络方式。望诸位速行，隐秘行事！”　　“谨遵王命！必不辱命！”　　陈晟不再多言，对周毅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他必须立刻赶往下一个地方。　　与此同时，京城以及周边几座重要城池的街巷，悄然换上了一抹新鲜的色彩。　　“卖报！卖报！新鲜出炉的《京都新报》！两文钱一张！朝廷新政详解，边军事迹感人，还有新奇故事连载咯！”　　一个个穿着统一墨绿色短褂、戴着同色小帽的报童，挎着塞满报纸的布包，穿梭在大街小巷。　　各大书斋最醒目的位置，新设了带着新报专架标签的木架。　　茶楼、酒馆里，比往日更早地聚集了不少青衣长衫的学子，以及一些目光精明的说书先生。他们面前，都摆着那份报纸。　　午时将至，京城四海茶楼，座无虚席。　　台上，最有名的说书先生王快嘴，端起醒木，先清了清嗓子，环视满堂宾客，朗声道：　　“列位看官，今日咱不说前朝旧事，也不讲狐仙鬼怪，单说这眼前的新鲜事，朝廷新政，与咱每个人息息相关的《京都新报》！”　　“啪！”惊堂木重重落下。　　“这头一桩，便是关乎天下读书人前程、关乎社稷选贤任能的，科举新制！”　　王快嘴声音抑扬顿挫，将报纸上关于分科取士、贡献加分的条款，用通俗易懂、略带渲染的语言娓娓道来，既点明了改革之新、朝廷广纳贤才的雄心，也解释了其中防止滥竽充数、鼓励忠义贡献的深意。　　茶客们听得聚精会神，尤其是寒窗苦读的学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心潮澎湃。　　“这原来是来了一颗烂桃花　　报纸发行不过半日，科举新章、军属基金、西游奇谈便成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谈资。　　两文钱的低廉售价，让信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下层百姓中传播开来。以往只能通过口耳相传或官府告示知晓的朝政大事，如今以更生动、更详尽的方式呈现在普通人眼前。　　寒门学子们摩拳擦掌，看到了凭借实学出人头地的希望；商贾之家仔细研读贡献加分细则，普通百姓则被边军故事所打动，对朝廷的仁政赞不绝口。　　京郊，叶家村。　　在地底下宽阔的实验场地中，有一座黑沉沉的铁铸之物，长近六尺，口径如碗口般粗细，厚重的炮身架在特制的木制炮架上，炮口斜指前方数十丈外以夯土和石块垒砌的标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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