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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就在他专注偷听时，一道凌厉的杀气直取他的后心！　　十一吓得亡魂大冒，生死关头，他将轻功发挥到极致，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同时反手一抹，腰间的软剑如毒蛇吐信般向后疾刺！　　“叮！”兵刃相交。袭击者内力雄浑，震得十一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借着交手之力，十一勉强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才看清袭击者。其身形诡异，气息阴冷，显然是林家蓄养的死士！　　而且不止一个，另外两道同样装扮的黑影已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封死了他的退路！　　下方醉仙楼内似乎也传来骚动，显然二皇子的护卫也被惊动了。　　十一当机立断，不再纠缠，认准一个方向，将速度提到最快，拼死突围！　　影一就在不远处的接应点！　　黑衣死士紧追不舍，暗器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十一左冲右突，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渗出，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眼看就要冲出这片街区，前方巷口，一道熟悉的黑影如大鸟般掠至，正是接应的影一！　　“走！”影一低喝一声，手中短刃化作一片寒光，迎向追得最近的两名死士，为十一断后。　　十一心头一热，但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咬牙继续前冲。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脱险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十一骇然回头，只见影一为了替他挡住一道致命的偷袭，竟用身体硬接了一名死士的匕首！虽然反手起刀落击杀了对方，然而影一的动作明显一顿，肩头的黑袍迅速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　　“头儿！”十一怒目圆睁，眼眶欲裂，就要折返回去。　　“滚！”影一厉声喝道，仍旧拦住了剩下的死士和从醉仙楼方向冲过来的几名二皇子护卫。　　忠勇王府门前，陈晟与沈瑾钰乘坐的马车刚在门口停稳，早已等候多时的周管家急忙快步上前，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焦灼与惊惶。　　“王爷！大事不妙！十一在监视林勉时被发现，遭到死士追杀！影一为救他……如今重伤垂危！灵芝姑娘正在全力救治，但是、但是恐怕……凶多吉少！”　　陈晟眼底寒芒一闪而过，握着沈瑾钰的手猛地收紧。　　他转头对尚不知情的沈瑾钰说道：“钰儿，府中有些紧急事务需要立刻处理，你先回去歇息，不必等我。”　　沈瑾钰见他神色异样，又看到周管家这般情形，心中明白必定是出了大事。强压下心头的担忧与疑问，乖巧地点头说道：“好，夫君多加小心。”　　王府深处，灵芝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身边围着几名手脚麻利的侍女，不断递上热水、药棉。　　影一被平放在铺了厚厚白布的长桌上，胸腹间几处贯穿伤仍在汩汩冒血，周围皮肉已呈骇人的紫黑色，且蔓延速度极快。　　他脸色青灰，呼吸微弱急促，已是弥留之相。　　十一躺在旁边的软榻上，身上也有几处刀伤，神智尚清，只是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他死死盯着影一的方向，强忍着眼中的泪光。　　这不合规矩　　房门被猛地推开，陈晟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入。　　“王爷！”灵芝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星，带着哭腔说道，　　“影一他……身上的毒我能解，但伤口太深，失血也太多……我、我怕是……”　　陈晟一言不发，快速扫视了影一的伤势，又探了探他的脉搏和颈侧动脉，翻看了一下他的瞳孔。　　“还有救。”陈晟话语中的笃定，瞬间稳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周毅！”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立刻将我前段时间准备好的工具箱拿来，还有酒精，干净的白布越多越好！再找几个力气大、胆大心细的仆妇过来！”　　“灵芝，你手里最好的解毒丹，还有吊命参汤，先给他灌下去，尽全力护住心脉！”　　很快，周毅将陈晟要的东西备齐，还带来了两名虽紧张但还算镇定的健壮仆妇。　　“按住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乱动。”　　陈晟消毒双手后，拿起一把薄而锋利的小刀，这是他之前让工匠特制的，类似手术刀。　　没有麻沸散，没有现代麻醉剂。只希望他能扛住。　　凭借前世顶尖医生的精湛技艺和惊人的空间记忆力，他在有限的视野下，精确地找到了受损的脾脏被膜和周围血管，进行缝合止血。　　每一针都精准利落，最大程度地减少二次损伤和出血。　　羊肠线在血肉中穿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却又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晟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无暇擦拭。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那一点。　　终于，内脏修补和主要血管止血完成。他再次用温盐水冲洗腹腔，然后开始分层缝合肌肉和皮肤。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缝线。陈晟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灵芝，消炎解毒就靠你了。”　　“好！没问题。”灵芝在王府这段时间，从陈晟那里学到不少现代医学知识，打针这些小事她早就得心应手。　　这次看了更精细的缝合手术，更是双眼发亮。　　不用看，陈晟就知道，接下来肯定要被这姑娘缠着请教了。　　一旁的十一早已泪流满面，挣扎着想爬起来：“王爷……头儿他……”　　“暂时保住命了，但还未脱离危险。”　　陈晟按住他，检查了他的伤口。都是皮肉伤，灵芝已经处理得很好。“你怎么样？”　　“属下没事……王爷，是林勉！他和二皇子密谋！还有江南许家！他们发现了我，头儿是为了救我才……”十一哽咽着，将听到的有限信息和遇袭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林勉，许蕊……林勉都换了芯子，竟然还和原书一样，与主角受相遇了？　　二皇子竟然和他们结盟了？　　“你好好养伤，影一还需要你。”陈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笔账，本王会跟他们算。”　　次日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驶出王府。　　马车内，陈晟握着沈瑾钰的手：“带你去看看另一个地方，那里……或许会让你更明白，我究竟想做什么。”　　沈瑾钰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庄子远离官道，隐在一片丘陵之后，占地广阔，高墙深垒，戒备森严。马车停在一片开阔的场院前。　　早已接到消息的叶婆婆带着几人候在那里。见到陈晟，恭敬行礼：“王爷。”目光扫过随后下车的沈瑾钰，也微微颔首：“主君。”　　陈晟微微颔首，牵起沈瑾钰的手：“走吧，看看里面。”　　穿过场院，数十名妇人，正熟练地操作着一种结构巧妙的木制机器，那是陈晟结合记忆改良的手摇式织毛衣机。纱线在机杼间飞梭，逐渐变成厚实柔软的织物。　　旁边另一个工坊里，则是一些手脚不便或年老的男子，在用特制的竹针进行手工编织、修补，或者处理羊毛原料。　　“她们大多是北境阵亡或伤残将士的遗孀、母亲，或是家中已无壮劳力的军属。”陈晟低声解释，　　“有了稳定的收入，也能相互扶持。织出的毛衣，一部分会送去边军，另一部分质量更好的，会通过商会渠道售卖。”　　沈瑾钰心头一阵酸涩与震动。　　“这里，将建成英烈陵园。”陈晟指着图纸上一片绿树环绕的区域，　　“凡为国捐躯、名录在册的将士，无论官职高低，皆可在此立碑安魂，供后人祭奠瞻仰。”　　他又指向另一份图纸：“这里是英烈家属大院，提供给有需求的边军家属居住，孩子可以就近入我们办的义学，妇人可以在工坊做工。”　　沈瑾钰怔怔地看着图纸，又回头望向那些在工坊中忙碌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夫君，不仅仅是在朝堂上纵横捭阖、提出惊世之策的王爷，更是一个心怀悲悯、脚踏实地在为那些最容易被遗忘的人，谋一条生路、争一份尊严的……圣人。　　“夫君……你做的，是真正了不起的事。”　　陈晟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温声道：“这需要很多人一起努力，钰儿，这里面也有你一份。”　　这时，叶婆婆过来请示午膳已备好。陈晟点头，拉着沈瑾钰往用饭的大饭堂走去。　　饭堂十分宽敞，摆了十几张大方桌。　　庄子里不少管事的、工坊里领头的、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兵代表，见陈晟进来，纷纷起身。陈晟摆手让大家坐下，很自然地拉着沈瑾钰，坐到了主桌的主位。　　按常理，沈瑾钰作为主君，要么另设一桌，要么在陈晟下首加个座位。　　但陈晟却像没看到旁人瞬间微讶的眼神，极其自然地侧身，对沈瑾钰柔声道：“走了半天，累了吧？坐这儿歇歇。”　　说着，竟扶着沈瑾钰的腰，让他坐在了那张唯一的宽大主椅上！而他自己，则随手从旁边拎过一张普通方凳，紧挨着沈瑾钰坐下，姿态闲适，仿佛再理所当然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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