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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一名将领硬着头皮道，“大雍工匠技艺本就精良，又有改进……我们短时间内能仿制至此，已是不易。”　　“不易？我要的是胜利！不是借口！”拓跋宏烦躁地踱步，　　“战马！我们需要更多的精锐战马，组建更强大的骑兵，用速度冲垮他们的弩阵！各部族答应支援的战马呢？为何还未送到？”　　负责此事的官员脸色发白，噗通跪下：“陛……陛下……各部族回报……能提供的战马……最多只有两千匹……”　　“什么？！”拓跋宏猛地转身，“两万匹变两千匹？他们敢欺君？！”　　“不是欺君……”官员声音发抖，　　“是……是因为各部族听从王庭鼓励畜牧、充实仓廪的政令，大量饲养长毛兔、肉牛和奶羊，这些牲畜收益快，占用草场和人力也多……战马饲养训练耗时耗力，草料要求又高，所以……所以各部的战马存栏，确实大不如前了……”　　鼓励畜牧、充实仓廪，是为了稳定国内、准备长期战争而推行的政策之一，没想到会反过来削弱了最重要的战略资源，战马的储备！　　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荒谬感涌上心头，让他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足够的精锐骑兵，面对拥有坚城利弩的大雍守军，强行攻坚代价太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下去，暂停大规模进攻。加固营垒，多派游骑骚扰，切断雁回关与外界的零星联系。另外……催促二皇子那边，他答应的事情，该兑现了！告诉他，若他登基后不履行承诺，我绒国的铁骑，不介意帮他稳固一下京畿！”　　雁回关，萧阳大将军府。　　十二皇子刘琤一身轻甲，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正向舅舅萧阳请战：“舅舅！让我带一支精兵，出关去会一会那拓跋宏的先锋！挫一挫他们的锐气！老缩在关里，太憋屈了！”　　萧阳看着年轻气盛的外甥，眉头微蹙：“殿下，您是万金之躯，陛下让您来是抚军坐镇，不是让您亲身犯险。绒骑彪悍，野战凶险……”　　“舅舅！”　　“正因为我身份不同，亲自出战，才能极大鼓舞士气！让将士们看到，皇子与他们同在！况且，我们有新弩利甲，何惧绒虏？我只需带一小队精锐，快进快出，袭扰一番便回，绝不恋战！”　　萧阳深知这个外甥的性子，劝是劝不住的。　　而且，若能以一场小胜提振军心，也确实有利。：“既然殿下执意要战……那便明日，你亲自去军中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的骑射好手，由我的副将李锋带队，再派一队弩手在关墙上策应。记住，只可袭扰敌军外围游骑哨探，绝不可深入！日落前必须回关！”　　“得令！”刘琤大喜，抱拳行礼，“舅舅放心！定不辱命！”　　萧阳挥挥手，让副将带刘琤去军营挑选人马。　　待刘琤离开，萧阳书房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赵文渊。他如今已是萧阳最为信任的幕僚之一。　　你以为我来，是为了跟你商量？　　“赵大人，你看殿下他……”萧阳有些担忧。　　赵文渊笑道：“大将军不必过于忧虑。十二殿下勇武，且有新装备之利，小规模接战，当无大碍。正好也可实战检验一下新装备的效果，便后续改进。”　　“若非赵大人高义，险送来如此重要的情报和军械图样，雁回关乃至整个北境，危矣！先生于国于民，皆有泼天大功！萧某代边关将士，谢过赵大人！”　　赵文渊连忙避开，连称不敢。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军务和京城可能传来的变故，直到亲兵来报，刘琤已挑选好人马，正在整装。　　皇宫，子夜。　　二皇子刘琩一身戎装，手持利剑，在早已被收买的禁军将领和林勉麾下精锐死士的簇拥下，悍然闯入皇宫内苑，直逼养心殿！　　沿途零星的抵抗被迅速扑灭，忠诚的侍卫和太监要么被杀，要么被囚。整个宫廷，在短暂的骚乱后，迅速被刘琩的人马控制。　　养心殿内，皇帝靠坐在龙榻上，脸色已呈现骇人的青黑，气息微弱。太医和宫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殿门被猛地踹开，刘琩带着一身血腥气走了进来。　　“父皇，”刘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懒得伪装，“儿臣来请安了。”　　皇帝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这个逆子：“逆子……”　　“父皇病重，儿臣忧心如焚，特来侍疾。”刘琩走到御案前，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诏书和御笔，蘸满朱墨，递到皇帝面前，　　“还请父皇……为江山社稷计，写下传位诏书，也好让儿臣能安心为父皇……料理后事，匡扶朝纲。”　　“休想……”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却因毒性发作和愤怒，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　　“父皇这是何苦呢？”刘琩脸上笑容转冷，　　“写，您还是体面的太上皇，死后也能享尽哀荣。不写……这殿内殿外，可都是儿臣的人。到时候，儿臣只能悲痛地宣布父皇被九弟和淑妃毒害，暴毙而亡，然后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顺理成章地登基了。只是那样，父皇您的身后名，可就不好说了。”　　皇帝浑身颤抖，看着刘琩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御医宫人，知道大势已去。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最终，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笔……　　苏全一直隐在角落阴影中，看到这一幕，老泪纵横，却知道此刻硬抗只是无谓牺牲。　　他趁着一片混乱，悄悄退到后殿，早有准备的心腹小太监已经等候，两人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密道，将被软禁在偏殿侧间的沈瑾钰带了出来。　　“主子，快随老奴来！宫中大乱，二皇子反了！”苏全不容分说，带着沈瑾钰在复杂的宫道和密门间穿梭，最终来到太后的宫中。　　将沈瑾钰托付给闻讯出来的长公主，苏全匆匆返回养心殿。　　养心殿内，传位诏书已写好，加盖了玉玺。刘琩看着那墨迹未干的诏书，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就在这时，他的生母惠妃，端着一杯酒，缓缓走了进来。　　“皇儿，大事已定，该送陛下……上路了。”惠妃将酒杯递到皇帝面前，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陛下，请满饮此杯，安心去吧。臣妾……会好好辅佐新皇的。”　　皇帝看着这对母子，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自嘲。　　在刘琩示意下，两名侍卫上前，强行将毒酒灌入了皇帝口中。　　片刻后，这位曾心怀抱负、却也深陷猜忌与权欲漩涡的皇帝，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刘琩和惠妃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得逞的快意。　　“父皇……驾崩了！”刘琩转过身，面对殿内众人，声音悲痛地宣布，　　“逆贼刘瑞、上官氏毒害圣躬，父皇毒发不治，龙驭上宾！传朕旨意，全国举哀！另，即刻缉拿所有叛逆余党，尤其是沈家，与逆贼勾结，罪不可赦！”　　赶来的林勉立刻上前请旨：“陛下！臣请旨，即刻带兵前往沈府，将谋逆主犯沈家全族下狱，严加审讯，以正国法！”　　“林爱卿所言甚是！沈家罪大恶极，不容姑息！朕封你为刑部尚书，全权督办此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臣领旨！”林勉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转身大步离去。　　京城外，陈晟和周毅会合。　　听完周毅禀报京城这数日来的剧变，陈晟面色阴沉。　　“王爷，现在怎么办？直接杀进宫去？”周毅急道。　　“不，二皇子刚刚得位，必然控制宫禁，强攻不易，且容易让钰儿和其他人陷入险境。”　　“先去太傅府一趟，本王有事要办！”　　太傅府，沈老太君院子。　　秦德海看到陈晟出现时，震惊之余，又似乎早有预料，让开了路。　　陈晟让影卫们守在门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沈老太君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陈晟，没有丝毫意外。　　“王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老太君何必明知故问。”陈晟开门见山，“黑风寨，陈家村的村民，你想用他们做什么？”　　“做什么？如果王爷不知道老身想做什么，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不过是为沈家，多留几条后路，多攥几张底牌罢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陈晟笑了笑，　　“但不知老太君是否知道，就在刚才，二皇子刘琩已经逼宫成功，拿到了传位诏书。陛下……已经毒发身亡了。”　　沈老太君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她虽然料到皇子争斗激烈，却没想到二皇子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皇帝死了？　　陈晟继续道：“林勉已被新帝封为刑部尚书，此刻，正带着大队人马，在来沈府的路上。意图谋逆、毒害先帝……这些罪名扣下来，沈家，会是什么下场？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老太君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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