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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只要我们计划周详,未必不能绝处逢生!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冷静下来!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不能先乱!” 谢玉成看着沈喻然眼底的担忧和毫不掩饰的心疼。 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一些,但痛楚和戾气依旧深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里面翻腾的暴怒和绝望,被强行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郁和孤注一掷的锐利。 他反手,握紧了沈喻然冰凉的手。 “阿然,你说得对,我不能乱,谢家的债,要一笔一笔算。” “祖母和嫂嫂的命,要救。谢家的名,更要正!” 谢玉成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胡拓,周和泽……他们既要赶尽杀绝,我便与他们,周旋到底!七日后,西市刑场,便是见分晓之时!” “愿为将军效死!” 众人见谢玉成重新恢复冷静,心中稍定,齐声应诺,眼中重新燃起决死的斗志。 谢玉成看向沈喻然。 “阿然,你随我来,我们需要重新推演计划。” 两人重新回到简陋的地图前,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凝重、却同样不肯屈服的脸庞。 …… 圣旨一下,七日之期如同悬顶利剑,不仅悬在谢玉成他们的头顶,同样也悬在胡拓的头上。 胡府门前车马如龙、兵部、刑部、京兆尹属吏,更有胡拓自己麾下频繁出入、神情肃杀的心腹将领。 京城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西市刑场附近开始清场,木台高筑,黑沉沉的,在秋日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目。 巡逻的兵丁增加了数倍,盔甲鲜明,刀枪出鞘。 市井流言愈演愈烈,关于“谢家通敌”的细节被添油加醋。 茶楼酒肆里,百姓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漠然,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也有曾记得谢家功绩的人极力掩藏住内心的悲悯与愤怒。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都在反复推演各自计划的细节。 行刑前一日。 沈喻然伏在供桌之上,手中炭笔在舆图上不断地勾勒出的红线。 如同一条条挣脱出死地的生路。 他面色苍白,眼底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清明,仿佛这世间一切阴谋诡计,在他眼中皆有迹可循。 “将军,明日就是行刑的日期了,到时候务必要按计划行事。” 谢玉成站在他身边,眉头紧皱。 “阿然,我……” “将军,”沈喻然知道谢玉成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明日,不成功,便成仁,若是没有成功救出你祖母和嫂嫂。” “你必须立刻撤离,这是你答应我的。” 谢玉成握着握刀的手一顿,目光凶狠的看着舆图。 “没有‘若’,明日,我必带她们离开。” 也会……带着你离开。 与此同时,胡府亦是灯火通明,杀气腾腾。 胡拓端坐于太师椅上,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下方,数名心腹将领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传令下去,刑场四周,全部给我占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众人皆领命而去。 此刻距离黎明,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刑场救人(1) 昨夜的一场秋雨,让原本干燥的秋日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 刑场四周早已被清空,士兵手持长矛,背对刑场,组成人墙,隔绝了围观的百姓和邢台。 刑台坐北朝南,披甲持戟的甲士肃立两侧。 高台之上是主刑官刑部侍郎,监刑台侧方单独设立的一处席位。 胡拓端坐其中,神色平静,目光偶尔落在邢台之上,更多时候,是审视着不远处攒动的人群上。 偌大的刑场上,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和远处百姓压抑的交谈声。 沈喻然混在人群中,一身粗布衣衫,脸上的表情和周围的百姓一样,恐惧、好奇。 看起来毫不起眼。 沈喻然再次感慨师傅教的东西真是好用。 不多时,囚车的吱呀声由远及近,人群的骚动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沈喻然伸长了脖子,目光落在缓缓驶入刑场的囚车里。 两名穿着白色囚衣的妇人身影映入眼帘,披头散发,浑身是伤。 兵士粗暴地将人拖下囚车,两人踉跄着跌倒在地,浑身鞭痕血污和地上的污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凄惨无比。 周围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呼和叹息。 沈喻然的心也揪了起来,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微微侧过脸,隐晦的扫过人群,谢家旧部和他一样装扮成百姓混在人群里。 他们其中有人曾近距离见过谢老夫人和大少夫人。 距离沈喻然较近的一名货郎,似乎也在观察,只见他眉头紧皱,盯着被兵士拖着走的两人。 眼睛里满是悲痛,又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犹豫和不确定? 沈喻然又将目光落在另一人身上,那人见沈喻然看他,随后手指身侧极其轻微地比划了几下。 沈喻然心头一沉。 连这些旧部都无法立刻确认? 是伤势和蓬头垢面改变了太多? 还是胡拓故作迷阵? 不管究竟是真是假,他们都要确认一番。 胡拓可以赌,他们赌不起。 沈喻然当机立断,身体微微调整了姿态,手指微动。 隐藏在的百姓中的众人接收到信息之后,不动声色警戒起来,等待下一步指令。 沈喻然看着高坐在刑场之上的胡拓,心中冷笑。 想要利用公开处决谢家女眷抓住谢玉成? 还想利用舆论往谢家身上的泼脏水?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天威难测’!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就让我来给你们来一点现代社会的大大震撼,玩舆论,我是你们祖宗。 胡拓、周和泽你们准备好我给你们的大礼了吗? 【系统,就是现在!】 【指令确认,鲲鹏计划覆盖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在沈喻然的脑海中快速响起。 一股人类看听不见的声波悄然散开。 巳时初刻,监刑官猛地抓起案上一支令箭,“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行刑——!” 就在刽子手高高举起大刀的瞬间,沈喻然却将注意力放在的不远的处的天空中慢慢变大的的黑影上。 “唳……” 天空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穿金裂石的鸟鸣声,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仿佛有一块巨大的乌云急速坠落。 不似凡间的长鸣瞬间压过了刑场上所有的声音,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刑场天空上方,数以万计的飞鸟不停的在盘旋。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些鸟群渐渐勾勒出一个的巨大的轮廓。 其形仿若垂天之云,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气息。 “老天爷!那……是什么?” “是鸟,好多鸟!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难道……是鲲鹏?是《庄子》里说的鲲鹏啊!” “神迹!这是神迹显化啊!” 恐惧、敬畏、震惊、茫然的呼喊声浪涛般席卷开来。 无数人目瞪口呆,伸手指着天空,双腿发软,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对着天空顶礼膜拜。 甲士们原本维持的阵型也出现了动摇,不少人骇然仰首,手中兵刃不自觉地垂下。 不论百姓,还是官员或兵士,甚至是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 不少人开始往刑场赶来,就为了离神迹近一点。 高台之上,胡拓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瞳孔骤然收缩。 他目光死死的锁住空中那匪夷所思的“鲲鹏”之上,饶是他心志坚韧如铁。。 面对这完全超出常理、宛如神话降临般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 谢玉成的手笔?不!不可能,若是他有这般手段,谢家又怎么会被灭族! 难道……真是天象示警? 不,不可能!定是妖人作祟!可这手段…… 邢台上,刽子手上的大刀僵在半空中,脸色煞白。 监刑台上的几位官员更是惊骇欲绝,就在这时,沈喻然声嘶力竭的高呼。 “这是神迹啊,天降异象!” 随后双手展开,脸上写满了虔诚和狂热。 “这莫不是,因为谢家忠良蒙冤,连上苍都看不下去了,这才派神兽鲲鹏下凡,警示天下啊!” “老天爷显灵了,谢家有冤情啊!” 隐藏在各处的谢家旧部在昨晚就被叮嘱过,虽然也被下了了一跳,但也瞬间心领神会,接连不断的跟着哭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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