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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动。他知道，这是阿然在为他而战，他必须让他说完。　　谢擎死死盯着沈喻然，胸膛剧烈起伏。这番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狡辩，没有逃避，甚至没有试图用“爱情至上”来敷衍。　　谢擎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莫名的无力。　　人心易变？他说，他们的感情是淬炼出来的，比许多“常规”更坚韧。　　子嗣传承？他说，精神比血脉更珍贵，他愿意接纳任何玉成认为对的选择。　　他甚至还立下了神魂俱灭的毒誓。　　谢擎看着沈喻然，又看看儿子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深情与骄傲。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他儿子一头热。　　是这两个年轻人，早已在生死之间，将彼此的灵魂都熔铸在了一起。　　拆不散，也分不开。　　谢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颓然地后退一步，跌坐回身后的椅子里，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他摆摆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出去……都出去。”　　“让我……一个人待着。”　　谢玉成和沈喻然对视一眼。沈喻然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对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谢擎，再次深深一揖，然后默默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　　书房内，谢擎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房梁，久久不动。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门外，廊下。　　谢玉成转身紧紧将沈喻然拥入怀中。力道大得惊人，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阿然……”他将脸埋进沈喻然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怎么那么傻……”立那样的毒誓。　　沈喻然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不傻。”他低声说，带着笑意，“总不能老是让你挡在我前面。而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谢玉成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不会有别人，阿然。”他在他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只有你，永远只有你。”　　“嗯，我知道，我亦是。”沈喻然温柔地回应。　　两人在昏暗的廊下静静相拥，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而在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少年谢玉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　　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茫然、无措。　　挚爱？携手余生？同生共死？　　原来……是这样的。　　他就说沈喻然和未来的他之间，看起来怪怪的。　　而在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少年谢玉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是生死相托，是灵魂相依，是放弃前程、逆了世俗也要在一起的……挚爱。　　那自己呢？　　他抬头，望向廊下那对紧紧相拥、仿佛再也无人能分开的身影。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羡慕。　　他以后……也会遇到另一个沈喻然么？　　他距离沈喻然两人所在的地方不远，以谢玉成的耳力，加上少年谢玉成心神恍惚，根本没有隐藏，很快就被大号谢玉成发现了。　　成年谢玉成抱着沈喻然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糟糕，他是想让父亲们知道他和阿然的关系，但没想让年少的自己知道啊！　　大哥真是没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沈喻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出来。”成年谢玉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穿透夜色，直抵角落。　　角落里的身影猛地一颤，过了一会儿，少年谢玉成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三人围着小石桌坐下，形成了一个沉默的三角。　　亭子里只有风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　　少年抿了抿唇，没吭声，垂着眼，默默在对面坐下。　　坐下时，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等待训斥的学生，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喻然看着对面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年，心里微软，主动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　　“你……都听见了，吓到了？”　　少年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过了好几息，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动作很轻，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和……混乱。　　（ps：下面两章一直被关小黑屋，我等到了凌晨，也没放出来，看到这里宝子别急，等放出来我就改，就去求审核放过我，呜呜呜！！）　　假如两口子穿越原书（10）　　沈喻然和大号谢玉成对视一眼，成年谢玉成眉头微蹙，没说话，只是抬手，握住了沈喻然放在石桌上的手。　　虽然计划有了点出入，但既然被发现了，那么谢玉成就没打算瞒着。　　“我……”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哑，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鼻音，干涩得厉害。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越说声音越小，脸也微微泛红。　　“嗯。”成年谢玉成只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他还不知道自己么，肯定是猜到父亲刻意将他支开。　　这才想了办法甩掉了大哥，偷偷的回来偷听。　　“你……你们……”少年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再次开口，声音带着试探和迷茫，“真的……是那种……关系？”　　少年语气懵懂，比沈喻然想的要好，至少，不是厌恶。　　谢玉成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是。”　　少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震惊？不解？好像都有，但又好像都不完全是。　　“为……为什么？”　　少年再次抬头，这次目光在沈喻然和成年谢玉成之间来回扫视，带着纯粹的困惑。　　“他……他有什么好？他是男的！你们……你们怎么能……”　　“他哪里都好。”成年谢玉成打断他，声音温柔。“至于为什么是男的……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充满了被挑战认知的激动。　　“爹和娘，大哥和大嫂，都是……都是一男一女！这才是对的！”　　“而且，你以后可是……你以后可是……”　　“我以后是什么，不劳你操心。”成年谢玉成的语气冷了下来。　　“他们是对的，但谁又能说我和阿然是错的？”　　少年被噎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他觉得这个“未来的自己”简直不可理喻，冥顽不灵！　　沈喻然看着气鼓鼓的少年，有些好笑。　　他知晓少年没什么恶意，他如今不通情爱，不过是遵循以往的常识罢了。　　“小将军，你还想问什么？子嗣？还是我是否会变心？”　　少年彻底沉默了。　　问什么？这些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他呆呆地看着对面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成年谢玉成眼中那份不容错辩的深情和坚定，看着沈喻然回望过去时，眼中同样的温柔与信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　　原来，感情可以是这样。　　不靠规矩束缚，不靠外力维系，只靠两颗心之间的信任与羁绊。　　“我……”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还是……不太懂。”　　“没关系。”沈喻然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你不需要立刻懂。你只需要知道。”　　他看了一眼成年谢玉成。　　“我们在一起，是认真的，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也会尽我们所能，走下去。这不影响你，也不该成为你的困扰。”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依旧迷茫的眼，轻声道。　　“你有你的路要走。你的未来，未必是我的将军，也未必会遇到一个‘沈喻然’。”　　“但无论如何，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守护好你想守护的，这就够了。”　　少年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成年谢玉成。　　成年谢玉成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鼓励？　　夜风更冷了。　　成年谢玉成站起身，拉着沈喻然也站起来。　　“回去吧。”他对少年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天快亮了。”　　说完，他不再看少年，牵着沈喻然，转身离开了小亭，走向“听松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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